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收到了回复。
L:「就算他不是惯犯,这也不是你的问题。」
可能看她也一直没回,他又发来一句:「知道吗?」
景音盯着这两行字,眸光轻颤。
指尖轻触着屏幕,她回:「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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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店的一角卡座内,空气都弥散出和周围外截然不同的暧昧氛围。灯点扫过来时,依稀能看见一头金色卷发男子,懒搂着个漂亮的女人,两人如胶似漆。
而男人神色却心不在焉似的,时不时看一眼手机。
过了会儿,卡座外走来个人,站在沙发边不动了。
裴涟挑眉看着那金发男人,懒倦的眼神透露出明显的不快。
金发男子冲他一笑,然后低下头,对怀里的女人说了些什么。女人听完,嗔怒似的推了他一把,利落站起身,踩着高跟鞋走了。
临走前,不忘冲裴涟抛了个媚眼。
“坐吧。瞅你那性冷淡的样。”程涣舒拍拍沙发,“新成怎么还没来?不是他约的我们吗?”
裴涟没理他,招来了个酒保:“蓝莓冰乌龙。”
“当上老板是不一样啊。”程涣舒眼神戏谑,“来酒吧,都喝茶。”
“酒戒了。”裴涟轻敛眉眼。
程涣舒挑眉:“什么时候?”
裴涟倚在沙发上,漫不经心扫了程涣舒一眼:“从今天开始。”
“好,好。”程涣舒捧着他,随意聊着,“诶,今年留在季城过年不?”
“不一定,过几天要出差。”
还没聊两句,程涣舒的手机响了,他边看了眼手机,皱了皱眉,“新成让我们去门口接他。”
“你去。”
“一起去。”
裴涟从容地移开目光。程涣舒咬牙切齿了两下,站起身子。
过了会儿,拖着烂醉如泥的胡新成回来了。
“……”裴涟甚无语,“喝成这样了,还要继续喝?”
“刚才和我发小喝的。”胡新成闷烦挥了挥手,瞬间陷进沙发里,“现在和你们喝,不一样。”
裴涟挑眉看了眼程涣舒。程涣舒做出口型:失恋了。
原来如此。
脑海中莫名响起道清丽的女声,柔音问他:他俩在一起多久了。
裴涟若有所思,那人,问的可真巧。
程涣舒大手一挥,几乎把店里的好酒都点了一个遍。胡新成看着摆了一桌的酒瓶,饶是扬言今晚不醉不归,也有几分被震慑到了。
“你这不是想让我喝醉。”胡新成眼皮微跳,倒是恢复了一点理智,“舒啊,你是想让我喝死。”
“没事,喝不完,你涟哥买单。”
裴涟:“?”
程涣舒:“谁让你来酒吧喝茶。”
裴家和程家是世交,两人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程涣舒向来爱开没轻没重的玩笑,裴涟早已习惯了。
他没放在心上。酒保正好送来他的乌龙茶,裴涟小口啜着,隔壁突然走过去一排年轻男人,气质各异,但个子都高,五官也都挺清秀。
“这是哪家富婆点的男模?”程涣舒讶然,“好家伙,四五六七八……把这家店的男模包了啊!”
裴涟兴致盎然,看着那排小伙子排队进了走廊深处一个包间。灯光交界处,他突然在那半开的门缝中看见两个女人,一个一脸兴奋,另一个,脸上带着茫然的好奇。
正是胡新成嘴里的前女友,和又被她来见世面的朋友,景音。
裴涟:……
他扭过头,冲胡新成没好气地:“你知不知道你那前女友在哪。”
“涟哥,你要为我报仇吗?”胡新成带着点委屈,“哥们太感动了,但是不用了。这段感情中,我也有不对的——”
裴涟没功夫听完这句话。他站起身,跟在那一队男人最后面,进了包间。
程涣舒&胡新成:“……”
胡新成傻眼:“涟,涟哥今晚,还有兼职呢?”
第20章
景音以为自己喝多了。
看了眼桌上,五瓶啤酒而已。
还不至于,把方小芸点的男模,认成裴涟?
昏暗的光线下,排在末尾的男人越看越眼熟,连眼角的冷意都和裴涟一般无二。
就是脸色怎么这么臭?
比今早裴涟本人起床的时候还生气。
这么一副表情,看起来,更加不顺眼了。
景音也变脸似的严肃起来。旁边方小芸已经烂醉,招呼着进来的男人们:“找地方坐,爱喝就喝别客气,今晚全场消费由你芸姐买单!”
