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两个小时只会让身体更贪恋睡眠,她回了公寓匆匆给沈桐年打了声招呼又回卧室倒头就睡。
这几天暑意退却,燥热不再,周到把窗帘一拉,屋里一片昏暗,只有透过窗帘布料令人心安的朦胧光感。
周到睡得昏天黑地,叫醒她的还是一阵敲门声。
她在梦里穿过大街小巷找一个人,敲门声和她梦里的脚步声几乎重合,周到在半梦半醒中终于挣扎着脱离梦境。
眼前是一片漆黑,入睡前窗帘那边的透光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满屋昏暝,周到凭着记忆摸索着开了卧室门。
她一路跌进黑夜,直到打开了门,门外走廊灯刺眼,周到条件反射性闭上了眼睛。
“你在睡觉吗?”杜词南睁着一双大眼睛,看她穿着睡衣。
“嗯。”周到有些没料想到杜词南会过来,她迟钝地开口,像从鼻腔里发出的声音。
杜词南扬扬手里的两个纸袋递给周到:“韩述和张辰宿都有事,派我来把这个给你。”
周到接过来,纸袋底色是白色,上面有一个巨大的红棕色枫叶,旁边一个俏皮的大肚子僵尸靠着枫叶,她立即意识到是贝萨已经上线的联名款。
“周边都在里边了,现在排队都买不到,张辰宿说给你室友也拿了一份。”杜词南手指轻点门框,“叫什么来着,我忘了。”
“沈桐年。”
“对,好像是这名字。”
杜词南看她反应比平时慢了半拍,笑笑说:“继续睡吧,我走了。”
周到关上门,屋里一霎安静,昏暗如地下室。
都说午睡起来的黄昏时分容易感受到孤独,周到摁亮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晚上七点过。
她把纸袋放在了餐桌上,又把客厅的窗帘一一拉开,连同窗户也打开,任由汽笛声声进入。
她缩在沙发角落,微信上一条新消息也没有,就连平时发布工作的群也在这假期静如水。
周到打开某视频软件,大数据算得真准,精确出现她常刷的内容,第一条就是教人怎么做披萨。
她随手转发进家里的群聊,想挑起个话题。
周到:【想吃。】
吴宁:【不会做。】
周元厉:【看不见。】
周到吸了吸鼻子,拿了个抱枕枕在下巴下。
搭话不成功,她又把消息再发了一遍给张辰宿。
消息都发出去了,周到才想起杜词南说张辰宿有事,她长按消息,撤回的选项弹了出来。
与此同时弹出来的还有张辰宿的消息:【等我。】
第24章
周到还窝在沙发上等张辰宿的时候,沈桐年卧室的门突然开了,她戴着个头戴式耳机,口里还哼着歌。
周到侧过头看向那边,惊讶道:“原来你在啊,我以为你出去了。”
沈桐年只看见周到嘴一张一合,她取下耳机,一脸茫然:“你说什么?”
周到笑笑,说没什么。
她走到餐桌边,随便拿起其中一个袋子递给沈桐年:“给你的。”
沈桐年本以为是什么吃的,等看清了袋子,一下子认了出来,一脸惊喜:“贝萨联名的那个?”
她说了声谢谢,接过袋子伸手就把那杯咖啡拿出来放在了桌上,又一一取出里面的东西。
“钥匙扣。”她一根手指穿过扣环,提着僵尸玩偶在空中荡了荡,随机露出一个满足的笑,“我喜欢。”
周到也去瞧自己袋子的东西,都是些联名常见的东西。
“还有一个杯托,还有贴纸,还有......”
“你怎么排到的?”沈桐年看东西这么齐全,激动地问,“我今天上午去了蓉大附近那家,队特别长,下午我又在手机上一看,直接先暂停接单了。”
“这么火?”周到不可置信,她这几天不在蓉城,错失了凑热闹的好机会。
“其实也就这两天,大家都是图个新鲜,毕竟还能得个钥匙扣。”沈桐年已经迫不及待把钥匙扣换上了,她又问了一遍,“你怎么排到的?”
周到插好吸管,尝了一口才说:“张辰宿啊,他找朋友送来的。”
她看着沈桐年疑惑的样子,知道是自己没说清楚,于是补充道:“张辰宿是贝萨老板。”
沈桐年一口冰咖啡吞咽到一半,突然顿住了,抬起头问:“是某个店的老板,还是整个贝萨的老板?”
周到说:“贝萨。”
她还是不敢确定:“创始人的意思?”
