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儿都已经会给人家姑娘先饰物了,”羿夫人一脸的欣慰,“娘一直怕你会成为旷夫。”
羿衍椋没说话,他若不是遇见了燕惜妤,他还真有可能当个旷夫。
这时,将军府的管家急匆匆走了进来:“夫人,少将军,有从皇都远道而来的贵客。”
羿夫人和羿衍椋一怔,羿府已是贵胄,那来的贵客会是谁?
羿衍椋扶着羿夫人站了起来:“把贵客请进来。”
厅外花廊传来爽朗的笑声:“羿夫人,少将军,不需人来请,我们已经进来了。”
羿衍椋一听这声音,眼神倏地变了。
与此同时,泰县知县府中,刘知县和属下也在说着这远道而来的贵客。
“师爷,你觉得这次来的会是谁?”刘知县坐在太师椅上,皱着眉头说,“上次九皇子是带着兵马浩浩荡荡过来的,但最起码本官知道是九皇子来了,但这次却是不知此人的身份来头。”
“总归是从皇都过来的,”师爷摸着胡须说,“且又是去的将军府,有事也由羿家撑着,大人请放宽心。”
“你觉得这次也会没事?”刘知县看着他。
师爷低声说:“属下不敢妄言,不过上次九皇子亲自来抓的人,少将军都能安然无恙地回来,除非此次来的是某位王爷,否则羿府还真没谁能动得了。”
刘知县想了想,觉得师爷这话很对,他点点头:“那本官可就等着看他们各自斗法,反正……”
他说还没说完,管家一路鬼哭狼嚎地冲了进来:“老爷不好了!那煞神又来了!!!”
第123章
“什么?!!”刘知县一下子就从椅子上蹿到了桌子底下,“快拦下她!”
“老爷!实在是拦不住啊!”管家抖着脚说,“府中没人敢拦她,也没人能拦下她啊!”
“就、就同她说我不在!”刘知县那么大一个人,硬是卷缩着躲在又窄又矮的桌子底下,“快!去同她说我不在!”
但这次管家没回话,书房内忽然静的让他害怕!
“知县大人,”燕惜妤迈过门槛,看着桌子底下的人,“你怎么在桌子底下?”
刘知县一听这声音,吓得瞬间瘫软在地:“你、你你女侠怎的又、又来了?!!”
上回不是说好不再来的吗?你身为煞神,怎么能说话不算话啊?!!
“我有事找你,”燕惜妤向前走了两步,扫了眼缩在角落贴着墙站着的管家,然后看向虽然面色难看但仍站在房中的师爷,“把你家大人扶起来。”
师爷手脚略为僵硬地过去弯腰扶刘知县:“大人先出来。”
刘知县抱着桌脚死活不愿出来。
燕惜妤冷哼了一声:“知县大人这新屋子盖得不错。”
刘知县面色骤然又是一变。
上次被她一掌拍塌的书房早就拆了重建,可这新盖的书房也未必能承受得住她的一巴掌。
“女侠别别别动手!我出来了我这出来了!”刘知县慌忙从桌子底下爬了出来,若这煞神当真又一巴掌拍塌这新书房,他躲在桌子底下岂不是正好被压住!!
刘知县被师爷扶着站了起来,离羿燕惜妤远远地站着:“不知女侠这次来,所为何事?”
他不请燕惜妤坐,燕惜妤自己坐下了:“我有架板车在你府外大门前,你先叫人拉进来。”
刘知县连忙冲管家:“按照女侠说得去做。”
管家慌忙跑了出去,很快就亲自牵着一匹拉着板车的马走了回来:“老爷,女侠,这板车拉来了。”
“知县大人,我先前在夷狄那边换了些石头,我来给你送几块,就当是还了我欠的买山头的钱,”燕惜妤指了指板车里推着的石头,“随便知县大人挑十块。”
“哎?!”刘知县一下子就懵了,他显然不敢相信燕惜妤只是为了这事过来的,他还以为燕惜妤又要来砸他的家,“燕姑娘此次是给、给我送这玉石的?”
