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难过,她似乎彻底失去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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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京聿没在白鹭湖久呆,驱车回了燕景台山上的独居房子。
他一路上不断超车加塞,把车开得风驰电掣。
好烦躁。
他想要一个人栖居的地方呆一会儿,戒断这种心绪。
这套房子是他自己的。
文逢舟的弟弟,文逢渊,在他十三岁,和十九岁绑架了他两次。
后来文逢渊自尽。
文逢舟被双规后坐牢,赔偿了裴家很大一笔款项。
裴京聿知道文逢舟,一生牵绊都在这套房子里。
他就用这笔钱,把这套法拍房,重新买回来了。
雨后青黛,山间百鸟啁啾。
他孤单地伫立在万仞孤山上。
现在,四周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这里空无一人。”
——“如果能把她囚禁在这里,永远陪着自己就好了。”
那么,他以后回家,这里会不会亮着一盏温馨的灯光。
一想到姜满光洁濡湿的小腿,丰盈微红的膝盖。
裴京聿浑身燥热,踱步去洗澡。
头顶花洒冲刷。
他漆黑的眉骨下,一双狭长的含情眼,似喜似嗔。
裴京聿沉默地抬起自己的左手掌骨。
他就是用这只手,掩住了姜满的嘴唇和鼻息。
上面可能还保留着她呼吸的甜腻味道。
裴京聿把指骨置于他红润的唇珠下放,像野兽解渴似的,舔了下自己的指节。
好像就着这种动作,吮走属于她的残留。
“我是不是有病。”
裴京聿冷白的手指穿透黑发,自暴自弃地捂住头。
他的骨峰支棱在四溅的水花下,深以为心脏空得渗人,想要让某人住进去填满。
他实在没办法再呆在那里了。
她周围环伺着其他男人,主动地和她调笑。
令他眼红得滴血。
他只想她被自己亏欠,辜负,为自己患得患失。
可是周围所有人。
每时每刻,都在撮合她和沈容宴。
沈容宴阳光,家庭幸福,没心没肺。
她这种天真稚嫩的小女人,就该和这样的人,天作之合。
真的好嫉妒。
裴京聿的理智被火焰烧灼,简直不甘心。
“难道我没有沈容宴好看吗?难道我没他付出的多吗。”
“她凭什么要祝愿别的男人自由顺遂。”
“我才不要这种空泛的句子,我只想像蛇一样缠紧她,让她疼惜我。”
裴京聿扬起唇角。
他岌岌可危地遏待假画被发现。
这样,姜满就能看到自己金尊玉贵的表象下,面目全非的糜烂。
裴京聿想要吓唬她。
他想被她看到自己恶劣的本性,把她囚禁在他的阴暗面中。
这样,他成为她心里最特殊的一个。
彼此赤.裸相对。
一直以来,他被绑架,被家族放弃。
从未得到过什么真心。
裴京聿不想成为他哥裴衔羽一样规行矩步的人。
他不愿意变成无心的机器,只能在镣铐中煎熬。
看她愧疚,享受她落泪,是第一件畅快愉悦的事情。
好想姜满浑身沾满自己的气息。
他想要抱着她做,一秒钟也不分开,来消弭这种填不满的落差。
“我才不要做什么温情陪伴的哥哥。”
“我想要看你为我失魂落魄,为我辗转反侧,在我的镇压下得到满足。”
裴京聿跌坐下来,把手掌贴在鼻息前,挡住他艳绝到夺人魂魄的脸。
“姜满,好嫉妒你裙上的雨水,我想舔。”
“真煎熬,想把你关在家里,一遍遍为我换床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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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回忆实在太过模糊,很多细枝末节。
姜嘉茉完全想不起来了。
她只记得。
——后来,裴京聿就不怎么和他们一行人混在一起了。
那个人变得很忙。
他公子贵气,出入都乘坐名贵防弹黑车。
她连多看他一眼,都变得奢侈。
闷热潮湿的夏天结束之前。
姜嘉茉保留着他的外套,宛如衷心甜蜜的小犬。
她把脸颊埋进去,依恋地蹭蹭。
就像被那人再次裹在怀里,拥抱了一次那样。
她搂着那件外套,不知道做了多
少次坏事。
直到假期结束。
姐姐把昏昏欲睡的她从床上拖起来,把被子扒开,咯咯笑着:“嘉嘉,你怎么抱着人家的衣服睡啊?”
