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斯宸扫了一眼对面的车流，一眼看到绿色反光衣旁边的灰色车：“在那呢。”
甘浅乐伸长脖子，没看见，觉得林斯宸又在哄她。
“休息够了吗？够了就快跑到事故现场。”
林斯宸走到中央隔离带护栏，一步跨上去：“季沐桉！”
“你手机废了吗？”
甘浅乐沿着林斯宸站位的朝向，看到季沐桉的车和季沐桉：“阿姨。”
她开心地挥手。
季沐桉也朝向车窗外挥了挥手：“妈，真得是浅乐。”
她拿出手机，放大拍了下两人。
林斯宸稳稳撑着伞，但浑身都湿了，头发往后梳，不得不承认真得帅气。在他背上的甘浅乐笑得很开心，穿着军绿色的雨衣，军绿色的领结飘出雨衣外，但一点都没湿。
“妈，你看。”
汤谷晴瞟了一眼，可能有交警在做对比，显得甘浅乐被林斯宸保护得非常好。
但她眸中不快更浓：“真般配。”
季沐桉压了压嘴角，朝车窗外喊：“奶奶也在这呢。”
甘浅乐心口大石落下，指着前面：“好，我去救援。”
季沐桉只能怪雨太大：“好，你要注意安全呀。”
甘浅乐拍了拍林斯宸：“快走。”
林斯宸再看一眼副驾驶的汤谷晴，直觉更不好搞了，转身带甘浅乐往事故现场跑。
第72章
暴雨像一块布把相撞现场盖住，空气弥漫着刺鼻焦糊味与血腥气，水面是血红色的。
连环相撞汽车中有一辆是中型面包车，挡风玻璃下半部分都在水里，能预计水深已经超1.8米，这让参与想下去救人的志愿者望而止步。
消防车和救护车堵塞在车流之中，警笛长鸣在空中，整个现场仿佛被天灾拖入了地狱，凄惨和恐怖随着雨水落到每个人心中。
林斯宸背着甘浅乐赶到现场，跟交警出示警官证：“你好，我是南城特战旅的，带南城军区医院的外科医生甘医生前来支援。”
现场的交警在束手无策的情况下，看到只有一名军官和医生，心瞬间凉下来了。
甘浅乐看交警时，发现旁边车辆上的司机情况不对劲。
她走去擦掉车窗的雨水，司机靠坐在驾驶座像晕过去了，拍打车窗：“先生，先生。”
“先生。”
确认司机晕过去后，甘浅乐打开医药箱，翻找出一个骨锤递给林斯宸：“把车窗砸开。”
林斯宸拿起一卷纱布，绕着拳头缠了几圈纱布，走到后排车窗，直直地用力往车窗出了一拳，再一拳，车窗瞬间碎了。
他伸手进去开锁，打开后排车门，探身进去打开主驾驶的门，动作流畅一气呵成，问甘浅乐：“接下来要怎么做？”
甘浅乐给司机检查后，发现额头有创伤，拿出血压计测量：“血压已经超过180了，初步判断是脑出血，需要马上送院检查进行手术。”
她神情镇定，决策果断，双手平稳地解开血压计。
林斯宸轻而缓地点头，问交警：“前面路口在修路？”
交警：“对，前面一段的路面发现裂缝，前天开始修，昨晚雨太大了，直接把警示牌淹了。行车视线模糊，车就冲进去了。”
林斯宸伸出手：“对讲机给我。”
交警被林斯宸的魄力和甘浅乐的专业折服，没有一丝犹豫地把对讲机交给林斯宸。
林斯宸按下对讲机：“你们队长在线吗？”
“林长官你好，我是负责此次救援行动的越秀消防二队队长宋澈，你在事故现场附近吗？”
“我已经抵达事故现场。”
“我们总共派出八辆消防车都堵在路上，暂时无法抵达事故现场。”
林斯宸只看到两辆，迅速在脑海里捋出一个救援方案：“有消防车在转出南桐高速入口的桥底吗？”
对讲机大概安静5秒中，宋澈回：“有，两辆在环市东路，跟南城军区医院的救护车一起，但转上环城了。”
环城路口已经封了。
“麻烦交通部门把环市东路也封了，消防车在下面起云梯运救援人员上来。留一辆铁骑给其中一辆救护车开路，现场有一位伤员需要马上送院救治。”
宋澈当机立断同意林斯宸的方案：“好。”
林斯宸留意到对面车道有几个穿着荧光色消防服的消防员朝他们跑来。
宋澈用探讨的语气：“我觉得可以把对面车道清出来。”
交通队队长在对讲机回：“宋队长，这个基本不可能实现。”
