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阁藏春_野蓝树【完结】(9)

  他肤色冷白,下颚骨相锋利英隽,面色冷澹。

  身上的雪松和烟草味勾起一种浓烈的戾气。

  裴京聿的影子,像蛰伏在灯下的凶兽,带着暗光和欲望。

  无端让宋卓远觉得一种雄性,才能意识到的、与生俱来的危险。

  宋卓远心里很慌,不喜欢被人审视,引颈待戮之感。

  这个红透半边天的大明星,躲闪着避开到角落。

  那人身姿挺拔冷峻,却无端热络。

  陌生男人垂着眼睫,貌似不经意地问:“你在这里,呆了很久?”

  宋卓远一时不察,“啊”了声。

  然后他无意识道:“...朋友在学乐器,我动了动琴。”

  说罢,他茫然地摁下电梯。

  再次不经意探头。

  他注意到这个人,消失在走廊尽头。

  ——“嘉茉说,她要见一个朋友。”

  莫名的,宋卓远想起剧本上。

  照壁在上一辈子,含泪说的那句话。

  “若可做发妻,谁愿当挚友?”

  裴京聿一进门。

  月光照在绯红的床单上,被翻红浪。

  姜嘉茉闭眼躺着。

  她穿着白裙,身上泛着滟滟的光。

  只等着有人融进去,做支撑她身体的一截骨。

  裴京聿身影孤拔地,站在床边。

  他似乎在瞧,从哪里下口更合适。

  姜嘉茉眼神朦朦胧胧地抬起来,怔忪着小声问:“是你吗。”

  他不回答,只是走近。

  姜嘉茉再回过神。

  她仰面躺在裴京聿怀里。

  她的瞳孔是泪湿眼睛里,游戈的乌篷船。

  睫毛是长桨。

  她的眼睛里住着他,他在船上弄篙荡舟。

  “认清楚。”男人有点被取悦到,蛊惑意味十足,笑了下:“谁在疼你。”

  他的身影压覆下来,就像积雪压松枝,雪浪在红被上翻滚:“你的男人是谁?”

  看对方害怕他,到拼命咬唇。

  裴京聿捉她的腕,看她颤抖地翕动眼睫:“不准.咬。”

  他探出修长指节,剐蹭她淡红的牙龈,摩挲贝齿。

  “你还没还清债呢。现在身体的归属权,属于我。”

  “我呼吸不了。”

  姜嘉茉小声解释道,带了一点哭腔:“别欺负我了。”

  “那个小演员刚走。”

  裴京聿呼吸的声音好重,一蓬蓬的,压在她侧颈、耳际:“你们方才是怎样动情的?”

  男人在她伶仃脖颈上,磨了磨犬齿,留了点泛红的牙印:“在我腿上试一次。”

  第4章

  裴京聿这个人,恣意妄为到了极点。

  他能毫无顾忌地,刷新在她的私人领域里。

  宛如白磷,在空气中,都能暴烈地燃烧。

  在律师通知姜嘉茉,他要来坐坐后。

  裴京聿的秘书,提前给她打了电话。

  电话那头,罗铭叮嘱道:“姜小姐,记得清场。”

  他礼貌道:“裴先生提前通知您,是顾忌到您的名声,您也不愿意被人围观吧。”

  私下里,两人见面那晚。

  姜嘉茉换了件典雅的奢牌黑裙,描金细线,挑花纳锦。

  她支走经纪和助理,一个人在镜前,照了又照。

  思来想去,姜嘉茉往脚踝和侧颈,喷了香水。

  她又怕他觉得浓,用湿巾轻拍,脸上羞得好烫。

  裴京聿第一次,来她这里坐坐。

  ——他就亲力亲为地,给她换了床.单。

  平时上面盖着珍珠白的床罩。

  把炽烈的渴求,遮掩在纯粹干净之下。

  无人知晓。

  第二层的被单是他亲自选的釉红色。

  她瓷白的皮肤,怯怯的,陷在柔软的床品里。

  只有那个人来,才会勒令她剥开这层伪装。

  裴京聿做这些事的时候,从容平静。

  反观姜嘉茉,整个人都不知道,把自己放哪里。

  她只会好没出息,颤栗着扯着窗帘,缩在角落。

  那人去洗澡。

  听着水声。

  她纤细小巧的手,紧张到裙摆上捏了好多条褶皱。

  裴京聿把她捞起来,一定要她认清他是谁。

  空气好凉,男人笼在上面,她陷落到一座冰山里。

  他没穿浴袍,体表温度很低。似乎,诱人暖他。

  白麝香和冷檀木,浸入她的大脑皮层。

  裴京聿满意地,观赏她的失魂落魄。

  他讲话好促狭:“等我,把自己等得这么黏?”

