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的琴声化作一捧捧柔和的清泉,清洗过人们受伤的伤口,替他们荡去血污,亲吻并抚平众人的伤口。
他们的眼前陆陆续续出现已故之人的身影,他们无不平和微笑,如梦般幸福。
“哥哥。”
黑发的血族少女背着双手朝路易微笑: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成为一个非常棒,非常好的战士的!”
她手提鲜红长剑,面向恶魔:
“这一次,就让我们并肩作战,好不好?”
幻影吗?路易的理性分明这般叫嚣,可握紧长剑的手却忍不住微微放松:
“嗯。”
相信一次“美梦”,也没什没坏处。
另一旁,瓦妮莎见到了惨死于前任圣子奥拉维金的父亲。
那一晚,那个窃得实权的白色恶魔拉拢父亲不成,直接用血液清洗了她熟悉的书阁。
父亲体温尚存的血液流淌至她的脚边,是圣子以圣剑抵着她的下颌,轻笑着逼问她是否愿意放弃瓦隆家族世代谨遵的忠诚,另择一位明君,献上臣服。
“你做得很好,瓦妮莎。”
老瓦隆笑着,满脸欣慰:
“你没有抛弃骑士世家的忠诚之美德,你用勇敢铸就斩向恶者的利剑,你成功寻回失落的勇士,并将她带回我们的身边,浴血奋战——”
“但……父亲,我还是没能拉住她匆忙的脚步。”
瓦妮莎以手抵胸,神色黯然:
“没能赶在一颗温柔的心伤痕累累前,成功用剑与盾铸就牢不可破的庇护——”
“但这样也不错,不是么?”
老瓦隆望向天空高处演奏的少女,又缓缓将视线落在莫里森与恶魔缠斗的身影上:
“所有事物不可能都十全十美,放下执念吧——你不可能保护所有人。”
“赢得胜利,为所有不完美却值得期待的明天而战——这才是我们白盔骑士的使命,不是吗?”
老瓦隆握紧长剑,毅然决然走向战场。
不仅如此,战场上的其他人也陆陆续续收到了海瑟薇的祝福。他们或在幻影中见到逝者,又或是背道而驰,各奔东西的战友,一生难忘的仇敌——
凡此种种,皆让他们想起持剑的理由——
[爱]的力量。
[守护]的力量。
另一头,莫里森正浴血奋战。他在那坚固的水牢上轻轻一踩,一个折身便又回到了恶魔的身旁。
白金的羽毛似乎格外偏爱他,赐予了他更多的庇佑。可他却并未看到任何幻影,只是身上的伤口添了又减,体内的魔力汹涌澎湃。
“你看看你——我的孩子,莫里森。”莫里斯魔杖一挥,将他打开,“血肉失而复返,魔力不见尽头——”
“这和我有什么区别?她,那个阴险的天使,她将你变成了和我一样,违背常理的怪物!”
“违背常理的是你!”
莫里森并不想和他多说话,他在水刃上抹上更多魔力,只希望能尽快把眼前这老东西几刀捅死。
“你根本不懂得——[爱]的力量!”
“爱?”
莫里斯冷哼一声:
“莫里森,你不会真以为,她天真地会爱你?”
“不会的!就算她的灵魂再强大,只要接过了天使的神权,她作为人的情感就会逐渐稀薄,身为神的理性会逐渐将她吞噬,而到时候,莫里森——”
“你会被她所抛弃!她会不再爱你!”
“身为对爱极度渴望的人鱼,你只能成为她手下最锋利好用的工具!”
莫里森轻笑一声,抬眸时,冰蓝色的眼睛里并非莫里斯预料的愤恨,而是浓浓的恨意:
“老东西,你真以为……你很了解我?”
莫里斯微微一愣,但还是很快调整了战术,挡下了莫里森饱含恨意的一击:
“莫里森?你……想起来了?”
“当然。”
莫里森再次冷哼一声,持剑的鳞爪也少了往日的一腔热血沸腾,而是变得更加高贵沉稳:
“拜您所赐,我才失去母亲,失去王伟,甚至,险些失去与海瑟薇之间的‘缘’!”
“就因为您的私欲,我的人生才会变得如此荒唐,如此可笑,背负着那些本不属于我的罪过,承担着那些本不属于我的骂名,甚至,让一个无辜的人类女孩等待那么久!”
“人类有几个十年,你不知道吗?我却让她在等待与失落中度过,仅仅是因为,你那荒诞的‘剪辑’!”