听她这么说,景音才放下心来。
世界上长得像的人那么多,指不定,这家夜店就是收集了这一款呢!
她放开胆子,鬼迷日眼招呼指着那“低配版裴涟”:“就你,过来,坐我旁边。”
裴涟挑挑眉尾,拨开几个往方小芸身边凑的男人,坐在了景音旁边的沙发上。
身边人嘴里嘟嘟囔囔的:“白天敢跟我发脾气,晚上就把你白嫖喽。”
裴涟:“……”
景音酒品很差,他是知道的。
差到,当年为了甩掉他,可以当众亲他的脖子调戏羞辱。
然而说完那句话,身边的人却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反而一改刚才的神态,规规矩矩坐着,和上课听讲似的。
旁边方小芸和一众男人已经开始猜拳。哄闹笑声中,景音眼瞅看着他们的方向,好像有点向往。
“他们怎么不带我玩?”她声音可怜巴巴的。
裴涟冷瞅着那边,漫不经心的语气:“有我在你旁边,他们不敢过来。”
这没说谎。那帮人又没喝醉,想当然觉得裴涟是和景音她们一起的客人。
除非是傻子,才会来招惹和男客人在一起的女客。
“啊。”景音有点伤心,“那好吧。”
怎么听着还不太甘心?
裴涟淡挑了冷峻的眼尾,人声喧闹,他只好悄声凑到她耳边:“你可以过去。”
“不去。”景音起了一点鸡皮疙瘩。
男人的气息扫在耳边,威胁带着挑衅的语气:“为什么?”
景音摸了摸鼻子:“我喜欢你这一款的。”
裴涟:“……”
他没想到,景音居然没认出他。
裴涟微眯起眼。女孩儿懒懒散散倚在沙发上,自他坐下后,就瞥过头,没敢看他一眼。冷白的脖颈上遗落两缕黑亮的发丝,神态是少有的惺忪懒散,和平时认真亲和的模样相距甚远。
再看桌上,散落一桌空酒瓶。
看来,的确是喝得挺多。
他轻笑,昨天自己醉,今天她醉,倒是还挺公平。
他心中微动,又靠得近了些,刻意压低声音惑着人:“是因为……我和你某个认识的人,长得很像?”
景音仿佛不适应这样的近距离,往另一边挪了挪。
“这都被你猜到了。”她呢喃。
裴涟轻提了唇角:“你也,喜欢他?”
她果断摇头:“我不喜欢他。”
裴涟睫羽轻颤,绷直的背微顿,然后缓缓松懈了下来。
整个人仿佛泄了气。
他正回了身体,耳边却又传来她浅浅凝聚起的轻柔声音:“应该吧。”
“应该?”他像抓住了什么精细的线索,紧追不放地问,“为什么说应该。”
“因为……”
景音陷入极深的凝思。纤长手指似是无意识般移上了唇瓣,她皱着眉开口:“因为,我还挺喜欢他的身体。”
“……”
“???”
裴涟第一反应是,这姑娘是不是又在装醉调戏他。
他看向旁边的景音,她神色有些后悔,仿佛在懊恼自己一时嘴快,对陌生人吐露了心声。
裴涟觉得,这不像在演戏。
所以,这么多年到现在都一样,她就只是单纯地喜欢他的身体。
裴涟静静坐着,神情有些凝重。
一方面,他庆幸景音对他还有感觉,另一方面,她的青睐只停留在这一程度上的事实,让他难过得无以复加。
他记得昨天,听路图说过类似含义的话。
当时他只当路图在胡说,后来景音的状态也不适合再问,他也不想再提那时的细节。
他想起那间湿漉漉的浴室,路图压抑怒吼的声音:“你对他的那些想法,和我有什么区别?”
路图说的想法,原来指的是……
“你别误会了。”景音突然戳戳他的胳膊,“我的意思是,他也就能看个外表,其它的一塌糊涂,尤其是那个个性,无趣又冷淡,啊!”
“谁性冷淡?”方小芸不知道听岔了什么,“哦,你裴总啊,看着是挺性冷淡的。”
“……”
裴涟半脸黑线。
“所以我才要你坐我旁边嘛。”景音开始笑嘻嘻,“快,用你那个差不多的脸撩撩我,让我过过瘾。”
景音好像终于给自己确定了今晚目的。她转过头,仔细看着身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