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浅乐心中的小鹿疯了般在乱撞,撞得她的心在乱晃:“谁跟你谈婚论嫁了。”
林斯宸挑眉:“我。”
甘浅乐羞涩地刮他一眼,稳定心神继续给卡莎检查。
宋今禾欣喜欢笑地搭着甘浅乐肩头:“林队想娶你是司马昭之心,人尽皆知。你呢?”
她也掏出手机:“我要开始看送给你的新婚礼物。”
甘浅乐留意到卡莎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给卡莎量着血压,看血压在升高,又去把脉,做了一个稍等的手势:“卡莎奶奶,你怎么啦?是心脏不舒服吗?”
“滚出去。”卡莎大吼了一句,有点难受地捂住脑门,头晕目眩。
宋今禾吓了一跳。
甘浅乐摘掉听诊器:“卡莎奶奶早餐吃了什么?”
“米粥的粥油、肉桂苹果汁。”宋今禾拧开保温杯:“早上江凯南拿给你试过,你说可以才喝。”
甘浅乐神情镇定,不慌不乱地盯着心电图机:“没事呀,别紧张。”
宋今禾、蒙娜和陈昊三人十分淡定地坐着:“我们不紧张呀。”
反而是林斯宸出去喊护士进来。
江凯南来送午饭,看到情况,匆匆跑进来:“咋啦,怎么啦?”
护士长推着治疗车进来。
“芬太尼。”
甘浅乐伸手拿过一次性无菌注射器,用碘伏给卡莎准备注射。
卡莎突然甩手:“滚,别碰我。”
甘浅乐往后退了一步,撞到治疗车,不锈钢物品撞击发出声响,差点被针头扎到。
“小心。”
“小心。”
“浅乐姐,小心。”
连续几声。
蒙娜按住卡莎的肩头:“阿嫲,你别乱动。”
甘浅乐重新调整注射器的针液,语气冰冷严肃,跟针头挤出几滴水一样:“你们先出去。”
蒙娜:“我按住阿嬷,你快打。”
“出去。”卡莎突然发狂:“都给我出去。”
蒙娜用力按得更结实:“忍忍,就一针。”
甘浅乐看卡莎面涨通红,是生气的表现,放下注射器:“你们都先出去吧。”
“你也出去。”卡莎瞪向甘浅乐。
“好,我也出去。”甘浅乐拍拍蒙娜的手背,示意她松开。
她举起双手,对卡莎做了一个投降的动作:“术后别太动气,会影响到伤口。”
卡莎死死瞪着甘浅乐:“不用你管。”
“行,我不管。”甘浅乐迁就着她:“你想换哪个医生?”
“不用你管。”卡莎还是这句。
她看向蒙娜:“给我手机。”
“阿嬷,甘医生……”
甘浅乐打断蒙娜:“给卡莎手机。”
卡莎疾言厉色地质问蒙娜:“现在我要部手机都要经过她同意?”
空气尴尬一瞬。
“当然不是。”江凯南,很快就看懂情况,
林斯宸也一目了然,率先把陈昊推出病房外。
“不是,什么意思?”宋今禾还是懵的。
“阿嬷饿了的回事。”江凯南把保温桶拧开,米粥香瞬间充满病房:“喂阿嬷喝粥。”
“我不吃。”卡莎耍小性儿。
江凯南笑着迎合:“不喜欢吃粥是吧,吃豆腐脑。”
“都不吃!”卡莎一把举起保温桶,也不管会泼到谁,直接泼。
粥油像浆糊一样泼向半空。
江凯南及时抱走宋今禾,粥油还是洒到宋今禾裙摆。
宋今禾愣愣地看着满地狼藉,反应几秒,抬头看到粥油全糊在甘浅乐白大褂,粥油还冒着烟。
甘浅乐烫着原地在蹦,去脱白大褂,想到身后是卡莎,边脱边往外跳:“好烫、好烫。”
蒙娜呆呆地站在那,手里拿着碗,低头看卡莎侧躺在病床上使性子。
方才,她清楚地看到,卡莎用憎恨的眼神瞪向她,并举着粥油朝她泼去。
甘浅乐一支箭地来到她跟前,帮她挡住粥油。
林斯宸听到甘浅乐在喊,一支箭地跑过来,碰到跳着出门的甘浅乐,一眼就看到她的窘迫,连忙帮她脱掉白大褂。
今天天气潮闷,加上病房有暖气,甘浅乐里面只穿了一件军衬,粥油已经渗到皮肤。
她抖着军衬:“要拿衣服给我换。”
“你别动,我来看。”林斯宸只看了一眼,就看到后背一片红。
他托着甘浅乐的臀,走进陈昊病房:“烫伤了。”
陈昊:“快拿烫伤膏。”
跟着进来的宋今禾立马转头,捂住孕肚往护士站跑:“好。”
经过卡莎的病房问蒙娜:“没事吧?”
