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哦,好的。”
这名由踏樱亲自教导、培养的新晋造梦家【追猫人】,赶紧跟了上去。
她是一名引路型造梦家,目前排名新晋的第七位。
但在半年前,她的排名非常后,第两千六百三十三名,勉强挤进了新晋三千。
按理来说,当时她的前面明明有天赋更好的造梦家,更值得被首席造梦家柳莺培养,但一切都起源于一场某橘色小猫精心设计的意外……
某天,追猫人第三百六十五次追踪到橘色猫猫的踪影,第一百六十三次被猫猫抓伤脸,第二百零三次试图投喂猫猫,但被拒绝。
晨乌猫猫被这只人类骚扰了整整一年有余。
它实在搞不懂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执着追猫的人类!偏偏她又不去追黑猫、三花猫、缅因猫、狸花猫、还有玳瑁猫!居然只追它一只橘猫!
猫猫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于是某天,晨乌猫猫再次路过浮空岛,蹲坐在塔尖俯视人类,顺便晒晒太阳的时候——它看见底下出现了一个樱色的灵魂。
晨乌猫猫的耳朵抖了一下,忽然心生一计。
“喵喵喵!”
“晨乌?”踏樱惊喜地看过来,甚至久违地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微笑,蹲下来,试探性伸出手,“你怎么在这?饿了吗?还是有什么事要帮忙?唉,你好瘦啊……”
猫猫冷酷地甩开踏樱递出的人类爪子,但这次却没有马上走,而是喵喵叫了几声,暗示踏樱跟上来。
踏樱自然是没有丝毫犹豫地跟了上去。
再之后,猫猫带踏樱来到一处它偶尔会来的废弃小木屋,然后在原地静静地等待猎物上钩。
踏樱不明所以,可一旦她露出想要离开的动作,猫猫就会立刻上来阻止她,所以踏樱只能顺从猫猫的任性,一起留下来。
半小时后,就和猫猫预料的那样,【追猫人】果然又出现了!
“小橘猫!我来啦!我今天给你带了特制冻干!”
晨乌猫猫朝追猫人哈了
一声。
追猫人早已习惯了猫猫的排斥,正想再碎碎念些什么,结果视野一转。
附近还有一名首席玩家。
还、还是风评相当两极分化的那名造梦家。
追猫人:惊恐脸.jpg
晨乌:“喵喵喵!”
踏樱:“……”
在这一刻,踏樱听懂了猫猫委屈的控诉。
“柳柳柳长官你好!”追猫人慌慌张张地站起来,“居然这么巧啊!你也来这里……刷副本吗?”
“这附近哪来的副本?”踏樱饶有兴致地问,“你是怎么天天追踪到晨乌的?除非它主动上门,连我都不能随便找到它。”
追猫人:“……这、这个。”
大概是因为她的造梦天赋比较特殊。
于是,新晋排名连前一千名也没挤进去的【追猫人】,从此不得不拜首席造梦家柳莺为师,并彻底失去了自由追猫的权利。
猫猫非常开心。
既然它甩不了这个缠猫的人类,那就让其他在社会地位更高的人类来教训她!
追猫人:QAQ
“我看到了你最近在论坛上的发言。”踏樱忽然冷不丁地说,“我希望你谨言慎行,即使你是我的接班人,但如果说话再这样不过脑子的话,我也不会继续偏袒你。”
追猫人愣了一下,她被禁言的事情正好是一个小时前:“抱歉,我不会再随意发表这样的言论了,我只是……想起那时候的事情,感觉气不过。”
“我不是说这个。”
踏樱停下脚步,转过头,脸色很冷。
她的伞尖无意识敲了敲地板。
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追猫人有点惴惴不安地看着她,跟踏樱混了这么久,她多久也摸清了这名首席造梦家的脾气。
她很少生气,也从不会计较追猫人总是逃避训练的小错。
可一旦涉及任何与收藏家有关的事情,就很容易爆炸。
“你为什么要默认她已经死了?”踏樱的声音变得极其尖利,“没有一个密匙玩家承认她死在了副本,黑天鹅也没有判定她死亡!你作为预备役之一,不可能不懂得这一点,为什么要随意在公共平台发表这种狂妄自大的言论?!”
追猫人的头垂得越来越低。
她声若蚊蝇道:“对不起。”
“……”踏樱闭了闭眼,努力压下内心的火气,重新转过身,低声说,“算了,去训练场。”
“是。”
结果二人刚一起瞬移到浮空岛的训练场,她们就看见一大群密匙玩家把新晋玩家远远地丢在一边,围在一起,还开了屏蔽声音传播的能量罩,像是在激烈争吵些什么。
密匙玩家们打算在今天晚上一起培训新晋玩家,所以训练场才会聚集这么多人。
踏樱来得有点晚,没能在第一时间加入这个讨论圈。
她有点疑惑,立刻走了过去。
傀儡师解云没有参与讨论圈,只漫不经心地坐在旁边的阶梯,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过来,便朝踏樱下巴一抬,示意她过来。
“你又教训你徒弟了?”解云瞥了一眼跟在踏樱背后的新晋玩家,讽刺道,“真是位严厉的长官啊。”
踏樱撇撇嘴:“谁让她跟你一样,说话经常不过脑子。”
追猫人:QAQ
解云听见踏樱的挑刺,顿时冷笑一声。但最后只是耸了耸肩,今天她没有心思和踏樱吵架。
两年前,和大多数密匙玩家预想中的不一样,这位名为【笔底烟花】的傀儡师,最终还是仅凭只有三位猎人战友的团队,通过了那场真实试炼。
在那份通关名单里,解云排名第四。
这个结果让很多人大跌眼镜,甚至是有点茫然。
因为在当时,解云已经被黑天鹅视作弃棋,就连一向忠诚跟随自己的队友也只剩下三名。
在这个简直像是众叛亲离的情况下……解云近乎偏执地无视其他一些密匙玩家好心地劝阻,执意要参加真实试炼。
结果,恐惧再次如约而至。
几乎席卷了她所有的理智。
当她再次懦弱地想要躲在角落、逃避一切的最后一刻……
解云忽然意识到一个事实。
那就是懦弱的自由,和天才体面的傲慢,她只能二选一。
她又不是像徐万念那样天真又纯粹的天才,因为她的确享受于那些俗世的荣誉、追随、权势、地位……这些东西已经和她的灵魂融为一体,根本无法割舍。
大概也是因为……在那场儿戏一般的仿真训练,那个身影留给她的印象太过深刻。
于是,被三名猎人挡在身边的傀儡师,学着某个一往无前的新晋玩家,慢慢从地面站了起来。
那支在真实战场中即将化为灰烬的画笔,却在这一瞬蹦跃出一种极亮的光。
她只为自己的荣誉而战。
她依然高傲、自大,甚至打心底觉得那三名忠诚的猎人队友是不趁手的棋子。但在这一刻,为了博取掌声与鲜花,还有那个人归来时惊讶的一瞥,便决心站起来,捏碎一切懦弱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