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乌鸦在被人逐渐遗忘。
因为她出现的时间太短，像是一颗闪耀、却又转瞬即逝的流星。
“算了，不说这个了。”野薄荷问，“队长，你可以再说说收藏家的故事吗？上次听到哪里来着？对了，就是她傀儡一千零二，在商业城抛羽毛的事……”
相比于虽然也是天才、但本质上只是一名新晋玩家的白乌鸦，野薄荷其实对先行者收藏家的事情更感兴趣。
毕竟两者相比起来，多少有点小巫见大巫。
梨花雪闻言，忍不住笑了笑，又认真地强调道：“那可不是故事。”
“这我明白。”野薄荷也笑着说，“队长，你好像一听到收藏家的名字，心情会立刻好起来。”
“有吗？”
其他猎人也附和道：“那当然！”
既然这样……她回忆了一下上次的聊天内容，刚想顺着当时没能聊天的话题，继续往下说。
一阵带着泥土气息的风忽然轻轻掠过。
梨花雪猛地刹住轮椅前进的轮子，满脸不可思议地转过头，想要捕捉刚刚那道路过的身影。
原本推轮椅的野薄荷愣了一下，立刻帮忙梨花雪调整位置方向。
“怎么了？”
“咦？你们看，那不是白乌鸦吗？她怎么突然过来了？”
梨花雪的双手有些颤抖，抓着轮椅的扶手，双眼死死地看着前方，三人汇合的场景。
“我……来……了……”
方羲像是游魂一样，有气无力地喊道，终于、终于到了。浮空岛太大了，有些地方经常不能瞬移，害她在路上耽误了很多时间。
一夕幽怨地说：“你迟到了两个小时……好吧，你还好吗？”
踏樱茫然地问：“白鸦，你头上怎么有草？”
方羲闻言，胡乱地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又拍了拍衣服的泥巴，扒拉了半天，终于整洁了一点。
“我真的不是故意迟到的。”方羲诚恳地道歉，“我昨天捡到一张宝藏图，所以我去挖土了，一时间挖得太上头了，就……”
踏樱和一夕彻底沉默了，脸上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无语。
“这是检测的地方吗？”方羲侧目看了一眼，感觉这大楼从外表来看还怪气派的，“我们进去吧，速战速决！”
一夕脸上露出一丝怀疑。
速战速决？真的吗？
“队长？梨花雪？HiHi？”野薄荷叫了几声，试图拉回梨花雪的注意力，“你怎么了？不舒服吗？为什么……一直看着白乌鸦？有什么事情吗？需要上前问点什么吗？”
“没什么。”她终于回过神，声音平静地说，“我们走吧。”
但转身之前，梨花雪又忍不住再看了一眼。
金色灵魂的背影在逐渐缩小、消失。
原来是这样。
那些被刻意模糊的细节，残缺不全的情报，交错出现的时间线。在你裹挟在人类皮囊之下，那团金色灵魂出现的时候，一切都变得清晰明了起来。
原来是你。
难怪“白乌鸦”总是很少出现。
因为你根本不在乎这种虚名，你一直有更重要的事需要做。
第133章
开门。
冰凉的海水越过三人的脚踝。
银茫茫的一片，脚下却有反射着白色亮光的一圈圈波澜，湖面洒落着艳丽的红玫瑰花瓣，冒着余烬的弹壳，还有被冰封在最低层的血丝碎肉。
爆破声与枪声同时响起。
方羲微微侧过身，躲过一颗反射过来的子弹，脸庞被烧灼出一道鲜明的血痕。
但半秒后，踏樱的伞尖轻触地面，方羲脸上的伤口瞬间消失不见。
一夕皱了皱眉头，长枪往地面重重一砍，砸出几块巴掌大的冰块，双臂再一挥。
冰块精确地砸中子弹的主人。
“哎哟！”对面的短发女生吃痛一声，相当委屈地喊了一声，“一夕，我真不是故意的，有一只异端的外壳跟钢铁一样硬！”
这大概是子弹反射的缘故。
方羲扫了一圈四周，眼尖地找到一处倒塌的半墙，立刻鬼鬼祟祟地窜了过去，躲在后面，甚至朝踏樱和一夕招了招手。
“怎么回事？”方羲有点茫然，“怎么一开门就直接开打了？”
踏樱和一夕立刻跟了上来，分别待在方羲左右两边。
“看来我们恰好赶上了新一轮的战场。”踏樱微微眯起眼睛，盯着不远处的异端，“这就是测试普通数值的模拟战场。这里的异端都没什么智商，只需要战斗就可以了。但有很多种类，所以还是得小心。”
方羲好奇地问：“话说回来，游戏系统不是已经有了各种属性数值吗？为什么还要特地再检测一遍？”
“白鸦，你可以理解这是【粗略】与【精确】之分。”踏樱认真解释道，“当我们的身体和灵魂状态越趋近于真实，游戏系统显示的数值也越粗略和不可信。所以需要傀儡师和造梦
家们共同制造的投影，来辨别我们的实力究竟处于哪一个平均层次。”
“原来如此。”
但方羲没太急着出手，而是好奇地观察着附近的新晋玩家。
第一感觉就是，天壤之别。
与首席玩家相比，实力的确断了好几个层次。
子弹瞄准得不够精确，无效的攻击动作太多，注意力断开的间隙和次数也更多。
但偏偏最大的区别是，很多人的灵魂更干净、更纯粹，也更完整，还没有被真正存在的异端撕咬过。
方羲左转头看了一眼踏樱，再右转头看了一眼一夕，又看了看附近的新晋玩家，对比了一番，心底闪过一丝纳闷。
踏樱和一夕的灵魂，残存的污垢更多一些。或许是因为她们现实居住的星球，异端污染度要高很多。
“那灵感和异端抗性呢？”方羲继续问。
“再这轮模拟战场结束后，我们会回归正常的检测大堂，之后再往深处走，那里有真实玩家驻守，他们会带每一名新晋玩家进入专属的承压区域。”踏樱回答。
不过……好像无论是白乌鸦还是收藏家的身份，她的灵感数值从未公开过。
踏樱顿了顿，忽然说：“白鸦，既然你说要刷副本，那我们过完这个时空漩涡就出去吧。毕竟，只要你的普通数值别全是零，不丢脸就好了……”
方羲怀疑地看了一眼踏樱，总感觉她的最后一句话，像是在暗示些什么！
“有道理。”但方羲只是怀疑了一下，她的内心没有丝毫胜负心，非常认同踏樱的意见，并无视了旁边一夕幽怨的目光。
半墙上冒出一颗脑袋，方羲明目张胆地环视了一圈，试图寻找到一只实力最强大的血包，好让她刷分。
毕竟来都来了。
原先趟过脚踝的海水，似乎又往上升高了几厘米。
方羲感受到一瞬的烧灼感，但这种感觉又很快消失不见，脚下的湖面反而垂落了一大片樱色花瓣。
注意到方羲震惊兼赞扬的眼神，踏樱忍不住得意地哼了两声：“毕竟我都参加半个月的特训了，总归还是有点成果的！我又解锁了很多新技能，不过一夕越来越难受伤，我都没怎么派上用场，幸好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