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对对!!”刘知县边听边点头,他一直想离开这鬼地方,一来这地界太穷,二来还有羿家在乌州一手遮天,他处处受制于人,这知县当得还不如羿家兵营里的一个教头!
可若是他能有燕惜妤撑腰……
“哈!哈!哈哈!”刘知县忽然发出几声大笑,吓得管家一哆嗦,手里的石头掉下来砸到他的脚。
“嗷!”管家一声惨叫反而把刘知县给吓到了。
不过他没生气,而是十分昂奋地转身走进书房:“我要给我父亲去封家书!”
师爷看着他的背影,眼神渐渐变得锋锐。
他早就知道刘知县的父亲刘尚书想让儿子日后接任乌州知州一职,而他之所以一直追随着刘知县,就是因为刘知县日后会当知州。
一州之长,手中所掌握着极大的权力。
而他若能成为知州的师爷,哪怕他只是师爷的身份,在乌州也能只手遮天。
师爷眼中闪过恨意。
到那时,他就能报仇了!
“师爷,”刘知县在书房里喊他。
师爷眼皮一敛再一抬,就又是那正人君子的模样。
“大人,”师爷走进书房躬身问,“大人唤卑职所为何事?”
“师爷,你说本官要不要把关于燕惜妤的事写信告知我父亲,”刘知县问他。
“大人,那燕姑娘之事,皇都该知晓的人定是已然知晓,否则九皇子又怎会千里迢迢来乌州,”师爷说,“大人先前说不想蹚这趟浑水,所以并没有让人盯着那燕姑娘,但其他几位大人可不是这么想的。”
刘知县冷笑两声:“郑知州和冯知县又岂会错过这等机会,说不定就是他们俩人联手助九皇子来抓羿衍椋的。”
“这确实极有可能,”师爷点头。
刘知县忽然皱眉:“若是她被人盯着,那本官同她合作一事……岂不是人尽皆知?”
“大人,”师爷躬身道,“如若卑职没猜错,该是已有不少人找过燕姑娘了。”
“找过她了?”刘知县一愣,反问道,“那又如何?”
师爷提醒他:“大人,您看燕姑娘今日的神态,她不像是有事缠身的样子,这就说明那些找过她的人或事都被她解决了。”
“你的意思是说……她不仅砸过我的书房和假山,她也去砸过别人?”刘知县一下子就坐直了腰,“好啊,别人也被她砸过,那本官就放心了。”
“所以卑职才劝大人同燕姑娘合作,”师爷低声说,“其他几位大人定然也想与她交好,好在她住在边地,这对大人极为有利。”
“这当然了,”刘知县立即抬高下巴,“她住在边地,就该归我泰县衙门管。”
师爷又说:“而且她对大人也是友好的。”
“……她对我友好?”刘知县不敢相信师爷说的这句话。她一言不合就拆了他的书房和假发,怎么看都不像对他有半点友好。
“那是当然,”师爷笃定地说,“大人说要同她合作,她不仅同意,还把这一板车的石头都留在大人府里,这是她对大人的信任啊。”
“对啊!她把石头全都留下了!”刘知县走到书房门口往外看。
书房外,管家正在一瘸一拐地帮着江老爷子搬着挑选出来的石头。
师爷在刘知县身后说:“大人,就凭这一板车的石头,燕姑娘就已经是站在大人您这一边的人了,她只要站在您这一边,您在乌州就能横着走。”
“师爷所言极是!”刘知县昂奋地在书房里来回踱步,“在这乌州,什么律法什么富贵都是虚的,只要夷狄人一来,全都变成了滚落在地上的人头。”
所以羿家才能在这乌州一手遮天,知州知县都得避其锋芒,因为羿家手握兵权。
“以燕姑娘的身手,只要她在边地,来多少夷狄人都不是她的对手,”师爷说,“等大人借着她坐上这乌州知州的位子,到时大人就同燕姑娘互当靠山。”
“什么叫互当靠山?”刘知县不解,“不是她给我当靠山吗?难道我还能给她当靠山?”
“当然能!”师爷说,“就算您现在只是知县,您也能护着燕姑娘在泰县境内安然无恙,在没有战争时,您给她当靠山,让她赚到银子,还有其它的各种事情,您可是知县,外头那些人都想巴结您,您能为燕姑娘挡下不少麻烦事。”
“你是说本官现在什么事都帮她,等日后乌州若是乱了,她就得帮本官帮乌州?”刘知县明白师爷的想法了。
师爷躬身:“大人英明!”
