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会得意的叉着腰看他苦思冥想,最后胜利地“哼“”一声。
因为《琵琶行》里根本没有“到”这个字,要不怎么说她脑子转得快呢。
这会儿听着玩笑话,周到拿手碰了碰脸颊,热热的,觉得有些没耐心。
“我改。”她只说了两个字,拿过两人的手机毫不留情把备注全改回了原名。
张辰宿看着她这一系列操作,再加上她冷着脸,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她情绪不对。
平时两个人打打闹闹惯了,说话没个客气的,你怼我一句,我骂你一句是常态。
但今天显然不一样,她语气冷冷的,不是开玩笑的态度。
去酒吧可能就是遇到什么了,怪他没仔细问问原因。
“怎么了?”前方道路通畅,车子启动,他低下声问,“遇上什么事了?”
周到没回答,脸颊微红,似乎能看到细小的绒毛,坐在那儿不知道在想什么。
张辰宿把空调打低了两度。
有一缕头发没夹住,她抬手捏起那缕头发,试图绕进鲨鱼夹的咬合齿缝里,绕了两圈,手一松,又掉下来了。
张辰宿看着她重复了两次这个动作,终于作罢。
车灯排长队,他的声音像是有无限耐心:“是不是教师培训太无聊了?”
周到没出声,他隔了两秒又问:“还是遇到不礼貌的同事了?”
“那就是昨天那个什么学术会议的问题。”他笃定似地猜测。
“你现在是新老师,主会场不让进很正常,
里面都是些白发苍苍干了一辈子的老教授,要是让你一个又漂亮又有能力的年轻教师进去了,目光不得都聚集在你身上,你多不自在。”
他最知道怎么逗她开心,马屁和空调一样好使,周到周身的燥热缓了下来,她气消了一半,掐着指尖不让自己笑出来。
见她没反应,张辰宿突然一个刹车:“‘暴打渣男’,‘失恋活该’?你该不会是......”
周到催促他:“你停车干嘛?”
张辰宿重新发动车子,却忍不住频频瞄她。
第10章
周到进门换了鞋,想先去卫生间洗把冷水脸。
还不等她放下包,大门又开了,沈桐年站在门口。
开学报道前一天的晚上十点过,两个人打着哈欠面面相觑,一个身上散发着酒味,一个脖子上的草莓印还没消。
看来不仅学生,老师也需要开学前的狂欢。
沈桐年那天问周到为什么不住教师公寓,周到给她的回复是以后就知道了。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她看出来了,周到是个能把工作和生活平衡得很好的人,教师公寓在校内,偶尔想去和朋友过点夜生活放松放松多不方便。
周到一个哈欠打完,眼睛里还泛着生理性泪水,她道一声“晚安”,趿着拖鞋去卫生间卸了妆。
她是沙漠干皮,至今没找到适合她的粉底液,幸好她皮肤遗传了她爸,不需要太多粉底的修饰。
洗澡时特意把水温也调低了许多,她穿着件吊带裙就爬上了床。
被子柔软,她一碰到就感觉上下眼皮在打架,仅凭着最后的一点意志力发了条朋友圈。
这达不到宿醉的程度,她一夜酣睡至天明,早晨起来神清气爽,昨晚的事抛掷脑后。
年轻就是最大的底牌,她在卫生间涂口红,镜子里的她连浮肿的痕迹都看不出来。
不爱穿高跟鞋,从鞋柜里拿了双新买的板鞋,两脚一蹬,提了包出门。
不到十分钟的路程,周到恰好碰见正门口停着新生最早一班的机场接站车。
枝繁叶茂下是青砖白柱的建筑,头顶上写着四个烫金大字“蓉城大学”。
疫情已过,万物生长。校门三年来第一次对家长开放,一时间水泄不通。
周到瞧着进不去,先拐去了左街一趟。
学生的钱好挣,周围许多店铺和夜市都靠着蓉大学生存活,这里的店面租金高,但收益也不容小觑。
几十米处有家贝萨咖啡店,算是贝萨最早开的一批。
周到点了三杯提神利器冰美式,提着包装袋往回走。
去年蓉大新修了两栋楼,就在原办公楼区旁边,老师的办公位全部要调换,周到十分幸运地被分到了新办公室。
今天只是报道的日子,不上课,她也只是来收拾收拾办公桌,原以为办公室不会有人,没想到两个同事都到得比她早。