  可是被他这样坏地对待。

  她从呼吸到脊骨,还是近乎谄媚地讨好他。

  瘫软,任由他碾下来。

  裴京聿的轮廓模糊又英隽,不让她有蹭的机会:“还债呢,别着急享受。”

  姜嘉茉讨厌他。

  她恨他不亲她,恨他只为了给名声平反。

  她的脸上火辣辣地烧,四肢都在乏力。

  姜嘉茉用微薄的力道,踢他,蹬他。

  整个人都在作势反抗他。

  这个人,外表风流写意,温柔地吞并她的抵抗,戾气却盛。

  裴京聿漆黑瞳孔,揣着被她惹起来的薄怒:“一身反骨,你为谁守贞啊。”

  他这幅,偏偏嘲她纯情的模样。

  姜嘉茉恨得眼里都是水光。

  她埋头去咬他手腕的骨锋:“反正不是你。”

  “小狗似的。”裴京聿眼里的占有欲,更加锋锐。

  男人的虎口抵在她的咽喉,反问:“第一次给谁了?”

  他寸寸逼问,笑也变得危险:“初吻呢?拍戏是借位;还是心旌摇荡,主动献吻。”

  姜嘉茉恨他胜券在握,恨他高高在上地质问。

  她被他欺负得泫然欲泣,把脸埋在手臂里:“我不要你...反正不是你。”

  暗恋他十年,把自己保护地那样好。

  看到他,她就小心翼翼地甜。

  为什么,她要被他问这样坏的话?这样讥讽她的纯?

  裴京聿探指,抹去她眼尾的水光。

  他把沾着她泪水的食指,递到他唇中央。

  他说:“嘘——”

  男人睥睨着她,身上性感的气息,往她骨髓里钻。

  他讥诮地笑:“是谁都不要紧,他们都没我难缠。”

  裴京聿冰凉的嘴唇,抵在她耳际,低语道:“我会用以后的更多次,慢慢清算。”

  有次,她颤栗着失去神志。

  姜嘉茉以为是自己太困了。

  她小声和坏人道歉:“对不起,我睡着了,你还想要吗。”

  裴京聿把她抱在怀里,闷笑了好久,胸腔在颤。

  他眉梢眼角都是得意。

  他第一次做出类似亲她的举动,稍微蹭了下嘴唇。

  男人探手,笑着刮了她鼻尖:“好乖,你只是爽晕了。”

  裴京聿讲完就穿衣服,利落离开。

  男人动作行云流水,总是浅尝辄止。

  未见天明就走,他从不过夜

  。

  -

  今天,他的秘书也说他要来。

  所以,姜嘉茉提前送宋卓远离开。

  男人穿黑衣连帽,露出英漠到惊人的冷白下颚。

  他身上清冽如苦艾的气息,混着尼古丁味儿,无孔不入地侵占她。

  裴京聿扯弯了唇线:“问你话呢,你们动的什么情?”

  姜嘉茉在床上失神,没缓过来。

  她不敢看他,好半天才小小声解释:“请了授课老师,学习弹奏的古琴。”

  男人走到茶桌旁,拧开水绿色的灯。

  他们谈论的琴,就无辜地搁置在这里。

  “刚就是在这里,觅知音的?”

  裴京聿冷白惑人的手,骨节碰在瑶琴上。

  他信手用琴弦刮了下,掌面她流上去的水儿。

  他玩够了她,又去玩她的琴。

  瑶琴被他的恶劣行径,刺激到,发出“铮锵”的声音。

  姜嘉茉受不了他这种糜.乱的行为。

  她制止他:“不要乱玩,保养不好,弦容易断。”

  裴京聿:“断了就买,什么稀奇玩意儿。”

  故宫博物馆那件明代的奔雷琴。

  黑漆,小蛇腹断纹。

  价值连城,还是他家里捐献的。

  侧刻着他家先辈的藏琴题款:“奔雷无意欣相遇,夙愿多年始得酬。”

  什么得来都太轻易。

  他哪会把这些,放在眼里?

  姜嘉茉:“弦不好配,要整个换。桐木琴没有金丝楠木质地好,会坏的。”

  男人撑着脸笑,混账地讲:“烂了扔掉,也比搁在这里,给你俩寄情好。”

  他一只手就坏。

  闲不得,凉津津地绕上她黑发。

  “哪有寄情。”姜嘉茉忸怩地推他:“你在哪里听到的浑话。”

  她不要他玩她的头发,从他手里抽出来。

  姜嘉茉:“宋卓远是我大学学长,当时就很照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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