龟壳长老往二长老离开的方向一望,不错,二长老是往外围走没错,这个方向不可能闯进去。
但他听说徐修瑾好像去过里头的边界?
……不过,徐修瑾应该是去视察吧。那小子可是伴生神童,绝顶山的独苗苗,总不可能害人吧,嘿嘿。
这任务可真简单,龟壳长老想,反正这天底下敢和绝顶山作对的,可没几个。
他今天就守在这里,绝对不放任何一个人进去。
要是有一只蚊子精飞进去,那他龟壳长老的名字就倒着写!
……
“丰收!来,把梳子拿过来,给这女娃拢一拢头发。”
“来啦——”丰收端着一大盆清水,肩膀上搭着一条手巾,兜里揣着一把木梳,进了屋。
她刚洗刷完自己,头发还没干透,就被叫来干活。
踏过门槛,盆里的水晃荡着溅出来,撒到丰收的鞋子上,她的脚背感受到一股温热,半点也不凉。
丰收弯腰放下盆,再抬头时,刚好看见一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女娃。
坐在床边,腿短,一双鞋就垂在床侧晃来晃去,那双小脚瞧着可灵活了。往上看,脖子却弯着,一颗小脑袋垂在胸骨正当间,皮肤枯黄发灰,偶尔露出一个眼神,黯淡无光。
丰收瞧着确实是小苗的样子,只不过比之前蔫儿了很多,没啥精神头,也不说话。
总归人是稀里糊涂地救了出来,剩下的事情慢慢来,没必要着急。
丰收一边沾湿手巾为小苗擦脸,一边打理小苗的头发。
她从细软的头发中翻找出一个新伤口,还在流血,没结痂。
看样子应该是刚受的伤,但丰收对小苗的伤痕完全没有印象。
怎么回事,应该记得的呀……
虽然圆妞和小苗已经安全回来,但丰收就是想不起来自己是如何在井底遇的她们,又是如何把人带回来的。
奇怪,难道她在做梦?丰收掐了自己的胳膊一下,疼得龇牙咧嘴,也不是梦啊。
算了算了,人活着就好,管她是怎么逃出来的呢!
徐秀喊她洗衣裳,丰收乖乖给小苗收拾好头脸之后,就搬了个板凳坐到洗衣盆前。
这里刚好是阴凉,身旁就是丰收亲手种下的头发树。
好像比昨天刚种下的时候茂密了许多。
这棵树一开始只是一块头发疙瘩,现在丰收抬头望,发现这棵树比自己都要高了呢!简直可以说是奇迹!
每根头发丝都那么老长,树上像蜘蛛网一样华丽地铺展开。
还别说,头发丝可厉害了,真抓到几只小动物。
丰收看见四五根的头发丝直直插进粉色的老鼠肚子,贪婪地吸吮它体内的汁液,直到一层薄薄的皮挂在头发结下,被风吹得卷曲又舒展。
而树下也来了很多小动物。
比如说甲壳虫,大青虫,小长虫……
等等,长虫?
丰收的目光停了停,因为她好像听见一个奇怪的声音,是说:
“人类小孩,你这里有没有一个非常漂亮的女人?”
一条长虫和她说话了。
丰收的大脑高速运转了一下。
不,一定是幻觉,她判断。
“你认不认识玲纳?就是最漂亮的那个。”
“快告诉我玲纳在哪里,我有急事!”
“急死蛇了,你明明能听到我说话,怎么装听不见啊!喂喂喂,看不见我吗?难道是瞎子?”
丰收学着徐秀的样子,两耳不闻地上事,一心只洗手中衣。
她对自己的幻觉感到无语,叹了口气:“胖姨,你见过蛇说话吗?”
徐秀洗衣服的力气很大,水溅了满地:“没见过,但是那些会说话的妖精里面肯定有蛇,不稀奇。”
“不是,我是说现在……”丰收顿住。
“现在怎么了?”
徐秀专门把洗衣锤放到地上,侧头听她说话。好巧不巧,洗衣服的那根棒槌刚好砸中蛇的脑袋。
而那条花里胡哨的东西软趴趴的,挣扎了好久才从洗衣锤底下爬出来。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它就和没了半条命似的,瘫在地面大喘气。
丰收说:“……没事了。”
好没用的蛇啊。
肯定不是妖精,是幻觉。
长虫幻觉没有消失,它这么弱,但它越说越起劲。
它骂:“该死的野猫,下手一点也不留情面,好歹大家都不是人,怎么比人还要可恶!臭猫!”