办公室宽敞,靠窗的是一位男老师,已经入职两年了,叫白仿潭,国贸系的。
和她对桌的是位女老师,叫许微,和她一样都是营销系的。她资历要老一些,但长着张娃娃脸,看不出来年龄,正在安装一套升降桌,旁边放着好几袋花茶。
这么一看,就她是新老师,周到却觉得有些兴奋,正好可以找前辈带带路。
周到请她们喝了咖啡,贝萨在蓉城人眼里是国产老牌子,总不会出错。
她工位还没整理到一半,就被系里叫去开了个会,强调开学事宜。
系主任是个和蔼的老头,普通话夹杂着四川口音,说话语调拐着个弯,俗称“**”。
她一贯讨厌冗长无聊的会议,他又屡次提到新老师,周到在下面笑盈盈的,一脸岁月静好,其实脸都快笑僵了。
指针转了一圈又一圈,周到庆幸早上买了咖啡喝。
系主任前脚刚走,她松懈下来,叹了声气。
后排有人拍拍她肩,周到回头看见许微,她笑说:“别叹气呀,以后每周至少一次这样的会。”
周到还愣在位置上,许微边走边冲她扬扬下巴:“习惯了就好了。”
她今天背了一个手工编织样式的挎包,边角处露出几张A4纸的一角,她一边把纸往包里塞,一边往校外走。
她早就看见张辰宿站在那里,手插兜面对面瞧着她。
周到记忆里没和张辰宿吵过什么架,她也不是记仇的人,昨天冲他莫名其妙发了一通脾气,这会儿见到他还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说第一句话。
她放缓脚步,故意伸手继续拨弄A4纸,想把纸再往下压一压。
走着走着还是要撞见了,她算好时间,抬头惊喜道:“好巧啊,你怎么在这?”
张辰宿看了她一路,她从走到那棵法桐树就开始表演了。
“你这演技......”他眉头皱成一团,有些一言难尽:“怎么能差成这样?”
周到被戳穿,面子挂不住,一巴掌拍他胳膊上,扭头就要走。
张辰宿顺势抓住她手腕,认输道:“好了好了,我以后都装作看不出来,行了吧?”
周到放慢脚步:“你来干嘛呀?”
他学着她的语气:“接你放学呀。”
他那么高一个子,站她面前几乎能把她影子全遮了,周到又往他那边挪了挪,把最后一点皮肤也置于他创造的的荫蔽之下。
说到放学,周到说:“刚才还有人叫我学姐问路呢,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他不认识路。”
周到瞪他一眼,张辰宿立马改口:“说明你年轻,年轻。”
昨天生着气,好多话憋在心里,这会儿气消了,她恨不得全补上:“我昨晚就想说了,你能不能少自拍点,手机里全是自拍照,自恋死了。”
她昨晚用他翻她和发财的合照,随手往下一滑,隔几张就是他各种角度的自拍,她差点当场没憋住笑。
张辰宿毫不在意:“好不好看?”
周到嫌弃地别过头:“丑。”
她一拍脑袋,又想起件事:“你为什么只置顶你爸,不置顶你妈妈?”
“他们俩选一个就行了。”
“哦。”周到点点头,又说,“还有个事想跟你说,等我想想。”
她话像珠子一样往外吐,张辰宿觉得好笑,幸好他来找她,不然这么多事不把人憋坏了。
瞧着她心情好了,他本想问问昨天是为什么不开心,话到嘴边,又怕惹她不快,硬是咽回去了。
“送你个助事业法宝。”他想起正事,从兜里掏出一个东西,“伸手。”
周到不明所以,伸出右手:“什么?”
张辰宿把东西轻轻放在她手里,是一条手链,红绳串着一个玉石。
周到凑近一看:“貔貅?”
“送我的?”周到有些没反应过来。
张辰宿催促她:“快戴上。”
“我才不戴呢。”她哭笑不得,想不明白张辰宿是在搞什么幺蛾子。
貔貅是用来招财的,她是老师,又不是暴发户。
“多好看啊。”周到骨架不大,他特意选了个小巧的,用来配她。
他把红绳拿起,貔貅在阳光下透着晶莹的光。
“丑死了。”
“戴着吧,有大用处。”
周到有些搞不明白了:“戴着这个去学校,感觉就像我有个身价千万的老公,上课是为了体验生活一样。”
“那还得努努力。”张辰宿不顾她还在挣扎,套上她手腕,绳子一抽,就戴在了右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