刘知县连忙问:“那你说,本官现在要怎么给她当靠山?”
师爷摸着他的胡子说:“自然是让燕姑娘在泰县能横着走。”
第125章
燕惜妤前脚才刚回到边地,刘知县身边的师爷后脚就到了。
看着师爷从那豪华的马车下来,燕惜妤有点茫然地看着他:“师爷,你怎么会来?”
“燕姑娘,”师爷对着燕惜妤拱手道,“鄙人姓薛,是来接人的。”
“薛师爷,你来接谁?”燕惜妤问他。
“燕姑娘莫不是忘了,您与我家大人有合作,您说您这边派一人去帮忙,我是来接人的,”薛师爷的姿态和语气都很谦虚。
燕惜妤张了张嘴。
这么快就来接人了?我这才刚回来,连口水都还没有喝,你怎么比我还急?那玉石铺子难不成你也有份?
“那你可能要等等,我家人在外面还没回来,”屋里只有桑大娘和几个小孩,其他人都出去了。
她隔着土院墙往外看了看。
因为知县府的这架马车太过于豪华,一进屯口就引得大家都来围观。
燕惜妤对着一个半大的小男娃说:“娃娃,你去地里把仲四叔喊回来。”
仲四在屯里杀过野猪和宰过羊,屯里大人小孩都认识他。
“好哎!”那娃娃蹦了两下,转身飞快地跑了。
“薛师爷请屋里坐,”燕惜妤招呼薛师爷。
薛师爷却摇头:“燕姑娘无需客气,我在这院子里坐着便好。”
燕惜妤看看那架豪华的马车,再看看薛师爷,总觉得这人过于高调了。
不过再想到之前那什么知州派来的师爷,对方的车马也很豪华,这应该是师爷统一的配置吧。
“那主随客便,薛师爷随便坐,”燕惜妤对薛师爷抬手。
薛师爷才刚坐下,院外就来了人,但不是仲四,而是梁屯长和杨元正。
“小的见过薛师爷,”梁屯长和杨元正一进院子就朝薛师爷躬身。
薛师爷虽然只是师爷,但他也是有功名在身的。而梁屯长虽然是屯长,但也只是白丁,在有功名的师爷面前,他表现的很谦恭。
“这俩位是?”薛师爷坐着问燕惜妤。
“这位是屯子的梁屯长,而那位是我布坊的杨管事,”燕惜妤对薛师爷说,“我还做着些其他的营生,梁屯长和杨管事都帮了我很大的忙。”
“那你俩都是燕姑娘的人?”薛师爷点点头,“那日后我们就是自家人了。”
梁屯长连连点头:“薛师爷能看得上我等,是我等的荣幸,日后定当为燕姑娘和薛师爷效力。”
“我可不敢和燕姑娘相提并论,”薛师爷意有所指地说,“我也只是听令行事。”
他这话已经讲的很明显,他只是师爷,有资格和燕惜妤相提并论的,是他背后之人。
梁屯长和杨元正都知道薛师爷是刘知县身边的师爷,那他背后之人自然就是刘知县。
梁屯长和杨元正一起看向燕惜妤。
燕惜妤看看薛师爷,总觉得他今日过于高调了,但他说的却是真话。
她点点头:“我平日不怎么管事,日后我身边之人就有劳薛师爷多照拂了。”
“燕姑娘就像不提这些,刘府也会护着燕姑娘周全,”薛师爷说,“有我在,断不会叫人欺了您身边的人。”
这时,仲四回来了,一起回来的还有仲茂和罗采春等人。在他们身后,还跟着一连串过来看热闹的邻居。
“燕姑娘,”仲四讲话不利索,所以是仲茂开的口,“这位贵客是?”
燕惜妤看看薛师爷,见他完全没开口的意思,只能照实说:“这位是知县府中的薛师爷。”
在外边围成一圈的邻居顿时炸开了锅。
“知县府里师爷?!”
“师爷?!”
“是不是就是在衙门上站在县太爷身边的师爷?”
“没错!那就是师爷!”
“这师爷好生眼熟……这不就是咱泰县衙门的师爷吗?!”
“你怎么晓得的?”
“我去给衙门修过屋顶,当时小吏有些事做不了主,就是带着我们去请示的这位师爷!”
“衙门不是县太爷做主吗?怎么去问师爷?”
“县太爷忙着呢,衙门许多事都是师爷在管。”
“师爷的权力这么大吗?”
“那是当然!师爷可是有功名在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