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景音并不这么觉得。
这个女人仿佛对她和裴涟之间的感情有什么特殊的窥探欲。
——“你想约他,可以直接去问他啊。”
彼时,面对曹子琳带着礼貌的荒唐问话,景音是这样回答的。
对方却不以为然。
她摇着头啧啧了两声,像是自言自语:“果然好男人会光速流出市场。”
虽然不懂她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但听起来,是她不打算再
招惹裴涟的意思。
但景音仍觉得曹子琳的微笑还有其他含义。
介于昨晚景音还犯了肠胃炎,中午裴涟选择吃清淡的椰子鸡火锅。
用餐时,景音拍了张照片发给方小芸,方小芸很快回复:「哟,你裴总给你补身体呢。」
然后甩来一张烤鸭照片。
裴涟看着景音拍照,又从手机上点来点去,眼神若有所思。
吃过饭,他们先打车去了南洋湾海底世界找朱鑫。
景音一早跟朱鑫商量好了要借鱼尾,朱鑫很爽快地答应,给景音选了一条无比漂亮的蓝紫色渐变鱼尾,每片鳞片都在闪闪发光。
搭配的上衣是吊带款,带着海螺和珍珠的装饰,松软的褶皱正好卡在腰身的位置。
朱鑫把手提箱交给景音,才告诉她:“这是我们送你的,不用还回来了。你好不容易来一趟,我们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礼物。”
“啊。”景音微怔,“这怎么行!”
这条鱼尾一看就价格不菲。
“你就收下吧,不然我回去没法跟她们交代,记得有空来找我们玩就行。”
景音感动得说不出话。
她最后和朱鑫抱了抱,才不舍地道了别。
回到原来的商务酒店,景音开始收拾行李。裴涟改的机票在明天一大早,他们四五点就要起床去机场。
收拾完后,她给裴涟发了个消息,就躺回床上开始提前补觉。
昨晚被肠胃炎折腾得很晚,即使是今天早晨睡了懒觉,她依然觉得困。
景音几乎是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后来,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醒过来,发现天色已经转暗。
起床开门,裴涟在门外垂眸看她。
“该准备走了。”他说。
景音眼睛几乎还是闭着的。招手让他进屋,开始了化妆。
他的叫醒服务还算及时。等景音全部收拾完毕,还留有打车的时间。 :
裴涟拎着装鱼尾的箱子,两人去了跟曹子琳约好的海岸。
曹子琳和一个男人已经在这里等待了。
男人话很少,一副斯斯文文的样子,曹子琳管他叫艾伦。
景音在曹子琳的车里换了上衣,有了元旦那次的前车之鉴,她只穿了潜水裤,准备到岸边再穿上鱼尾。
原因无他。
他们选的海岸有很多礁石,穿着鱼尾实在太难走上去了。
裴涟已经把想要的画面和艾伦提前沟通好。景音坐在一处礁石上,穿好脚蹼和鱼尾,他们很有效率地开工。
太阳正悬在海岸线上方一点点。这片海滩是曹子琳挑的,游客很少,再加上是饭点的原因,附近只有一个老年人带着两个孩子在玩耍。
景音按艾伦的要求摆出各种动作。宣传片原本也只是需要几秒钟的画面,他们的拍摄并没有持续太久。
旁边玩耍的孩子发现他们的工作,还好奇地过来看了一会儿。
拍完坐在礁石上的画面,景音又去到了沙滩上,下半身没在海水里,被浪花轻轻的拍打着。
最后一个片段也拍好后,艾伦拿着相机给裴涟看。
裴涟点头认可,他们迎来了收工。
曹子琳也拿过相机:“这造型真出片啊。”
围观的小男孩也想看。曹子琳刚给他看了一眼,孩子的奶奶找了过来。
老人拉住那男孩,一脸慌张问他:“你弟弟呢?”