丰收嘴角一抽。
长虫怀疑地抬起眼睛:“你刚刚是不是看了我一眼,我说了啥词儿?”
小长虫眼前一亮:“那只猫!对,你见过那只猫对不对!”
“我就是要和玲纳说猫的事,还有那只螃蟹!”
长虫的眼神重新燃起希望:“这件事很重要,我千辛万苦才赶过来的,玲纳知不知道那只猫?”
猫……丰收眨眨眼。她好像有了点想法,但脑海里的画面始终模糊不清,像是隔着一层朦胧的雾。
井底。
野猫很久没有睡过这么舒服的觉了,可以说,自从它修炼成妖精之后,就从来没有这么困倦过。它迷迷糊糊就记起来一些本该忘记的事情。
耳边传来一些声响,好像是谁踏进了泥潭里。
野猫睁开疲惫的眼睛,慵懒地舒展前肢,翘起屁屁,晃晃尾巴。
然后转头。
野猫:“……喵?”
竟然有人类进来了!
一个小不点,一个中不点,还有几个稍微高点的女人。
其中,那个最短的那个人,白白胖胖的娃娃,让野猫嗅到了十分危险的味道。
千万不能被人发现这里的秘密!野猫心想。
它竖起毛发,按兵不动。
而对面那个最小的娃娃也踏进了泥潭,他目光克制,在打量一圈之后就停在了某个安全位置,不再往前。
双方都莫名地谨慎。
但是有个人,无所畏惧,并且迅速掌控了局势。
“又是猫,我今天可算是把所有猫都看全了,”中不点没把它当成敌人,甚至表情略显谄媚,“你也太可爱吧,长相这么善良,比外面的小奶猫还要可爱。”
中不点像泥鳅一样在泥潭里游走,她一手抓住野猫的后颈毛:“小猫,要乖乖的,不要往泥潭里跳,知道吗。”
另一只手拎起小不点的衣领:“娃娃,说了让你别乱跑,这里很危险!”
双手收获满满,中不点回头:“看它多乖,我们把它也救出去吧,我可招猫喜欢了!”
她身后,一个胖女人瞠目结舌,指着她手上的东西:“你你你……”
第92章 谢谢,但不用了
喵呜一声, 野猫从梦中惊醒。
它的后腿一蹬一蹬停不下,筋肉抽搐,眼睛要眨不眨, 静待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太可怕了,它居然做梦梦见自己被人类抓住后颈毛!
它睁眼,周围是空无一人的泥潭,那只螃蟹仰面飘在泥潭上睡觉。同时在泥潭上飘着的还有人类的骨头、妖精的骨头、畜生的骨头。
冷风拂面, 野草枝子挂住半块腐烂的脸,鬼影重重, 一切都很安详。
野猫打了个喷嚏, 感觉周围凉飕飕的。
竟然平白无故做这样的噩梦,是不是预示有人发现它们的秘密了?
心跳咚咚作响。野猫强行压下心底的怀疑, 脑筋一转, 它决定按兵不动。
它才不傻呢。要是有人发现秘密, 那么外面肯定会有异动。
到底怎么回事, 反正过几天就会知道,它才不会仅凭猜测就自乱阵脚。
不过那条狗和那只老鼠怎么还不回来?它们是不是死在半路了!现在这种情况下, 野猫真想狠狠给它们一爪子!
都这时候了还不回来, 干什么去了?
同一时间。
鬣狗在草丛里趴了很久很久, 身上落满了叶子, 都没敢动弹一下。
它悄声问自己背上的田鼠:“这群人类一直守在那里, 这么久了, 也不进攻,也不走。他们图什么啊?”
田鼠眯着眼琢磨:“好像是在观察。”
绝顶山的修士们围在天甲寨山下已经很久了,他们把守着各个死角,从不轻易离开。他们的存在属于是凡人看不见,妖精进不去的程度。
就是这群人挡住了它们回家的路。
修士们看起来确实是在观察的样子, 但谁也不知道为啥。
鬣狗寻思:“不能吧,这个角度,除了天甲寨之外,啥也观察不到啊。难道他们已经发现我们的大本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