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方羲好奇地多看了几眼，但没说话。
但放在新晋玩家八千棋局眼里，“收藏家”的脸色很冷漠，相当难以接近的样子——而且，首席猎人宋白玉，对她的态度非常之尊重。
他的微笑一时间有些僵硬，感觉有些无所适从，但依然努力自我介绍道。
“您好，我是八千棋局。”他的声音偏向于温润君子的音色，听上去像是清凉的溪水，“我恰好路过这条商业街，又看见这里好像开着灯，所以就想敲敲门看看有没有人……同为傀儡师，我非常仰慕您。”
“……（゜ロ゜）”
方羲内心的小人默默垮成一张死鱼脸。
这个玩家为什么不做点伪音？用着男音，却是女性的装扮？莫非他只是单纯喜欢这样的服装风格？
方羲：努力理解.jpg
见方羲一直没吭声，只是幽幽地盯着八千棋局，宋白玉想了想，试图打破这片僵硬的氛围：“八千，新晋玩家最近应该也比较忙吧？实在难为你们了，毕竟最近的事务确实多了不少。”
宋白玉开始絮絮叨叨，从慰问八千棋局最近辛不辛苦，到建议对方多去帝国中央区域进行身体和精神的双面检查，表示毕竟傀儡师受到的侵蚀最严重，一定要注意自己的状态云云……
八千棋局微笑着回答宋白玉的叮嘱，相当之有耐心。换作是方羲，大概会敷衍地给一个“哦”字。
宋白玉虽然在叽叽呱呱，表情带着平易近人的笑，还开着玩笑。但高大的身躯一直挡在门口前。哪怕有人想要特地观察一一下店铺内部的样子，视野也被挡了大半。
——没提前约过，只是临时起意的访问，门外不是挂着“已闭店”的标志吗？
——哪怕是送回孟长官的傀儡，收藏家也没有亲自到场，她似乎不太喜欢人群。
所以，现在八千棋局贸然拜访的举动，在宋白玉眼里，显然是对收藏家的冒犯。不过他也没直说，只是一直说着无关紧要的事，算是隐晦的暗示。
哪怕是再迟钝的人，聊了几句，也会发现这里并不欢迎他。更别说他是排名第二的新晋傀儡师，更不可能不懂得这种道理。
说得有点久，对方却一直没顺着台阶下，哪怕是和谁都能自来熟的宋白玉，此时语气也变得有些冷了。
宋白玉说：“这两天都不营业，你可以在大后天再来。”
八千棋局的微笑险些有点挂不住，但在即将破功的那一瞬，又努力让自己保持端庄美丽的姿态，美丽苍白的面庞上露出一丝犹豫，目光多次在方羲身上打转，仿佛欲言又止。
方羲扯了扯嘴角，但她最后还是礼貌地问：“有什么事吗？”
八千棋局终于得到许可，明显地松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问道：“抱歉，收藏家，提前打扰您的确有些冒昧。我在您的宣传单上看到，如果涉及灵魂的事情，是不是可以找您求助？”
“可以。”方羲的语气却有些漫不经心，“但我最近很忙。”忙着睡大觉吃零食摸鱼撸猫猫。
八千棋局显然并不是是个客套的人，直接无视方羲后一句话，温声细语道：“事实上，我的妹妹最近灵魂状态不太好。她多次前往当地的特
殊医院，但检查结果依然【正常】。”
“哦。”
——双生灵魂？
八千棋局谈起自己的家人，笑容渐渐黯淡下来：“小雪和我一样是傀儡师，但因为身体不太好，无法参与任何基础训练副本，甚至在最近，她的精神状态一跌再跌。”
方羲敷衍地问：“她不能上线吗？”
八千棋局这次却没回答，垂下头，沉默，双手紧张地抓住裙子，扯出一团褶皱。
宋白玉替他回答：“新晋百名之后的玩家，在更新期间没有权限正常上线。”
方羲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地回答：“那行，等失乐园恢复正常的当天，你把你的妹妹带过来。晚上七点，其他的时间我不在。”
说话，方羲转过身，打算回去把护身符做完，顺便丢下一句：“宋白玉，帮我把门锁上。”
得到宋白玉的回应之后，方羲重新坐会沙发上，用镊子取出宝石，逐个放在晨乌猫猫的一团幸运猫毛上。
过了五分钟，等血色琉璃身上的残留魔药被彻底吸收干净，方羲才拿起染成银河颜色的金线，开始给琉璃绕线。
宋白玉那边也把八千棋局打发走了，锁上门，苦着一张脸回到方羲旁边。
方羲好奇问：“你表情怎么这么……难看？不是熟人吗？”
“不……现在的预备役真诡异。”宋白玉说，“可能是我没有血亲的缘故，所以我很难感同身受，什么样的哥哥会故意模仿自己的妹妹的行为习惯。”
“啊？”
方羲绕线的动作，震惊地看过去，试探性问道：“那难道不是他个人的喜好吗？”
眼见着收藏家的眼睛里仿佛闪烁着一种八卦的渴望，宋白玉也瞬间上头了，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不不不！我大部分偶遇八千棋局的时候，他说话打扮还怪正常的。不过偶尔……也会像你现在看到的这样。”
方羲摸摸下巴：“人类真是多元啊，这就是传说中的血浓于水？他妹妹是什么情况？”
“我也只见过一次。”宋白玉努力回忆，“我想想，她的游戏ID好像叫做【梨花雪】。但和八千棋局刚刚说的不太一样，她并非没有参加过副本。”
“他们两个在新晋前期一直组队同行，但因为梨花雪战斗表现太差，经验等级很快被八千棋局甩得很远，加上其他猎人队友的抗议，还有她个人的身体原因。勉强升到二级之后，就彻底放弃刷副本了。”宋白玉叹气道，“但更具体的事情，我也没太关注过。”
忙碌的密匙玩家，不太会关注普通玩家的事情。也是因为有八千棋局这一层关系在，宋白玉才隐约记得有这么一个人。
方羲问：“没有找其他造梦家看过吗？”
宋白玉点开游戏面板，利用权限查看了一下相关记录，愣了好一会，才说：“资料显示，是天生的灵魂残缺。对普通人来说，也就是身体不太好，精神相对脆弱一些。如果不接触游戏副本的话，其实也能正常生活。”
方羲低着头，把血色琉璃绕完线。
“双生兄妹的后遗症。”方羲说，“共享了同一个灵魂。”
宋白玉嗯了一声。
一个排名第二的新晋傀儡师，自然比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要更有价值得多。
方羲终于做完了第一个吊坠。
“看。”
方羲把吊坠握在手里，松开手，一颗像宇宙恒星一样的血色琉璃落下，悬在半空闪闪发亮。
“拿着吧。”方羲说，“记得二十四小时戴着，别丢了。”
宋白玉愣了一下，从方才闲聊的兴奋中猛地抽离，神色有些慌乱地接过，攥在手心。
半响，垂着头继续做第二个吊坠的方羲，才听见头顶传来一点轻声：“收藏家，谢谢你。”
春醒忍不住催促大钱包：“还不能走，还有好多东西没收拾。”
宋白玉看上去心情很好，眉眼带着笑，闻言低头看了看藤蔓色的人偶，立刻起身，并无异议：“那我得加快速度了，我努力在假期截止之前，帮你们收拾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