“我不知道呀。”男孩回答。
裴涟他们离得近,都听见了这番对话,下意识向周围看了看。
刚才的确是两个孩子在这看他们拍摄,后来他们打打闹闹地跑开了,再后来,就只回来了一个。
可是,周围哪有什么小孩子的身影。
景音正准备费劲脱掉鱼尾,也听见了那祖孙俩说话的内容。
但她第一反应是看向身后的大海。
海浪声充斥耳畔,夹杂着老人着急的训斥声。一片湛蓝中,景音眼尖地看见,远处礁石后面有个黄色的影子。
一沉一浮,忽隐忽现。
带着股不祥的预感,她来不及思考更多,转身投进了海里。
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
快点游。
她迅速摆动双腿,心里有些后悔刚才没把鱼尾脱了,但脱掉这尾巴十分费劲,只要她游得够快,就能赶上正常游泳的速度。
再快点。
黄色的影子越来越近,景音终于看清,那确实是一个小小的孩子。
双手合十在脑袋前,她一个猛钻,游到了孩子身边,把他拖了起来。
接下来是返程。
小男孩眼睛紧闭着。她不敢去试孩子的气息,只是尽全力游着,还好,这里离岸边的垂直距离并不算远。
岸上,熟悉的身影向她奔跑过来。景音终于靠近了沙滩,鱼尾搁浅在岸上游不动了。
裴涟身后跟着孩子的奶奶。景音把男孩托给他们,然后边指导他们做急救,边脱掉裙子。
很快,小男孩吐出一大口水,开始哇哇大哭。
景音终于松了口气。
她慢慢站起来,感觉小腿肚子一抽一抽地疼。
孩子的奶奶也在抹着眼泪,过来牢牢地过来抓住景音的手:“谢谢你啊,小姑娘!”
景音连忙应着说没事。
曹子琳安抚着老人:“您快把小孩送医院检查检查吧。”
他们帮忙叫来了救护车,接走了祖孙三人。
没想到,这次拍摄还会出现这种意外。
曹子琳手上还拿着艾伦的相机。景音想起,刚才自己上岸的时候,她好像一直举着相机在拍摄。
果然,她走来给景音看录像:“看你刚才的高光时刻,我都给你录下来了。”
景音在用裴涟递来的毛巾擦头发:“占内存,删了吧。”
他们原本的计划里并不需要下水,所以带的毛巾也少。
景音的头发半干不湿,海风吹过,她打了个喷嚏。
裴涟自己也拿了条毛巾披在她身上。
他表情不甚明朗:“我们先回酒店。”
裴涟用仅有的毛巾把她尽量包得严实。曹子琳让艾伦先走了,然后主动提出送他们回酒店,以表扬景音的见义勇为。
景音很少被人这样照顾,有点哭笑不得。
车子开到酒店,下车时,她才觉得腿疼得迈不开步子。
裴涟把她扶下车,曹子琳从另一边绕过来问:“怎么了?”
“没做拉伸,还游得那么快,可能伤到了肌肉。”裴涟的表情比平时还要严肃。
“没那么严重。”景音忙摆手。
她还是被搀进了酒店。曹子琳帮他们提着装鱼尾的箱子,一起上了楼。
回到景音房间后,三人面面相觑。
“我要洗澡了。”景音赶他们出去。
裴涟:“你自己可以吗。”
“……可以。”景音脸色红了一些,“你们走吧。”
曹子琳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跟在裴涟身后出了门。
景音用热水冲淋了会儿腿部,感觉好多了。洗完了澡,她回到房间,意外看到一个不属于自己的物品。
曹子琳的车钥匙落在了她床上。
她洗澡的时间不长不短,少说也有二十分钟。
曹子琳难道没发现她的车钥匙不见了?
景音边拿起钥匙,边疑惑地擦着头发。
要不,让裴涟先联系一下她好了。
景音找到手机,忽然听见隔壁传来了女声。
一种想法慢慢在她心里凝结成型。
曹子琳好像根本没走。
第33章
景音不知所措地站在床边。
她知道裴涟是个正人君子,甚至冷漠到有些不近人情。
她也知道,裴涟和曹子琳不会真的做些什么。
可她见识过他的另一面。
她知晓有什么东西埋藏在他的理性之下,而自己也的确浅尝到了他带来的荒唐和放纵。
此时心里的情绪,准确来说,并不是因为曹子琳而起。
而是她设身处地地体会到了,她也许是第一个,但决不会是最后一个看到裴涟另一面的人。
他的情绪有一天会不止为她存在,他因情欲而丧失理智的双眼也会凝着
另一个人,琥珀色的眸也会因那人而忘我。
景音拿着钥匙,大脑开始无法控制地开始想象裴涟和另一个女人在一起的画面。
那女人可能有曹子琳的影子,也可能只是一个虚影,他们缠绵,厮磨,难分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