“嗯啊。”周到点点头。
沈桐年眼睛瞪得滴溜圆,拍拍胸口给自己顺了顺气:“我的妈,见到活的霸道总裁了。”
周到忍不住发出几声笑:“你见过小时候一顿吃三碗大米饭的霸道总裁吗?不够吃还抢我的。”
她沉浸在其中,丝毫没听见霸总不堪回首的往事:“我第一次见他就觉得他气宇非凡。”
周到发出“哈”的一声:“你这是真夸还是假夸啊?”
她实在受不了了,完全不能把“气宇非凡”这个词和张辰宿联系在一起,十分怀疑这是恭维还是真心实意的夸奖。
“真夸啊。”沈桐年细数桩桩件件,认真道,“年轻有为,做事仔细,还舍得为你花钱。”
周到不解:“什么舍得为我花钱?”
“房租啊,他提前租了两个月,你不知道吗?”沈桐年也转头看她。
“啥?”周到确实不知道。
“他没告诉你啊?”沈桐年也吃惊不已,“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吗,学校周围房子不好租,但其实不在乎距离、采光、楼层什么的非要租的话,等你来了蓉城,开学之前也能租到。结果还在上学期,我上一个室友刚搬走,张辰宿就来提前租下了,我就因此享受了两个多月的独居生活。”
“这样吗?”周到一口咖啡含在嘴里,左手抵在桌沿上。
沈桐年见她想的出神,冲她眨眨眼:“挺帅的,你好好珍惜。”
周到回神,开玩笑似的问:“什么意思,你喜欢啊?”
“你别闹,我跟我男朋友和好了。”沈桐年看她那八卦的笑,一瞬严肃起来,“而且我喜欢相敬如宾型的,自从上次我发现他把你打到喊救命之后,我就觉得这人......”
周到也没料到她会说起这事,突然呛了一口,剧烈地咳了好几声。
沈桐年拍着她的背,也意识到自己提了件尴尬的事,打了个哈哈想着怎么圆场。
幸亏敲门声响起,周到直起背平复了下呼吸,冲她笑笑,说:“是张辰宿,我去开门。”
她趿着拖鞋快步过去,见张辰宿手里提着披萨,“哇”了一声:“你现学现做的?”
张辰宿敲敲她脑袋:“那你也太看得起我了。”
沈桐年站在桌边投来一眼:“这个点,你们是吃宵夜还是晚饭啊?”
周到接过来,不好意思笑笑:“晚饭,我没吃。”
沈桐年举举手里的咖啡杯,向张辰宿道:“谢谢啦。”
张辰宿点点头:“不客气。”他又冲周到说:“我走了。”
沈桐年眼见他要走,连忙拉着周到说:“让他进来吧,你就舍得让他专门跑路给你送一趟?”
“别了。”周到拒绝,“我们说好了不能带人回来。”
沈桐年没管那么多,冲张辰宿说:“你进来陪她吃点吧,就当谢谢你的东西,我进去了,不打扰你们了。”
她趁进去的最后一秒,凑近周到耳边小声道:“别留他过夜就行。”
说完往旁边一闪,顺势关门,躲开了周到佯装恼怒作势要打她的手。
另一边张辰宿很听话的真进来了,他站在门口,语气十分无辜:“没拖鞋。”
周到在鞋架上看了一圈,确实没适合他穿的拖鞋。
于是无奈拿出一次性鞋套给他。
周到趁他还在穿鞋套,提着披萨去了茶几上。
她坐在沙发边沿,在解披萨包装上面的结。
她穿一套纯色睡衣,可能是因为随意披散的头发,整个人有种才睡醒的慵懒感,周身呈现一种朦胧的色调。
张辰宿在她旁边坐下,看她解了半天直接把那结打成了个死结,忍不住伸手去帮她。
她收回手,把双腿盘上去,坐在一边安安静静地等。
“我以为你要带我去你卧室呢。”他轻松找到死结的头,袋子一敞开,香味飘出来。
周到从手腕上取下头绳,随意在脑后扎了个马尾。
做完这一切,她抿抿唇,睡眼惺忪的,慢慢开口:“卧室是能随便进的吗?”
张辰宿看她懒洋洋那样子,笑她:“睡傻了?”
周到没否认,点点头:“前几天熬夜,今天一下午补回来了。”
张辰宿买的是奥尔良鸡腿肉和菠萝的双拼,肉块和菠萝块嵌于披萨中,表面一层金黄香浓的芝士酱。
香味刺激神经活跃,周到一瞬精神了不少。
她右手戴好一次性手套,指指另一只说:“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