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阁藏春_野蓝树【完结】(126)

  “但是还有一个问题,明天下午《金风未凛》开机典礼。”

  黄栗:“这几天,孙姐和齐妙都在询问你的下落,我说你一定会准时参加的。”

  “……你现在方便吗,能准时出席吗。”

  姜嘉茉纤细腕骨上,锁链簌簌作响:“你回答得很好,就是要把她们稳住。”

  她微微推开三楼的窗扇,看着楼下的覆雪的栾树。

  姜嘉茉不知想起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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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粲然一笑:“我暂时被绊住了,但我会努力想办法的。”

  -

  想什么办法呢。

  给那个人下药当然不可能。

  家里所有的药品都是被严格管控起来的。

  跳下去的话。

  这里是三楼,十二米左右的高度,一定会半生不遂。

  唯一能接触到的人。

  其实是洒扫,灌溉园木的许怡微。

  姜嘉茉抱膝坐在躺椅上。

  没有来由的。

  她想起《后汉书》那个东汉乐羊子妻,停下机子不织布,劝勉丈夫求学的故事。

  姜嘉茉计上心来,摔了几瓶不常用的香水。

  房间里的空气变得馥郁浑浊。

  遽烈的气息,冲得人昏昏涨涨的。

  她没有开灯。

  房间里满是玻璃的碎晶,就像满地白皎皎的月光。

  她赤着脚悬停在银河上,稍微行差踏错,都会割伤脚掌。

  姜嘉茉之前囚禁表现的异常柔顺,从未打翻过任何东西表达不满。

  今天是她第一次乖戾的反常。

  裴京聿回来得很早。

  他摁亮灯,对满地的狼藉淡然处之。

  男人走到她面前,把她捞起来,裹在怀里,细致地查探她的脚。

  他寸寸用指骨摩挲她的脚掌:“割伤没?”

  裴京聿在她发丝上嗅,动情地用鼻梁剐蹭她柔软的耳廓。

  他抚弄她圆润的白肩膀,极尽孟浪地啜她:“好香啊。”

  姜嘉茉已经演了起来。

  她哭颤颤地探出裸白手臂,捂住湿漉的眼睛:“……你走开呀,我觉得身上不好闻。”

  “我没办法离开,在这种环境下捂了一天。”

  她像蒲草坚韧,楚楚惹人怜:“平时我很怕脏的,不想家里被弄得这么杂乱。”

  “可是现在到处都是碎玻璃,我根本没办法走动。”

  他把她抱在膝盖上,漫不经心地随着她骂自己混账。

  裴京聿的眼神早被她皓白漂亮的腿,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他薄唇冷峭的笑着,随意地“嗯”。

  一副任由她批判的淡然。

  裴京聿一句话,让她心瞬间乱了。

  他问:“那你玩香水做什么?”

  “怎么,不喜欢我在你身上留下的味道是吗。”

  他好锐利,瞬间觉察出来她不怎么涂抹香水。

  姜嘉茉早料到这种情况。

  她从他怀里冒出脑袋,眼泪盈盈地,亲手掀开被子。

  白纸飞舞。

  满满一床的纸玫瑰。

  一叠一叠。

  全是她为他折的。

  稠湿的空气里。

  姜嘉茉讲话声音酥酥的,甜腻得让人发昏:“没办法给你送新鲜的花,所以只能做这些送你。”

  “本来想喷洒不同气息的香水,但不小心把瓶摔了。”

  裴京聿半眯着眼睛,往向床面的纸花,再凝神钉在她身上。

  他听不清她说了什么,只昏聩地盯着水红的唇瓣开合。

  普渡慈航的水月观音,亲自做了莲花浮在水面。

  他只想在这里操她,操到满池的纸玫瑰,都渡上她的濡湿。

  “可是我觉得好遗憾。”

  姜嘉茉尝试着凑近,触碰他凉且干燥的皮肤:“你都没有送过我花。”

  “如果春天花繁叶茂,摘下几朵放在衣服里,暗香盈袖。”

  她颤抖着从他怀里获取氧气:“我会不会让你更迷恋我一点儿。”

  裴京聿的唇凑近她,很轻地碰了碰。

  她立刻熟透了一般红,仰起脖颈任他吮吻。

  他握着她柔韧的腰,钳握着尾椎,把她抱在半空。

  裴京聿撬开她的齿关,亲昵笑道,“在家里,绞尽脑汁想着怎么勾引我?”