“有可能。”林斯宸回答：“以南桐出口为起点，消防车为终点，把这一部分的车都指挥上南桐快速后掉头出去，为接下来的救援工作腾场地和运输伤员做准备。”
林斯宸说话语气平淡，但震慑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威严。
交通队队长：“好，我马上安排工作。”
第一个跑过来的消防员就是宋澈，他抛给林斯宸一件雨衣，把别在身上的对讲机递给林斯宸：“林长官，你来指挥现场。我们带几个队员潜下去，把能救的先救上来。”
林斯宸把对讲机给了甘浅乐，叮嘱道：“我下去看看情况，你在这等宋队长救人上来。”
宋澈一怔：“你也要下去？”
他看了一下握在甘浅乐手上的对讲机，被甘浅乐淡定地别在医疗箱的带子里，一对天生的强者，明知故问：“这位是林太太？”
林斯宸介绍道：“这位是南城军区医院神经外科的甘浅乐甘医生。”
“宋队长，你好。”甘浅乐一本正经道：“在对面车道清出来前，你们把人救到车顶，我过去检
查。”
持续不断的暴雨，事故现场已经变成连车顶都看不见的一条河。
林斯宸穿上雨衣后，拿过其中一个消防员手里的大铁锤。
宋澈：“林长官，你这是什么意思？”
“林长官的意思是，很快就能看到车顶。”甘浅乐歪着脑袋，严肃神情下透着几分可爱，解释道：“快去救人吧。”
公路排水位一般设在路肩外侧，环城是四幅路，中间具有排水沟的断面。应该是修路原因堵塞排水沟，只能靠左侧路肩排水，水流会特别慢。
无法看到水下情况，除了加大救援工作的难度，对救援人员也是一个安全隐患。
林斯宸踩上车身，准备翻到对面，再次叮嘱甘浅乐：“甘浅乐，等我回来带你过去。”
“无问题呀。”甘浅乐用粤语回答。
-
救援工作正式开始。
环城路下的消防车声呼啸，抵达指定地点，载着满满消防员的云梯缓缓从桥下升起，很快消防员横抱着一位现场伤员出现在众人眼里，季沐桉听到掌声，沉重的心情松懈一些，仍然紧张地握住方向盘。
交警疏通完交通工作，再次路过保时捷，敲了敲车窗：“季律师。”
季沐桉降下车窗：“你好，有什么事吗？”
交警给季沐桉竖了一个大拇指：“谢谢你们呀。”
“啊？谢什么？”
交警指着空中的云梯：“这是林长官的主意。”
季沐桉露出一个原来如此的表情：“还挺聪明。”
交警：“甘医生也很厉害呀。”
季沐桉明显自豪：“那孩子是厉害。”
交警留下一句：“胆子也够大。”走到前面指挥工作。
季沐桉心里咯噔一下，余光瞟向汤谷晴。
她的脸色从林斯宸背着甘浅乐出现就变得不好。
雨停了。
十几辆车如同被绞碎报废的破车，只剩下一个破烂不堪的外壳，而中间的车辆宛如被踩扁的易拉罐，连完整的残骸都不能拥有。苍凉的场面令人震撼又痛心。
救援人员没有沉浸在悲伤，加快救援工作。
“甘医生，你来看看这个伤者。”
对面车道疏通后，医护人员分成三个小队进行救治，一队负责心肺复苏、一队负责简单外伤处理，两队经过简单救治后，送往医院或者找甘浅乐进一步抢救。
甘浅乐在闪光灯下，平稳完成一个心包穿刺：“来啦。”
转头就被林斯宸甩到背上，林斯宸背着甘浅乐翻过隔断栏，来到面包车驾驶座：“面包车上的司机被夹死了，要等后面的车走开再想办法。”
面包车前面堵着几辆被挤扁的废车，前面车辆救治能全部人齐力搬一下，这辆车前后都被夹死，是不好弄。
现在地面已经没什么水，交警也开始指挥堵塞车辆离开。
但地上都是金属配件和玻璃渣子。抢救过程，有消防员摔了，划了很大一道口子，现在纱布又被血浸湿了。
甘浅乐以为林斯宸怕她也摔了，有点严肃：“面包车是吗，给我下地。”
“你要上面包车车顶进到车内，到时候就跟之前在通风管道那样下，我在上面拉着你，不用怕。”
宋澈正在用切割器切开车顶，看了甘浅乐一眼，切割器往外割开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