厮磨间,吻未停。
如果可以,她想跟林斯宸吻到天荒地老。
舒适的温水把心底不快彻底冲走心底某些感伤,甘浅乐仰头去看林斯宸,抬手把他被冲塌的发丝往后梳,把丧都甩到脑后,依旧帅气,让她心动不已。
他目光深邃,柔情万丈,安静地凝视着她。
她很轻声,很轻声地说:“林斯宸,谢谢你。”
“谢谢你给我一个完整的人生。”
“谢谢你愿意跟我一起去面对属于我们的人生。”
“逝去的人永远无法复活,我们肩负他们的意识活下去,唯有幸福才对得住过去,不是反复挨过去的巴掌。”
林斯宸深深地看着她,凑唇去吻她。
“下次你一定要喊醒我,替你出头,跟你一起面对。”甘浅乐明眸略带哀伤:“因为在你独自面对时,我在梦中也不好受。”
“我梦见你离开我了。”
“你把我留在黑洞里,无论我怎么追,都追不到你的遗照。”
追不到你的遗照。
昨晚她在高烧下,哭得撕心裂肺,喊不醒,不肯醒。
是在梦中追他的遗照。
宁可活在痛苦中,也想追到他的遗照。
林斯宸紧紧拥住她:“我在呢,会努力一直在,一直陪着你。”
不知道是泪,还是水。
他不断地擦。
甘浅乐不让他擦了,脑袋埋进他胸膛,紧紧地抱住他,
“不能一直陪着我也没关系。”
“林斯宸,我不怕你牺牲。只想我们都还活在这个世上的时候,好好在一起。”
她眨了眨眼睛,有点孩子气:“但我更想,我能比你早死,因为我觉得我已经被你宠坏了。但如果真得那么不幸,我要更好地活下去,到时候你在天上看我过得那么潇洒,就忍忍吧。你宠的。”
像一只机灵的边牧,让人又爱又气。
隔着水雾,林斯宸漆黑深邃的瞳仁越来越亮,那口枯井生机勃勃,装满全世界最美好、强大的力量。
下一秒,深深地吻住甘浅乐。
来势汹汹的一个吻。
甘浅乐被吻得神魂颠倒。
水雾缭绕,她在林斯宸背上又留下许多道抓痒。
再出卧室。
甘浅乐软软地趴在沙发上,见林斯宸翻墙到她房间,比回家还熟悉。
想到林斯宸翻墙过去找她去桐山,不小心碰到她的胸。口,封尘的记忆破匣而出,嫉妒灌溉种。子,林斯宸态度强硬地让她把沈峰拒绝了。
当时,她想跟林斯宸偷情。
在没有家长的监视下,一次又一次把林斯宸带歪。
三年前偷亲林斯宸不是第一次,在林斯宸没发现的时候,她偷偷亲了林斯宸很多遍,霸道、强势地把林斯宸的初吻偷偷拿下,总是偷偷地干坏事。到林斯宸偷偷带着她干坏事。
来回拉扯。
那颗种子长成庇护她的苍天大树,幸福成了氧气。
有时候被世俗赋予成「坏东西」,何为坏?
坏吗?
再坏也幸福呀。
那她宁愿坏一点。
甘景和在楼下,看林斯宸只给甘浅乐拿了一套舒适的衣服就蹬着栏杆跑了。
“林斯宸,你搬家效率那么低吗?”
搬家?
林斯宸见甘景和拉着行李箱进林家,哭笑不得:“爷爷,你等一下。我还没问浅乐呢。”
“这有什么好问,按我们那时候,你必须娶、她必须嫁,不然就浸她猪笼。现在甘浅乐被你养成那样,都找不到能装下她的猪笼。”
说完,甘景和绕过两院之间的围墙,走到林颂年车的副驾驶,准备跟林颂年去找郭安泰。
隔着围墙,看汤谷晴走出甘家二楼阳台。
甘景和有一瞬间恍惚,汤谷晴似乎就没老过,仍然是那位穿着端庄优雅,气质出众的千金大小姐。
泼辣、无理、自私。
他怎么就爱了那么多年。
甘景和没打一声招呼,坐上副驾驶,离开大院。
汤谷晴看向离开的车子,因甘景和认真打冷战的态度,尖锐双眸闪过几丝悔意和慌乱。
-
甘浅乐拥着薄被坐起身:“搬什么家?”
林斯宸笑着摇头,给甘浅乐穿衣服:“爷爷要你搬过来住,你搬不搬?”
甘浅乐像只被赶出家门的狗,可怜得尾巴都耷拉下来,一副要哭要哭的样子:“我为什么要搬过来住?”
