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了。”宋白玉掂量了一下这本杂质的重量，并翻阅了几页，皱着眉头说，“你这书上面怎么还有牙印？老板，不过是一本二手书，我们就是买来打发时间看看，没必要叫这么高的价吧？10枚铜币怎么样？”
方羲大受震撼！
摊主也大受震撼！
怎么会有人类砍价……直接砍走两个零的？
然后，宋白玉与二手书的摊主，发生了一场激烈且胶着的口舌之争，对《世界上十大魔物之传说》是否价值1000枚铜币进行了深刻的探讨，甚至一度引来路人好奇的注目。
最终，经过双方长达十分钟的拉扯，这本《世界上十大魔物之传说》以20枚铜币成功售出！
宋白玉把书放到方羲手上，问：“还有别的要买吗？不如一起结账？”
“等等，不能再买了！”摊主咬牙切齿道，“在我摊位里，每只人类只能买一本书！”
方羲转头看了看刚刚结账了四本书、已经走远的新晋玩家。
看来这只是摊主胡说八道，于是方羲扫了一圈摆在摊位上的书，再挑选了一本平平无奇的《户外露营菜谱》，然后让宋白玉付钱。
宋白玉乘胜追击：“老板，再给我们算一点优惠怎么样？我们保证下次一定再来光顾！”
什么？还来？
摊主大惊失色，你们可别再来啊！
但它发现方羲终于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看上去的确不会再多留，暗暗松了口气，勉强退让了一步，两本书加在一起，最后只收了25枚铜币。
方羲十分感动：“这是我昨天到现在，消费最低的一笔账。”
宋白玉迟疑了一下，心想收藏家你之前不是连皮带骨地拿走了【乘务员】所有财物、还让它背上了长期债务吗？怎么在造梦副本里……居然善心大发，根本不讲价？
但他没将这些话问出来，因为不管收藏家究竟有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身份早已被黑天鹅发现，他们也需要在表面上装出一副不知道的样子……
或许收藏家是觉得这些异端不值得认真对待？只是把它们的愤怒在当猴子一样看？
但逛了一会后，宋白玉忽然发现，这些摊主不合理的定价，似乎只是在针对【白乌鸦】。
它们对其他玩家的态度堪称正常，唯独对【白乌鸦】不一样。恐惧、忌惮、警惕、讨好和忍让……总之什么样的都有。
但这些异端NPC，只敢在利用金钱的规则来打击【白乌鸦】，更多的就不敢做了。顶多冷言冷语讽刺几句。
因为这是无穷灵感之人的造梦场吗？
还怪有意思的。
“队长，你刚刚买菜谱干什么？”宋白玉帮方羲抱着一大堆奇奇怪怪的布料，艰难地探出一颗脑袋，好奇地问，“我看那本书就是普通的菜谱，好像没什么特别的。”
方羲全部注意力沉浸在各种精灵布料上，闻言头也不回地说：“万一我们在户外滞留，那当然只能自己做饭了！哦对了，再买一口锅和几套碗筷！到时候我们就轮流做饭吧？”
“做饭？”宋白玉仔细一想，嘀咕道，“这倒也是。本来我都往军用手环里塞满了物资，结果进来之后，好像没有几种能用……”
方羲嗯了一声，又往宋白玉怀里塞了一叠布料：“因为这是造梦场的规则。除了初始生成的职业、资金和房屋，其他都要在副本里购买获取，当然，抢也可以。不过你们首席玩家……本身的积累比新晋玩家多很多，所以不需要为这些物资烦恼。”
一想到自己初始的0资金，方羲就犯愁。
要不有四只钱包在，她现在肯定还在苦兮兮地端盘子打工！
幸好天无绝人之路，帝国人类真是友善的生物！根本不介意她白吃白喝……如果能诞生在他们所在的世界就好了，这样她就不会总是感觉太孤独。
“哎队长队长等等！！！这这这是什么？！哪来的傀儡？”
身后忽然传来宋白玉的惊呼，瞬间拉回方羲游离的思绪。
她疑惑转头一看，发现是宋白玉脚下有一只流浪猫，在绕着人类转圈圈，发出细微的喵呜喵呜声。
一只美短！而且是长毛的！
方羲立刻丢下布料，伸出跃跃欲试的手。
美短小猫看见方羲，迟疑地后退几步，躲在宋白玉的裤脚背后，可可爱爱的猫脸上似乎露出一丝害怕。
方羲见此，心底刚刚升起的激动，立刻消散云散。
也是。
这不过是异端扮演的NPC而已，又不是真的流浪猫。
方羲收回目光，平静地说：“那可不是傀儡，只是一只美短猫。它看上去很饿，你可以喂它吃点东西。但是你最好小心一点它的胡子和尾巴，会伤人的。”
宋白玉神色微动，敏锐地察觉到方羲的乍喜乍悲。他想了想，没有真的去喂脚下的流浪猫，而是坚持抱着怀里的布料，一直跟在方羲背后，嘀咕道：“这猫居然不亲近你？！那肯定不是什么好猫，我看还是别喂了！”
美短小猫：？
美短小猫不敢置信地看着这只高大的雄性人类！他的嘴巴怎么能说出这么残忍冰冷的话？！
宋白玉见方羲没理他，也没灰心，立刻开启叽叽歪歪无人能敌的话唠模式：“队长，这些布料有用吗？你打算用来做什么？难道是衣服？什么样的衣服？我能不能在旁边观摩你是怎么做的？”
方羲哽了一下，目光有些飘忽。
正好旁边有一个卖葫芦糖的小贩，方羲取了一串，直接塞进宋白玉嘴里，然后冷酷地说：“记得付钱。”
宋白玉：（话唠模式被迫中断）（只好努力嚼嚼嚼）（丢给葫芦糖小贩10枚铜币）
一小时后，方羲终于挑选完布料，让摊主算钱结账，并把被迫沉默的宋白玉推到前面，用眼神暗示该你上场了！
经过又又一场激烈的口舌之争后，方羲所挑选的九十九块神奇布料，每块以低达50枚铜币的价格拿下，水灵灵地收入囊中！
最后，方羲又买了五份不同口味的炖菜，三盘意面，两大份烤肉拌饭，五罐冰冰凉凉的汽水，一块六寸黑莓慕斯蛋糕，还有一些炸鱼、薯条、干果、白面包！
这么多食物，一共只消费了500枚铜币！方羲暗想，如果只有她一个人，这个价格恐怕会飙升到50枚银币起步。
总之，这些都将成为五人小队今天的晚餐！
“你真擅长砍价。”在返回旅馆路上的时候，方羲大肆夸奖道。
宋白玉闻言，忍不住得意地哼笑几声，立刻自夸道：“那当然！论辩论，论吵架，根本没人能说得过我！”
当然……这个特长，也仅限于针对人类。
很多强大的异端，根本不会受言语的限制。人类微渺的声音和文字符号，对它们来说不过是沙砾一般的存在，根本不值得在意。
“我其实很少和异端对话。”宋白玉顿了一下，忽然说，“在战场上，异端也不会在意猎人的声音，它们对傀儡师和造梦家更感兴趣，可能是觉得这一类人的大脑和血肉更美味吧？猎人的身体……对它们来说，说不定只是一块干巴巴、根本不值得入口的牛肉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