“我想把那幅画还给裴家,想起这件外套了。
“结果在竹居到处找了一圈没找到。”
姜稚雨压低嗓音,用气声开玩笑道:“你真喜欢上裴二了?”
姜嘉茉羞耻得快要死掉。
她嘴唇苍白没有血色,露出一截藕白的小臂,恹恹地说:“才不喜欢。”
“这只是顺便被我抓到被窝里的……随时洗干净,还给别人就好。”
姜稚雨抓起衣服放进脏衣篓里:“……好奇怪哦。”
“我妹妹把人家帅哥的衣服当阿贝贝。”
她没心没肺地咧嘴笑道:“小姑娘发情了,你瞧瞧他衣服上,全是你的味道。”
姜嘉茉小声叫了一下,软绵绵的。
她楚楚动人地下床,作势要捶打姐姐:“姜稚雨,我生气啦,你不许讲这种话了。”
她羞恼起来眼睛湿漉,像芙蓉泣露。
她不想任何人发现她对裴京聿的心思。
那人知道又能怎么样呢,垂怜她几秒钟吗。
——“不要再肖想了。”
姜嘉茉只能把这种萌芽的感情埋在石缝下,不让这种暗恋见天光。
那些图谋不轨的,拙劣又庸俗的情.欲,仿佛会染污那个羽衣昱耀的哥哥。
她好糟糕。
别的小姑娘根本不会像她这样无耻。
这些亵.渎他的心思,就像烈火春生的荒草,肆意生长。
他的外套被洗干净消了毒。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夏天结束之前。
沈容宴的姑姑沈歆,交给她们一副完美无缺的《仿富春山居图》。
姜嘉茉和姜稚雨一起,虔诚地拿着画轴,去还给裴家。
那晚,裴爷爷留她们在栖居的别院吃饭。
这是姜嘉茉第一次去裴家的院落。
别院种着梨花白,掩映着家中小型的钟鼓楼,楼角檐铃在晚风中微颤。
夕照下,琉璃瓦渡了一层薄薄的碎金,却并无辉煌之感,只是磅礴而厚重。
明明是家常菜色,却做得活色生香。
大闸蟹膏肥肉厚,软嫩香滑。
姜稚雨吃得口舌生津。
姜嘉茉却有些食不知味:“……哥哥呢,他在哪儿呀,不和我们一起吃吗。”
裴泓文威严倜傥。
他举着象牙白的筷子,宛如举着朱笔,气质倨傲。
闻言,老人像是笑了:“他犯了一些小错,需要花时间反省,已经去英国,继续学业了。”
姜嘉茉脑袋嗡了一声,几乎要哭出来了。
那个人能犯什么错。
裴京聿一定承认了画轴和他的失误有关,帮她和姐姐的过失,撇清了关系。
——不然,裴爷爷怎么连画轴都没看,就轻描淡写地收下了。
姜嘉茉一直在默不作声地掉眼泪。
她装作被豆豉辣椒桂花鱼的辣味呛到,最后几乎没怎么动筷子。
直到从裴家出来。
灯火阑珊,冷风残月。
姐姐庆祝交差成功。
姜稚雨穿着青蓝色的油画裙,兴高采烈地转着圈,给男友打电话。
姜嘉茉跟在后面。
她的心像针扎一样难过,小声哽咽着流泪。
好遗憾,姜家要从避暑竹居回去了。
从此以后,和那人再也不会见面。
邵千兹笑着嗔怪道:“小妹在抹眼睛呢,你欺负她了?”
姐姐姜稚雨乐不可支:“她啊,裴二借了一件衣服给她穿。”
“她春心荡漾,天天抱着衣服睡觉呢。”
“现在衣服还回去了……她不甘心,就是戒断而已。”
邵千兹笑了:“你忘了你高中毕业追我的时候了?”
“你拿着校服让全班签名,又拿了一件干净校服,给我一个人签名。”
他眼底明朗地笑起来:“要不是念大学被朋友介绍,我和你就不可能了。”
姜稚雨红着脸解释道:“你高中是校草诶,眼高于顶的,又是明星。
她委屈地小声抱怨:“……我找你签名,都排了半天的队。”
“每次你身边都围着好多女生。”
邵千兹安抚道:“好了,大小姐。”
“自从你去避暑,我现在见你一面,不是都得预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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