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回到了他们那个小院,最开始,程雨桐是拒绝让梁漫秋下地窖的。
地窖里凉快是凉快,但是得爬梯子下去,这对现在怀了快五个月的秋秋来说,太过危险了。
一个不好,踩空了怎么办?
可梁漫秋又坚持下去,她的那个汽水都还在空间里呢,地窖里她只放了吃的东西,喝的这些是一瓶都没有放。
让程雨桐下去找,她怎么可能找得到嘛。
这么想着,她便对程雨桐道:“雨桐,你自己下去肯定找不着我放在哪的。不如这样,这次我和你一起下去,等我告诉你我把汽水放哪了,下次就可以你一个人下去了。”
因为梁漫秋太过坚持,程雨桐最终还是答应了。
但是她还是坚持让她先下,待会儿要是出什么意外,她也好给秋秋以及她的小侄子/小侄女当肉垫……
***
两人终于还是喝上了汽水。
随着一股凉意进入口中的,还有那咕噜咕噜的气泡,几乎是瞬间,就刺激了两人的味蕾,让梁漫秋和程雨桐齐齐打了个激灵。
当那股颤意退去,两人不由对视一眼,随后便爆发了一阵响亮的笑声。
程清淮刚走进小院,听到的就是这样一声极具感染力的大笑。
他原本显得有些冷然的神色渐缓,唇边也跟着挂上了一抹笑容。待
他推开门走进小楼,见到的便是他的妻子与妹妹,正一人拿着一瓶汽水,做着干杯的动作。
她们二人也终于发现了他的身影,脑袋略有些僵硬的朝他转来,最后还是梁漫秋率先将那汽水抱紧,然后不等程清淮说话,就仰起头,咕噜咕噜地喝了好大一口。
程清淮傻眼了一瞬,随后赶紧上前,从她手中夺过了瓶子,皱着眉头给呛到了的妻子拍着后背。
他无奈叹息道:“做什么这么着急?我不让你吃冰棍儿,那是因为……”
巴拉巴拉,梁漫秋神游天外地听着,见到她这样,程清淮没好气地弹了弹她的额头,“又没在听了?我没不让你喝,嗯……少喝一点,最多,只能喝这么半瓶。”
梁漫秋仰着头看着程清淮在那汽水瓶上比划着,立刻为自己争取了起来。
而一旁,在两人为着这点小事争来争去的时候,程雨桐已经相当满足地喝完了整瓶汽水。
她满足地打了一个嗝,半眯着眼睛,甚至还摇头晃脑地哼起了歌。
“程、雨、桐!”
原本陶醉不已,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程雨桐乍然听到她哥冷冰冰的声音响起,还打了个激灵,然后才慢慢挣开了眼,朝一旁看去……
她的兄长,此时正压低着眉头,相当不高兴地看着她,程雨桐抱着玻璃瓶,学着小姐妹撒娇的样子,缓缓眨着眼睛对他道:“哥,怎么了吗?”
程清淮苦笑着摇了摇头,看了看一脸不服气地仰头看着自己的妻子,又看了眼茫然不解望着自己的妹妹,他突然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
“我真是拿你们两个没办法……一瓶,一天,最多只能喝一瓶。尤其是你,程雨桐。别这么看着我,是,你是没怀孕,但是冰的凉的这些东西吃多了对肠胃也不好,知道了吗?”
“知道啦——”
面对拖长音调,懒洋洋地说着“知道了”的梁漫秋,程清淮只能暂且相信,他又把目光放到程雨桐身上,同样得到了一声相同的回答。
他暂且相信了两人,站起身,便准备去做晚饭,好早点与梁漫秋回房去独处……
见到他起身,知道他接下去动作的梁漫秋也仰头对他甜甜一笑,随后便积极地从沙发处起身,要给他系围裙呢。
只是她的动作在越发明显的肚子下,还是受到了些影响。等她好不容易地穿上拖鞋,找到围裙,刚刚将手环住程清淮的腰身时,她家外面就传来了一声又急又响的唤声。
“漫秋啊!清淮啊!你们在不在家?”
梁漫秋和程清淮对视一眼过后,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迷茫之色。
梁漫秋当然听得出这声音的主人是谁,只是她这个时候,不在家里来找他们二人做什么?
梁漫秋就这么捏着那条围裙,和程清淮、程雨桐一起出了小楼。
一出小楼,梁漫秋的视野就开阔了起来。
站在他她家小院外面的,正是团长夫人曾蓉。
半个月前曾蓉家里刚办过喜事,程雨桐对她还有那么一点点的印象——这是上次那个把梁漫春安排在秋秋边上的女人。
思及此处,程雨桐便悄悄站在了梁漫秋身边,然后低声道:“这是不是就是那个,特别惨的新郎的母亲啊?”
