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4回了她一个滚字。
九百号抽了抽嘴角，看着好整以暇的方羲，心底闪过一丝不详的预感。
方羲想了想，把信封表面的署名，在信纸的首几行又重复写了一遍，并认真上网百度，多添加了几十个贬义词，才心满意足地就此作罢。
结束完这一串长长的问候语之后，方羲才继续写正式的内容。
“我是1001。”
“我是人类，不是异端。”
过了半小时，一封被皱得皱巴巴的信封，摇摇欲坠地飞了过来，显然它被盛怒的主人折磨得不轻。
【我不会承认你属于千分之一。】
【但看在我们有一丁点相似之处的份上，那对双胞胎就送给你了。】
“这家伙……”九百号皱了皱眉头，“真是顽固的种族主义者，他经常觉得我们和帝国人类是两个生命物种。嗯……虽然这么说也没错……”
九百号说到最后一句话时，声音慢慢变得有点小。
方羲继续写第四封信。
“你的文字似乎并非出自灵魂的书写。”
“444，你寄宿在哪个人类的躯壳里？”
九百号的瞳孔微微瞪大，愣愣地看着方羲装好信封，又一次寄出。
“怎么回事？”九百号的声音有些颤抖地问，“我以为……我以为，你只是想和他的灵魂碎片对话。”
就像存活在《四脚兽饲养手册》的四只灵魂那样。
“444居然还活着？”九百号有些焦躁地走来走去，“一千零一，你怎么知道的？”
“他不是回信了吗？”方羲奇怪地看了一眼九百号，理所当然地说，“从文字上看出来的。”
九百号彻底茫然了。
不是，一千零一……她的灵感究竟是有多高？
但等了半小时，方羲也没有收到第四封信的回复。
“看来444不打算再理我。”方羲遗憾地说，“真可惜，我对他还是挺感兴趣的。”
九百号面露古怪。
不，444说不定单纯地被吓到了，恐怕连他也没能想到。只不过是对话了寥寥几句，就被一千零一扒出了这么关键的信息……
估计这么一下，他对一千零一的警惕度直接拉到满值了吧？
“话说回来，我的面具莫名其妙坏了。”方羲十分伤心，目光炯炯地盯着九百号，“小九，你应该会针线活吧？你这几天顺便帮我修一下面具，怎么样？”
小九……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九百号屈辱地答应了。
方羲口中的面具，自然是维持“收藏家”外貌的那一张。在恶魔战场中也遭遇了太多磨损，再加上前
几天记忆解锁的一刺激，直接碎了一小半。
“我的身体不方便。”九百号说，“等我改造完这副泥土身躯之后，才能给你修面具。”
“都行。”
方羲懒懒散散地躺在懒人沙发上，正想打开游戏面板上网，却忽然听见九百号又在呼唤她，疑惑地转过头。
“一千零一，我有一件事想提醒你。”
“怎么了？”
九百号心想。那名银色长发的猎人说得没错，但因为一千零一的记忆已经自动删除了这一段，他就换种说法再提醒一次好了。
“现在，整个人类帝国都在视你为希望。”九百号说，“但越璀璨的荣光，往往也伴随着与之等量的阴影。有时候，你该警惕一下他们。万一有一天你无法再创造奇迹呢？”
“你是在劝我自私一点吗？”
“不错。”九百号平静地说，“还有一点，虽然我一直很讨厌444……但实话实说，如果你哪天遇到了什么麻烦，他一定会出手相助。同理，我也是。还有散落在失乐园大地的无数灵魂碎片，都是。”
“如果你真的遇到非不得已的时刻，那么我们都会帮你。”
“因为我们的生命，从诞生的那一刻起，就注定永恒地活在异端注视之下。哪怕肉。体死亡，灵魂也得不到解脱。”
“一千零一，我们才是彼此唯一的同类。”
方羲神色微动，但没有回答。而是转过头，将目光落回游戏面板上。
九百号盯了方羲一会，发现她确实不想理自己，深深地叹了口气。
“喵喵～”
旁边传来熟悉的喵喵叫，左手被某只橘色毛茸茸舔了舔。方羲低头看了一眼，发现晨乌猫猫满脸忧愁，圆润的兽瞳紧张又不安地看着自己。
“这是怎么了？”方羲把晨乌猫猫抱进怀里，纳闷地问，“待在家里太闷了？”
话音刚落，方羲立刻接收到两道幽幽的目光——分别来自聪慧勤快的春醒，与神秘冷漠的艾莉克萨。
她们的眼神隐约带着一分嫌弃，两分无语，还有七分担忧。
方羲：“……（゜ロ゜）你们都怎么了？”
“没怎么。”春醒想到三天前，方羲回到小木屋之后那副精神崩溃的样子，不高兴地撇撇嘴。
也不知道是哪些人类害得主人这副惨样！千万别被她逮到！她的食谱里可是有人类这个物种的！（虽然没吃过，但春醒不介意尝一尝）
艾莉克萨歪了歪头，红色的眼睛倒映出人偶师的身影。她很想问是哪个人类让方羲心情这么不好，她可以带上镰刀，去把那些人类砍成血淋淋的两半。
但还是那句话，人偶师与造物向来心灵相通。
哪怕是对人类交往知识一窍不通的艾莉克萨，冥冥之中仿佛也明白了什么，所以最终什么也没说。
方羲左看右看，实在没看懂三只人偶在想什么，遂放弃。
九百号忽然搓搓手，阴险地笑道：“一千零一，既然我要改造身体……你放在一千零二肚子那些囤货材料，能不能拿点出来给我用用？我相信你肯定不会介意的，对吧？”
方羲看了看九百号，虽然内心萌生了一丝微弱的警惕，但还是抱着猫猫，走进小木屋的工作室。
“喵喵～”
被放到地上的时候，晨乌猫猫还恋恋不舍地扒拉了一下方羲。
一千零二在一张储藏柜上呼呼大睡。
方羲冷酷地翻开黑壳之书，将她向下疯狂摇晃，倒出一大堆乱七八糟的残肢材料——幸好工作室的面积足够大，否则经不起方羲这样祸祸。
细节控九百号、强迫症春醒、被吵醒的一千零二，同时沉默了半分钟，然后又同时爆发出崩溃的尖叫。
方羲对人偶们与九百号的大惊小怪，已经习以为常。不过她忽然眼尖地看见垃圾堆中好像有个什么东西闪闪发亮，好奇地捡起来一看，发现是一个魔术师徽章，设计相当华丽奢侈。
“这是什么来着？”方羲摸了摸健忘的脑袋，仔细回忆了一番，才艰难地想起来。
好像是乘务员赠送的七个神圣称号之一。对了，一千零二前段时间还拿出去玩过。
“咦？这可是好东西。”九百号说，“这玩意就跟千万年的琥珀一样罕见，虽然对我们来说没什么用，但对普通人类来说，可以当做固定天赋使用。一千零一，你运气真好，你怎么得到的？”
“异端送我的。”方羲骄傲地说，“而且还有其他六个……我找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