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些首席玩家因为没参加恶魔副本，所以没见过“收藏家”，此时努力压抑着内心的激动，好奇地看着她。
数据室里也有开放的休息区，宋白玉去给方羲倒水前问了一句：“收藏家，果汁？咖啡？可乐？牛奶？还是白开水？要加冰块吗？”
“啊，果汁加冰吧。”
休息区还开着温度适宜的空调，方羲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一副直接把这里当成家的模样。
首席玩家左看看右看看，一时间摸不着头脑。
由于四周二十几道好奇的目光，方羲倒也没忘记正事，接过宋白玉倒的果汁喝了两口，才开始在脑海努力组织语言。
方羲先是抛了个问题：“你们是在给新晋玩家准备副本吗？”
秦淮月微微颔首：“对。今天是三千名新晋玩家，第一次集体进入一个大型仿真副本，我们正在检查仿真度的稳定性。”
方羲看向坐在周围的首席玩家，忽然深沉地说：“其实，我有一个朋友……”
话说了一半都没有，便没了下文。
方羲期待地看向这些玩家，疯狂暗示，希望不用自己说，他们就能理解自己的意思。
首席玩家们：“？？？”然后呢？
宋白玉倒是接上了方羲的脑回路，试探性问道：“收藏家，你是指刚刚门外的新晋玩家？那个……梨花雪？”
之所以直接排除踏樱和一夕，是因为梨花雪身上有个区别于前两个人的特点：她并非新晋三千之内，本来就不具备权限来浮空岛。
就算是密匙玩家，也不会破坏规则，带一名权限不足的新晋玩家进入浮空岛——这里毕竟是黑天鹅的主要活动基地，总不能让普通人随便出入。
宋白玉这么一说，倒是引起了其他玩家的好奇议论。
“梨花雪是谁？”
“我看看……也是傀儡师！”
“嘶——”几名首席玩家忽然在游戏面板上看见了什么东西，但都瞅了一眼方羲，忍住没说话。
他们惊讶的地方是，梨花雪过于惨淡的灵感和异端抗性，其数值甚至低于普通人的平均水平。
很快，除了低数值的问题之外，这些首席玩家也慢慢察觉了不对劲的地方——梨花雪是八千棋局，这名新晋傀儡师血缘上的妹妹。
收藏家带这名玩家过来，是有什么用意吗？
方羲晃了晃玻璃杯里的冰块，发出清脆的碰撞声，然后才抬起眼，微笑道：“我想问，你们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让这名玩家，参加下午的仿真副本训练。”方羲顿了顿，继续说，“如果可以的话，请将仿真副本的难度提高到百分百。”
首席玩家们面面相觑，都在各自的脸上看出来惊愕之色。
让一名连游戏副本通关数量也没多少的普通玩家，进入高难度的仿真副本？
秦淮月思索片刻，说：“可以。”
方羲想了想，相当拙劣地解释道：“她对真实战场很感兴趣，所以想尝试一次。”
“既然如此，我将这名玩家的名字加入参与名单。”秦淮月没有提出丝毫质疑，尽管这种突兀的决定，其实有些过于冒进了。
在场第一次见到收藏家的首席玩家，有些惊讶地看了看秦淮月——明明刚刚，她考虑到三千名新晋玩家的心理承受能力，还有两名傀儡师尚未合格的指挥能力，因此决定下调仿真副本的难度。
这名看似温和的秦队，在小事上常常给人留有余地，但真正在进行重要决策的时候，根本不像表面上那样好说话。
就像刚才，她也没有采纳造梦家林镜子隐晦的建议。
但面对收藏家的请求，秦队居然什么也没问，直接答应了。
为了一名属性极低的普通玩家，直接抬高副本难度……要知道，连在前两天的临时特训时针对前一百名的预备役，其副本的仿真度也没有百分百。
但这些经验丰富的精英前哨，一个个自然不是思维单纯的傻白甜，猜疑很快浮上心头。
难道，这背后有什么隐情吗？
方羲见自己的目的达成，便继续说：“那我出去告诉她一声。”
“等等，收藏家。”秦淮月提醒道，“梨花雪该放在哪一个队伍里？她有固定队友吗？”
方羲面露茫然，想到门外的踏樱和一夕，忽然灵光一闪！
“这个……你等我一会！你们先忙吧。”方羲丢下两句话，直接走出数据室。
这场对话花了半小时，外面的三个人也在廊道上等待了相同的时间。
踏樱听见门传来细微的声响，看过去，发现是门开了，走出一个黑色的身影，便下意识从休息椅上站起来。
一夕也推着梨花雪的轮椅靠近。
方羲想了想，继续用故作两人根本不认识的礼貌语气说话：“踏樱，你好，我是……呃，一名首席玩家。”虽然其实不是。
踏樱哽了一下。
白鸦的演技实在太拙劣了。
如果是她就算了……那些和她合作过的首席玩家，情报网和搜索信息的能力这么强大，应该多少有猜测到“白乌鸦”与“收藏家”之间的关系吧？难道白鸦真的没意识到这件事情？
“你似乎是团队的副队长？”方羲继续问。
踏樱努力掩饰自己，才勉强没让自己脸上露出无语的表情，微笑道：“是的。请问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事情吗？”
“接下来的仿真副本，你能不能和梨花雪临时组队一次？”方羲说，“她是一名傀儡师，让她作为你们团队的眼睛。”
踏樱愣了愣，没想到是这种事情。
她倒不是对白鸦想要增加固定队友有意见……只是正常来说，一个队伍里，不应该出现两双眼睛。更何况，有谁的灵感视野和带队能力，能够高得过白鸦？
这是为什么？
踏樱的心情忽然有些低落，是因为“白鸦”想退出这个新晋队伍吗？才找了个傀儡师过来顶替吗？
“那……下次特训呢？”踏樱试探性问道，“梨花雪也一起吗？”
方羲疑惑地看了踏樱一眼，说：“就这一次，麻烦你了。”
踏樱瞬间了然，悄悄松了口气，看来只是一次临时合作。
“好，我知道了。”踏樱也没再问，点头应下。
而一直沉默不语的梨花雪，忽然扯住方羲的衣袖，茫然失措地说：“我、我真的有资格参加吗？我从没做过这种事情……”
旁边的踏樱和一夕，见梨花雪骤然惊慌失措的样子，好像没有一丝一毫的安全感，脸上双双露出一丝惊讶。
在刚刚等待过程的交谈中，梨花雪脸上一直保持着温柔腼腆的微笑，看上去相当柔软无害，但其实对话的时候特别滴水不漏，除了名字之外，任何一点个人信息也没向踏樱和一夕透露。
但现在，梨花雪扯住方羲的样子，却像是一个溺水者，疯狂想要抓住一根救命稻草那样狼狈。
踏樱有些惊疑不定地打量着梨花雪——她第一次见到这么没有底气的傀儡师，什么叫做“从来没有”？这是什么情况？她居然是新手吗？
方羲看了看梨花雪，却说：“你不需要预演练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