梁漫秋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然后便和程清淮一起迎了上去。
“婶儿,刚才我和清淮还以为听错了呢!竟然真的是你在叫我们呀?”
说着,程清淮就已经开了门,侧过身让曾蓉进来。
谁知曾蓉却对两人摆了摆手,然后欲言又止道:“唉……我就不进去了。”
说完,她还看了一旁的程雨桐一眼,似乎她要对梁漫秋和程清淮说的话,不方便让她听到一样。
程雨桐当即转身就回了小楼,梁漫秋和程清淮却悄悄皱了下眉。
但顾及曾蓉的身份,梁漫秋和程清淮只是对视了一眼,到底还是没说什么,安静地等着她开口。
曾蓉酝酿了片刻,然后又往小楼的方向看了两眼,压低了嗓子,靠近梁漫秋和程清淮,说道:“漫秋清淮,你们那个妹子……是不是还单着呐?”
她这话一出,梁漫秋和程清淮就知道她想做什么了。中老年群体的一大爱好,做媒。
梁漫秋对着程清淮扬了扬眉梢,暗示由他来应付曾蓉,自己则故意扶起了腰,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退。
曾蓉显然是没有发现梁漫秋的这个小动作,因为她的全部注意力都被程清淮吸引了过去。
梁漫秋听到程清淮对曾蓉道:“婶儿,我妹子还小呢,还是一团孩子气,您要是想给她介绍呀,我看还是算了。”
程清淮说的客气,语气和脸色却带了些疏离之色。
曾蓉却像是看不见他的态度一样,先是摇了摇头,然后摆正脸色,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对他道:
“哪个女人不是从年轻姑娘过来的?婶儿那是把你们当自家人,想着肥水不流外人田,才想着促成这桩姻缘的……”
“那个小伙子啊,条件真的不错,他模样可俊了!”
梁漫秋百无聊赖地用脚扒拉着脚下的泥土,然后眼神放空,任由那些没营养的话在她脑中过滤……
最终,等到曾蓉被程清淮打发走,那只温热的掌心按在了她的腰间,她才回过神来。
“呼……真可怕,雨桐肯定想不到,她离开了A市,到了这里竟然还有人想给她做媒。”
梁漫秋一脚将脚边的那颗小石子儿踢飞,然后慢慢地回了小楼。
一进小楼,她就被在玄关处等着她和程清淮的程雨桐给拉住了,见状,梁漫秋毫不犹豫地舍弃了过于谨慎的程清淮,投入了管她还算宽松的程雨桐的怀抱。
“怎么了怎么了,刚才那个人她把我支开,跟你们讲什么了?我有预感,她讲的事情百分之九十九跟我有关。”
在见着好友一脸同情地看着她,同时还伸出手捏了捏她脸颊上的软肉时,程雨桐忍不住捏了捏拳头,然后喊道:
“我果然猜的不错!好了,现在我准备好了,你们快跟我讲讲她到底说了我什么吧!我承受得住!”
看着她信誓旦旦的模样,梁漫秋叹了口气,然后朝程清淮扬了扬下巴,道:“我是不忍心讲……清淮哥,还是你来说吧。”
在她声音落下后,家中两道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程清淮身上,见状,程清淮只能无奈一笑,然后缓缓地将曾蓉的目的说了出来。
刚才还信心十足地对梁漫秋和程清淮说自己承受得住的程雨桐,在听到一半的时候就气得鼓了脸,然后拳头慢慢捏紧,最后控制不住地大叫了一声。
“啊!怎么到哪都有人想给我介绍对象啊!而且她谁啊,我认识她吗她就给我介绍对象?”
看着一脸崩溃,气急败坏地将自己的头发抓乱的好友,梁漫秋颇有些同情地看了她几秒,然后道:
“不气不气,咱们不理她就是了。”
梁漫秋温声细语地安慰起了程雨桐,在她说话间,程清淮也无奈地给自己系上了围裙,道,“只要你不想,就没人能逼你。放心吧,她既然不敢让你听见,估计自己也心虚着。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吧。”
程雨桐想着也只能这样了,便委屈地点头答应了。
只是这事没完,梁漫秋三人也没想到,曾蓉竟然会对此事如此执着。
眼看着几天之后,带着一个年轻男人站在她家小院外面的女人,梁漫秋倏地冷了脸。
此事家中只有她和程雨桐两人,她透过窗户看着外头还在叫着她名字的女人,眼底闪过一丝不耐和厌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