恶魔沉默了。他并没有暴怒过夜冷笑,而是以一种古怪的平静开口:
“可是,莫里森,如果你恢复了记忆,你就更应该知道,我对你的爱是真的。”
“我伤害了神,伤害了人,欺瞒了精灵女王与你的母亲,可唯独没有伤害过你。”
“哼。”莫里森举剑对峙,瞄准恶魔的咽喉,“面对你这样的滚蛋,我根本没有多费口舌的欲望。”
“恶魔就是恶魔,无心的怪物。”
恶魔赤瞳微眯,似乎因莫里森的言论略微不爽。
轰!
莫里森拔剑刺去,却落了空。恶魔于他身后出现,将魔杖化为黑紫色镰刀,狠狠向他砍去。
嗖——!
一只金箭穿过恶魔心脏。他带着金箭回头,却发现来者并非天使。
“别忘了,还有我。”
伊琳娜
手持弓箭,于水牢边缘的黑云上望着二者。
“我亲爱的父亲大人——别来无恙?
伊琳娜勾唇微笑,手底下却再次射出一箭。
“说起来您可能不信,本届天使根本不会用箭。要不是你与母亲结怨,我根本不会加入这场战斗,更不会教授天使最顶级的箭术,也无心向你发起讨伐。”
“父亲……”
“您可后悔?”
伊琳娜一字一顿,唇齿间似乎要咬出血来。莫里斯扇动翅膀躲开,伊琳娜却张弓搭箭,迅速再射数发:
嗖、嗖、嗖。
箭矢交错,逼得恶魔上下乱窜。莫里森也没闲着,提起水剑,时不时拦在莫里斯逃跑的道路上。
两位子嗣逼得恶魔毫无喘息时机。正当他观察二人行踪,想打他们二人一个措手不及时,两条柔软的绸缎裹上了他的腰支。
这,这是……!
“绫罗魔法!”
一个有些耳熟的声音在莫里斯身后响起。他回头去望,却只看了一位粉红色的鲛人少女。
是……东大陆那位鲛人少女的子嗣?
恶魔还来不及回忆,胸口便被莫里森的长剑贯穿。想要挣扎闪现,身体却被红色的绸缎牢牢困住。
“看到了么!*鲛人粗口*!”黑发粉尾的少女双手叉腰,“即使是你最看不起的鲛人,也能在关键时刻给你使绊子!”
恶魔皱起眉头,似乎想说什么,身体却如泄了气的气球般瘪了下去。
而在水牢的另一边,一具属于恶魔的躯体悄然出现,完好无损。
莫里森丢开手中替身恶魔皮,冷眼看他,看起来毫不惊讶。
“确实不错,有进步。”
恶魔抬起千年魔杖,瞄准某处:
“那么,这个呢?”
众人抬头看去,刚刚与众人厮杀的黑暗生物竟全部调转方向,飞向海瑟薇!
“来者不善啊。”
另一头,幽灵打趣道。
“个数很多呢。要是我没防住,你怎么办?”
海瑟薇抬头,乌乌泱泱的魔物黑潮中,处处荡漾着贪婪与讥笑的声音:
“主上教过,打架先打治愈师!”
“虽然继承了天使的力量,但她看起来还是好弱呀,我能一口吞掉!”
“嘻嘻,我要立战功呀!”
海瑟薇神色微凉,但并未停止演奏。
直到那飞得最快的黑暗生物张开血盆大口——
她琴弓轻轻一划,鲜血飞溅,即刻划破了魔物的喉咙。
“我倒想知道,是什么给了你们——”
“我这个天使继承人不能打的错觉?”
第342章
随着首当其冲的黑暗生物一声惊叫,其余的黑暗生物如同石子落入的锅中瞬间沸腾,纷纷溃散,准备逃离。
“来了…可就别想走哦?”
幽灵弗罗斯特轻打响指,簇簇冰丛如鲜花般在众魔物脚下绽放。
“叛徒!”有黑暗生物不满,“你不也是父亲的子嗣么?竟然沦为天使的走狗!”
幽灵轻笑一声:
“那你们可能有些误会。严格来说,我并不能算他诞下的孩子。我母亲遇到他时,已经是当地赫赫有名的古堡幽灵。”
“相传呢,我母亲是因为丈夫战死忧伤过度,才化作幽灵,游荡在自家古堡内的。但莫里斯闯了进来——不仅破除了母亲设下的所有机关,还找到了她本体的藏身之处,并向她热烈表白——”
“不仅如此,他将自己的魔力喂给不愿消失消失的母亲——我那身居古堡,与世隔绝的母亲哪见过这个?于是,就爱上了他,一发不可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