  他肆意抒发着对她的瘾。

  收拾房间的过程中。

  裴京聿也连续不断地亲她。

  “你到底是什么妖精变的,这么害我,想要我死在你身体里。”

  姜嘉茉表面羞答答的样子。

  她心里却很焉坏,想着:“我哪儿是绞尽脑汁想要勾引你。”

  ——“我是一门心思想要去剧组拍摄,逃离你。”

  ……这样,楚山海也不会起疑。

  她白手指捏着他的衣领,娓娓地讲:“所以,在家里多种几种花,可以吗。”

  姜嘉茉吻他眼尾的小痣,用唇去描摹他眉眼的形。

  他英隽的脸上,长眉野性不羁,像一叶远黛的舟,有潇洒的风致。

  她湿漉温热地在他耳畔建议:“晚上开盲盒,尝到不同味道的我,不好吗。”

  姜嘉茉心脏遽烈跳动。

  她咬住下唇,“明天,让许姨找几个园圃工匠,一齐修整吧。”

  裴京聿不明所以地扬了下唇角。

  男人非常锋锐。

  他了然地觉察出她的失策。

  ——一瓶香水打翻,可能很正常,但绝不可能同时打碎几瓶。

  他知道。

  她就是想要他反感这种人工香精,应允她种花。

  望着满床的纸玫瑰。

  她那可怜见的小心思,在讨好他的可爱面前,变得微不足道。

  裴京聿没拆穿。

  他从未用自己的名义,送给她鲜花过。

  藉着他对她的亏欠情绪。

  因为对她心疼,他点头允许下来。

  裴京聿面色冷郁,乌黑的睫毛颤了颤,随即浮出一丝笑,“好,我答应你。”

  男人修长手指刺入她的黑发,扣紧她的后脑,威慑感十足地吻下去,吮得她舌尖发麻。

  “你得先给我点甜头。”

  -

  “喂,小花匠,你上来一下。”

  姜嘉茉笑吟吟地坐在窗框上。

  她雪色的裙裾被风卷起来,有种曹衣出水吴带当风的美。

  她的声音比情人呢喃,还要旖旎动听:“别左顾右盼啦,说你呢,小花匠!”

  姜嘉茉:“你上来嘛,我请你喝茶。”

  跟着师傅学艺的花厨,是个沉默寡言的木讷少年。

  他踏着梯子剪裁栾树枝,根本不敢抬头。

  青年隔着阳光下朦胧的光影,对窗口的人,生出了难以言喻的臆想。

  贺铭大概刚满二十岁,被她招惹地脖子都红了。

  他垂睫望向庭院里忙活的五六个师父,解释道:“我在树梢上,手脚都蹭脏了,不方便进来。”

  抽芽的树梢宛如隔着浅碧的帘幢。

  女人的裙裾和那双似雪的脚踝。

  正在窗边惹眼地晃着,发出金属的脆响。

  虽然看不真切,但这种链条的响声,深切地吸引着他

  的注意。

  姜嘉茉:“那有什么所谓哦……你上来,我给他们每个人泡一杯茶。”

  树梢上的贺铭,突然有一种吃醋的不满。

  他心尖发颤,嘟囔道,“几位师傅…都带了茶杯的。”

  他鼓足勇气,抬头望过去。

  这才发现,眼前的这个人,简直美得不可方物。

  好漂亮,很面熟。

  是一位小有名气的明星。

  她盈盈一笑,就能招人趋之若鹜地追上去奉献情思。

  “我就只给你泡茶,好不好。”

  姜嘉茉明眸善睐,提醒道:“记得把你的花剪,带上来哦!”

  她做了一个咔嚓的手势:“我呀,想和一些束缚,一刀两断。”

  待贺铭上来以后。

  姜嘉茉接过长花剪,手起刀落,剪断捆住自己的皮圈和镣铐。

  “好了,谢谢你。”

  姜嘉茉:“我去隔壁收拾东西。”

  “你记得帮我留意窗外的情况。”

  她的腕骨雪白。

  把沾着树浆的剪子——这把他赖以为生的剪刀。

  承托得宛如泥泞一样难堪。

  贺铭想,明明是短暂的际遇,却宛如云泥之别的疼痛。

  原来大难临头是这样的。

  不是因为他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比如协助她逃跑。

  ——而是二十岁那年,恍然发现。

  第一次拥有心尖上的女人,就迎来一场彻头彻尾的失恋。

  贺铭注意到。

  她踩在地毯上的脚掌,清晰地昭彰着情.欲的红痕。

  这个让她神魂颠倒的女人,只可远观不可亵玩一样神秘。

  所以,这个烙下痕迹的,金尊玉贵的男人,也没有得到过她吗。

  如果彻底得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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