林斯宸笑着捏了捏她的耳垂:“结婚不搬过来住?”
甘浅乐转头看回自己的狗窝,垂死挣扎:“打结婚报告,是报告,不是证书。我们没结婚呢。”
“但不影响我们婚前同居。”
看甘浅乐盯着自己房间,依依不舍的样子。
林斯宸低声笑了笑,把房间钥匙递给她:“你想来就来,我爸妈和阿姨不会上三楼,走楼梯上来。”特意强调。
他走到置物柜,拆开几盒护肤品,拿过一个胡桃木色的收纳盒装上,摆到甘浅乐顺手的地方:“房间随你处置,这些是你的护肤品,不合适或者还缺就买。衣柜有一些你的一次性内。裤。”
林斯宸叮嘱完,又去拿了一对狗头的拖鞋进来,放到甘浅乐脚下:“再睡会还是要吃早餐?”
“为什么我的东西都有只狗。”甘浅乐拿起浴巾再看一眼:“还基本都是边牧。”
“边牧聪明呀。”
“跟你一样,精灵古怪。看似被驯服,实则把主人治得服服帖帖。”
甘浅乐夹起一只拖鞋,就往林斯宸脸上砸去:“说,谁是狗?”
林斯宸握住甘浅乐的脚腕,圆润的脚指头都散发着怒气,把拖鞋套上去,笑道:“你是狗就好了,我能直接牵回家。”
他越来越习惯跟甘浅乐解释。
“以前出任务回来都要重新换洗漱用品。不知道你有没有去宿舍住过,或者哪天就要去住,觉得不可能。还是给你备了一份。那天归队,想带你过来睡,特意回去拿了一份回来……被你留在那了。”
甘浅乐用一只没穿鞋的脚踹他胸膛:“我本来也要过来,谁要你过去搞卫生,都没借口了。”
林斯宸故意问:“本来借口是什么?”
甘浅乐盯着那张还没来得及收拾的床:
“床单脏了,还没来得及换。”
林斯宸露出一个帅气的笑容:“今晚在这睡吧,我现在换干净的床单,换完就要回部队了。”他不舍地揉着甘浅乐脑袋:“不要委屈自己,谁都要经历人老病死。”
虽然林斯宸没明说,但答案很明显。
汤谷晴没有答应。
也可能不会答应。
甘浅乐笑着点头:“好。”
“你尽管出任务,不用挂心我。”
-
江风吹过,晚霞满天。
“爸放心吧,我查了郭玲近十年的银行流水,都没有不明转账。应该不会被牵扯。”
“嗯,让安泰叔放心。”
季沐桉捏着钢笔笔端,前后捶着桌面,看着天际漂亮的火烧云,内心种种躁动,在这一刻还是很不确定和不安。
秘书敲门进来:“季律,这是季梓彤女士发过来的银行卡流水,里面还有一份宋晓女士。”
季沐桉接过文件,看眼电脑时间,下午六点半了。
“你下班吧,我再加会班。”
秘书笑道:“我也要加班呢,要给你订外卖吗?我知道一家葡菜餐厅的奶油蛤蜊不错呢。”
前天晚上,季沐桉特意问过她们哪里的奶油蛤蜊好吃。
季沐桉掀开眼皮去睨秘书,平时畏手畏脚,生怕说错一句话,今天撞邪了?
提起还没来得及带甘浅乐吃的葡菜,她彻底没心情陪她闹:“想辞职不干了?”
“特批你提前一周给人事提交辞职书就行。”
秘书面色入土:“不是。季律,我想请婚假。”
“什么时候?”
“下个月。”
“这是律所,请个婚假跟当贼似的,给人事提交申请。”
季沐桉又忍不住想到甘浅乐。
她今天也休假,也不知道退烧没,这个点林斯宸已经出任务了,自己在家不知道有没有东西吃。
今天忍了一天没找她,话是那么说,还是内疚。
也还是忍不住从抽屉拿出手机。
财务阿姨敲门进来:“季律,你家孩子说上个洗手间,让你等等她。”
她把一杯还没喝完的红豆冰放到桌面,一圈融化冰水印留在桌面。
季沐桉盯着冰水一滴滴落到桌面,第一反应:“浅乐来了?”
“对呀,长得是越来越漂亮,就是跟以前一样爱喝红豆冰。”财务阿姨念念叨叨。
以前甘浅乐下课早,都会走去买一杯红豆冰来接她下班,财务阿姨在这做了二十多年,甘浅乐来的次数多,自然记住了。因为律所跟甘浅乐要买红豆冰的店铺方向相反,每次甘浅乐都绕一个圈,季沐桉就把公司搬过来。搬过来反而少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