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阁藏春_野蓝树【完结】(24)

  翩翩君子,婆娑如月,现在周身满生黑雾。

  他把嫌疑犯,一个个人提溜出来,声声质问她。

  “还是上两部戏,和你传绯闻的霍涂,杨昀忌,陈景寅。”

  “盛煦,宋卓远,周擎”

  “江逢弗,傅沉,还是洪晞...”

  他恨不得倒插檀香当凶神,把他们赶尽杀绝才罢休:“怎么你的男人,数不胜数?”

  姜嘉茉在听到某一个名字的时候,害怕地发抖。

  她牙床磕碰,细微作响:“不要提。”

  广袤无垠的海,漏气的救生圈也是求生希冀。

  她瑟瑟蜷着,往他怀里藏:“...能数的。”

  姜嘉茉探头,绸缎一样长黑发披满雪白脊背。

  “你是第一个。”

  她红唇含上他的喉结,用舌逐那寸骨,融化雪线般,讨好道:“只记得你。”

  “哐当”她被那人推倒,砸在木书架上。

  书籍宛如千树万树遍布的梨花一样砸下来。

  白纸黑发,好绮丽。

  孔孟中庸何须熟极而流,悉达多和鼠疫也生不出救赎之道。

  佳人适宜唐突,凶神值得安抚。

  裴京聿太帅,也太会蛊。

  姿神凛然的男人,蛰伏着欲。

  他垂眼吻她的时候,睫毛居然在颤。

  她心脏也跟着他的眼睫颤。

  姜嘉茉绝望地想,心想他再坏,她也能没出息地爱一万年。

  逼仄的环境里,胯骨劈分,毫无阻隔。

  她爱他,被掠夺也会折服,被胁迫也能倾慕。

  沈容宴进来之前。

  裴京聿正在慢条斯理的玩她。

  他的掌骨抚摸过她渴肤的每一寸,脚掌,锁骨,脊背。

  她脚踝踩在他的腹肌上,踢蹬着,央告他:“我...不要...不渴了...”

  裴京聿沉静地笑了一声,装作没听到。

  他垂眸继续揉捏,爱不释手得要死。

  姜嘉茉脱力地颤,侧身趴在地毯上。

  她趁他不注意,鬼鬼祟祟想逃,悄悄往外挪几厘米,愚公移山一样执着。

  逃得远了。

  裴京聿又钳握住她的脚,不费吹灰之力把她拖回来一点儿。

  姜精卫努力填了很久的海,被她的造物主,一秒抹平。

  她本来就有点撕裂的胀。

  现在见他不放人。

  她都要急哭了:“还在别人家里呢,我们这样是不对的。”

  裴京聿默不作声端详她片刻,启唇而笑:“他是别人?”

  他想要继续亵渎她的犯罪感,达到极致:“那

  我是自己人吗?”

  他摩挲她微红的眼尾,吊儿郎当道:“自己人,就应该欢迎我回家。”

  裴京聿等她簌簌发抖的痛劲过去:“我敲了这么多次门,你不迎接下?”

  “你之前,给谁开过门?”

  他真是宁失不经的好手,质问言论简直无.孔不入。

  裴京聿看着她脖颈,净白,细汗剔透的柔软皮肤。

  他垂眸,用唇怜惜地碰她锁骨的水光:“他们都很危险,觊觎你,说想进去躲雨。”

  “我喜欢雨,所以不想带伞。”

  他比烧穿肺腑的烈酒,更知道怎么让她内脏紊乱。

  裴京聿撩开她散乱额发,残忍又静谧地叙述:“我是新笋,流落到此。”

  他太会钓。

  姜嘉茉完全不堪听,只能用手捏着书页。

  手边上那册摊开的书页:“不患人之不己知,患不知人也。”

  白纸在混沌的地面,被她扯得皲.裂。

  “只能在这里栖居,你的春雨潺潺,我才能活。”

  裴京聿吻她滚烫的耳珠,呼吸蛮横又绵长:“别弃置我,忍心看我枯死吗?”

  姜嘉茉心有芥蒂,不安地颤着睫。

  她实在虚弱,弓起脊背。

  裴京聿难以抑制,继续吻她,说,“生涩是暂时的,熟极而流。”

  他辛辣地提醒她,“没够...还要一点儿养分。”

  她只觉得为了笋的长势,土壤养分已经被汲取得荒凉:“我没力气了。”

  她话音刚落,房门被人轰然推开。

  “砰通——”

  一声闷响。

  来人是喝醉了的沈容宴。

  他歪歪斜斜进来,靠着门边的钢琴架坐在地上,脚边滚着两个酒瓶,嘴里嘟囔着模糊不清的话。

  “嘉嘉,嘉嘉。”