蒙娜在打扫,听到要烫伤膏,去翻治疗车:“我没事,浅乐烫得严重吗?”
“嗯,林队看了一下,说烫伤了。肯定是,整件军衬都湿了。”宋今禾的声音已经飘远。
“到底谁才是你们阿嬷?”卡莎不悦地问。
蒙娜边找烫伤膏,边明知故问地回答:“这次我们又惹你什么了?”
卡莎应激地直起身,眼神凶狠:“你什么态度?”
蒙娜做了一个深呼吸:“如果你是气我昨晚待在陈昊房间,下次不过去就是了。”
“不过去就行了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一早就看出你对陈昊那心思,当年我离开有一大半原因就是你对陈昊起了歪心思。”卡莎指着蒙娜大骂:“想都别想,你只不过是我们家的丫鬟,配不上陈昊。”
蒙娜红着眼眶收拾:“我没乱想。”
“还没?”卡莎真想下床扇她两巴掌,让她好好清醒一点。
陈昊想着过来看看情况,正好碰上这一幕:“外婆,你怎么能这样说话?”
“你也喜欢上她了?”
也?
陈昊愣了下。
还没来得及回答,卡莎就说:“给我打消这个念头,否则你们这辈子都别想再见面。”
陈昊还是第一次这样被管,也有点好笑,顺着卡莎的话盘逻辑:“如果我喜欢蒙娜,蒙娜也喜欢我,我们两情相悦,应该是在一起,而不是分道扬镳。”
卡莎收起慈祥和蔼的面容,指着陈昊教训:“你敢喜欢她,我就打瘸她的腿。”
陈昊瞬间破防:“你有毛病吧。我们喜欢谁、要跟谁在一起是我们的事,你凭什么拆散我们。”
“凭我是你外婆。”
陈昊转身直视着卡莎:“你不是我外婆。”
重逢后,陈昊第一次如此坦然地直视卡莎:“我印象中的外婆不是这样的。她很慈祥、很爱我们,更不会像你这样,拿血缘关系来道德绑架我们。我们是有血有肉、有思想、有感觉的活人,不是你的玩偶。”
卡莎神情滞愣一瞬,微微抬起下巴,端起德隆望尊的样子:“没了我,你们没机会来到这个世上,更别指望谈思想、感觉、谈情谁爱。”
“但没有你,我们一样幸福。”陈昊把蒙娜挡住身后,忍不住叹了口气,反问道:“不是吗?”
紧接道:“今禾姐和蒙娜明明可以不管你,一个跟丈夫过着幸福无忧的日子,一个加入她想去的情报科,但她们为了你愿意放弃最重要的东西,去救你。因为你对她们来说,也很重要。”
卡莎又是一愣,用老娘吃盐多给你吃饭的语气教训陈昊:“父母永远比伴侣、朋友重要。”
“你也应该学她们一样,尊重我。”
“除了这条贱命,你给我什么了?”陈昊反问:“一次死亡。”
他指着自己脑袋:“没有今禾姐和蒙娜拖延时间,没有军方及时赶到,我已经死了。”
“你也死了。”陈昊看向卡莎说。
“你……”卡莎气得手抖,捂住心脏,呼吸不顺:“都是他们教你的?”
陈昊走到床头,按了呼叫铃:“他们教我要保护好自己。”
“你所谓的保护无非把我们的翅膀折断,让我们当一只坐井观天的癞蛤蟆。”
“清醒点吧。”
“外婆。”
这句外婆,讽刺得很。
卡莎气得说不出话。
*
另一边,陈昊病房的洗手间。
甘浅乐双手撑在洗手台,通过镜子看林斯宸难看
的脸色。
唉,又要挨骂了。
林斯宸盯着甘浅乐烫得通红的背部,跟被热水烫过的番茄如出一辙:“我就转个身的功夫。”
“整件衣服都湿了。”甘浅乐抢先发话,叮嘱道:“像这种情况,小心地将烫伤部位用冰水轻轻冲洗,以去除可能附在表面的杂质、细菌等,冲洗时间一般为五分钟左右。注意,水流要慢。”
林斯宸打开热水器,把水温打到最低,水冰得刺骨。对他来说都一样,但甘浅乐怎么受。再看烫伤面积,就像草原被大火焚烧着,马在他心脏疯狂逃亡,疼死他算了。
“你在生理期。”林斯宸淋不下手:“有没有其他让你好受点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