燕惜妤点点头:“你挑十块,就看你的手气好不好,你要是手气好,说不定能挑到最值钱的。”
刘知县盯着燕惜妤看了好一会儿,确定她不像是说假,又和师爷互相对视了一眼,在师爷对他微不可察地点点头,他这才一步一停顿地缓慢挪到板车旁边。
那板车里堆着或圆或椭圆的石块,颜色各异,有青灰有土白还有泥黄和暗黑,看着就是一堆无用的石头。
“这些都是原石吧?”刘知县随手拿起看了几眼,然后又放下,“燕姑娘,这我也挑不出来啊。”他是不敢拿,怕拿了这石头会被燕惜妤杀了。
“你不会?那你问我,我也不会啊,”燕惜妤想了想又说,“你问问你身边的这俩人,看看他们会不会选这玉石,让他们给你选。”
“这……”刘知县看看师爷和管家,刚想摇头说“不用了”,他此时只想快点把这尊煞神送走。
谁知师爷这时却像是鬼上身似的忽然说:“大人府上有位江匠师,或可请他过来一看。”
“!!”刘知县瞪向师爷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你怎么回事啊?平日那么有计谋的一个人,怎的这会忽然就犯蠢了?
“江匠师?”燕惜妤原本在屋里坐着,这会儿走了出来,“知县大人家里还有匠师?”
她的语气明明很平常,却把刘知县吓出一身冷汗:“这一般都会养着画师和匠师,文人喜欢这些风雅之事,我也就喜欢看看画和赏赏玉,呵呵。”
“赏赏玉?既然平日喜欢赏玉,那为什么又说不懂?”燕惜妤扫了刘知县一眼,“知县大人这是在糊弄我?”
“不是绝不是!”刘知县连连摆手,“我那时赏的都是玉,雕刻好的玉,女侠你这些都是石头,平日、平日也没谁会把石头拿来给我看啊。”
他这倒是实话。
他身为知县,底下的人或那些商户想讨好他,在知道他喜欢画和玉之后,送来的玉器自然是雕刻好的且很有寓意。
像是雕好的玉如意,又像是玉佩或扇坠等,总之绝不会给他送来一块丑不拉几的石头。
“这倒也是,”燕惜妤也想到了这个问题,她看看师爷,“那你把你府上的匠师请过来帮你挑吧。”
“啊?可以吗?”刘知县一顿,“江老爷子他可是玉雕大师,他不仅雕工了得,挑玉石也颇有一手。”
当初江老爷子可是他父亲的座上客,他被父亲安排来这远离皇都的边地,为了补偿他,才特地把府中请的画师和匠师也送来了边地。
“那刚好让他帮你挑几块好的,然后再让他帮你雕刻,”燕惜妤很是期待,“你把人叫来,让我看看他能不能把最好的挑出来。”
刘知县看看他,然后对管家点点头,等管家出去之后,他又看向燕惜妤:“女侠,最好的要是被挑出来,那可就归我了。”
“我本来就是拿来抵买山头的钱,”燕惜妤大方地一挥手,“随便你挑。”
她要是不动手,看着就是一个绿鬓朱颜的窈窕女郎。
刘知县眼珠子转了转,小心翼翼地凑过来问:“女侠打算如何处理剩下的那些玉石?”
“拉去卖给陆家商铺,”燕惜妤也不认识什么商人,反正卖给谁都有可能会被坑,那干脆就卖给陆家商铺,也懒得再花时间去到处找人卖石头。
刘知县又问:“女侠认识陆家的人?”
“听说过陆家商铺的名号,”虽然曾和陆家商队的曾管事同路过一段时间,但也只是一面之缘,比陌生人略微好一点,要说认识倒还真不敢说。
刘知县还想说些什么,管家已经火急火燎地拉着江匠师跑了过来:“江老爷子,您倒是走快几步啊!”
“管家,我这把老骨头……”江老爷子被拖着一路小跑过来,都快岔气了,他边喘气边张大嘴想说话,在扫见那车石头时,整个人立即腿不硬了骨头也不老了,“这!这可全都是原石啊!”
“江老爷子,这是……这位燕姑娘送来的,说是让我挑十块石头,我就想着让您老来掌掌眼,”刘知县对江老爷子还是很客气的,“劳您老帮我挑十块。”
“好好!这可是一整车原石啊!”江老爷子是个玉痴。
他之所以愿意千里迢迢来到这边地,就是因为夷狄那边有着大量的玉石,凡是各大商队去边地换货物的日子,他都要守着商队落脚的客栈,然后从商队手中买下几块原石。
“江老爷子您坐着,”管家给江老爷子搬来了凳子,“您坐着,我拿来给您看。”
“不用你,”江老爷子却是自己挨着板车站着,眼神火热地盯着板车里堆着的石头,“都是极好的,全都是上好的原石。”
他边说,边拿起一块石头仔细看着,看了两眼,又拿起另一块石头又拿了起来。
左右手各都拿着一块石头,眼睛却看向板车上的其它石头:“这块好,那块也好,咦,这块也是上好的!”
他围着板车转来转去,挑了一块又一块,哪块都不舍得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