  姜嘉茉紧张得发抖。

  她被裴京聿裹在怀里,箍得几乎窒息,完全没办法细致听清。

  裴京聿使用人家的房间,占据了人家的女人。

  他偏生一副心安理得的恶劣模样。

  裴京聿非要把沈容宴的喃喃低语,字字转述进姜嘉茉的耳蜗里。

  他复述道:“嘉嘉,这四年,我真正爱的是你,我对她根本没感觉。”

  可能听沈容宴说醉话,没这么惊心动魄。

  但裴京聿转述时,气音性感的咬字。

  姜嘉茉汗涔涔地听着。

  她神思糊涂了。

  她颤抖着偏头,想望向身后的人。

  他怎么能借人家的口,讲出“真正爱的是你”这种话。

  沈容宴灌了自己一口酒,含糊不清接着说,

  “...你愿意和我在一起,为你干什么我都乐意。”

  “我和她从来就没有感情,如果她像你一样就好了。”

  裴京聿眼珠黑沉无光,看什么都是腐朽破败的,像月球背光的暗面。

  他喉间逸出两声笑,问她:“听他说这种话,感动到恨不得当场献身?”

  裴京聿就这样当着沈容宴的面,长指揽住她的后脑黑发,掠夺意味昭昭地吻下去。

  沈容宴分明和他们不远。

  他意识昏聩,还对她说着告白话语。

  沈容宴安心小憩闭眼:“...嘉嘉,我只想在这里守护着你。”

  裴京聿那个“春雨潺潺”的歪理,继续按图纸施工,毫无顾忌和休止。

  他向来擅闯禁区,警戒轰鸣也嚣张至此。

  男人肌理流畅的臂弯,爆发力十足,把她一直搂在半空,也毫不费力。

  他垂眸,示意她看清那日撞车的疮痂:“认清楚,谁真正守护你?”

  姜嘉茉宛如杯弓蛇影般羞惭。

  仿佛世间所有的道义礼法,都被他毁于一旦。

  他抬手扇燃千山万山的烈火,烹油烧花,烤焦她的每一丝神志。

  沈容宴山公倒载。

  姜嘉茉细汗横陈,不堪入目。

  而裴京聿的黑西裤锋锐垂坠。

  最无羁的人,无视伦理,无视温良恭,偏偏最嘉正。

  半晌,他们都听见,沈容宴沉睡的呼吸声。

  裴京聿动作稍缓,充满节制意味地笑了下:“他睡着了?”

  他一笑风神俊雅,为春归惹动嗟。

  裴京聿掌骨从姜嘉茉膝下过,托住了她的尾椎,从满地纸张里穿过。

  两人来到琴凳上。

  他们和沈容宴几乎近在咫尺,只有一架钢琴的阻隔。

  她惶恐地小声叫,又怕吵醒沈容宴,满脸是泪痕:“你要做什么,你别犯病!”

  她用被他桎梏的脚背,孱弱又用力地踢他,央求他:“不能这样,不可以。”

  他没停,衣料摩挲的细小窸窣声,简直是点燃她神经末梢理智的引线。

  裴京聿寡廉鲜耻地笑了,兴致盎然地扶正她的脖颈,观赏她风揉雨练的惶惑。

  他好似冷冽的冰,险要的峰,攀岩的信众如何带好保命符,也要忍受山难的恐吓。

  裴京聿覆手囹圄,毫无道德地困惑道:“嗯?你被这样玩,他怎么不守护你了。”

  他真是她的九九八十一难,载她过河,也要险恶的侧翻。

  三十五部真经,都被水浸没,印在石上,再无转圜。

  他锋利又美,让她坐在腿上,还要支起长腿踢打他烂醉如泥的朋友。

  但她彻底坍缩在他身上,毫无形状:“你别伤害他。”

  裴京聿嘲讽意味十足,踩沈容宴的小腹,笑问:“你不和她梁上燕了?”

  他非要破碎沈容宴对她的每一寸绮怀:“他睡在别的女人身边,也满脑子想你。”

  裴京聿拱形的眉弓阴影覆在她面上,如芙蓉花下阴翳生:“姜嘉茉,还是你就喜欢浪荡情种,穿花蝴蝶,只迷恋你的这一套话术?”

  他举着公平槌,像等待判决她无期罪,“你很喜欢,女人不止你一个的男人?”

  “沈容宴结婚了,你还对他朝思暮想,求之若渴。”

  裴京聿完全有不近人情的道德标准:“原配的忠贞,该被你们践踏受难?”

  她在他怀里,被山祠的钟磬,敲得悲鸣咿呀。

  裴京聿有点山河宝相,垂眸睥睨脚下的人。

  他抬头,望向姜嘉茉,顽劣地嘲她,“你这么坏,是应该被惩罚。”

  她意识到。

  ——之前说的全都一语成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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