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夫他们都是自愿的_天际微明【完结】(34)

  对的,不是因为现在正在办正事的路上才克制的,是因为前面有人在听才克制的。现在办的正事对他们来说根本不知所谓,凯撒也可以是他们情趣的一环。

  维尔利汀把他亲软了,看着他在自己身下软弱地颤抖,却又不肯离开她。

  老管事婆婆不是问过她除了复仇还想过什么别的自己的事么?

  刚好,恨燃烧完了之后,她还有爱。

  阿德莱丝夫人在一片火光中等他们。

  不,准确地来说,是等路西汀。

  她淡淡看了一眼跟在后面的维尔利汀:

  “怎么把老婆也带来了?”

  知道他们新婚夫妻黏得紧,但也没必要在这种有危险的时候带来吧?

  路西汀掩饰性地将目光飘向一边,轻咳两声。

  “她自己执意要跟来的,我拦不住。”

  阿德莱丝公爵的目光淡淡飘向后面她的下属。

  下属急忙澄清:

  “是我能力不足!没能拦住侄夫人!”

  他现在哪还敢得罪那位夫人啊!

  夫人在的时候,就是他的救命稻草!

  姨母的目光重新回了过来,认真道:

  “有第一批刺客就有第二批刺客,这里不安全,让她先去安全的地方吧。”

  她目光转向路西汀:

  “至于你,我有话要跟你说。”

  维尔利汀猜也知道是什么话。

  那个旧日的幽灵对现任凯撒下手了,他要现任君主死在威尔凡登的地界上,

  就表明他要对威尔凡登下手。

  他为何下手这么迫切?

  难不成,是马上要投胎了所以急着给下一任继承人铺路么?

  这虽然是诅咒人时才用的话,维尔利汀却觉得这很有可能应验。

  她可不希望那个幽灵这么早死。

  他得死在她手上。

  他得在彻底丧失君主的权威前被她浸在地狱里,承受无休无止的折磨。

  维尔利汀跟着下属踏入远处一座大宅的门。

  她知道,这里有个人今天晚上也可能死在她手上。

  凯撒。

  尽管路西汀和阿德莱丝夫人都叮嘱过她进门之后不要再深入,可她也不会全听他们的。

  刺杀过后这里有专人守卫,是这附近唯一安全的地方。

  可在她来之前这里就有守卫了,他们守卫的又是什么人?

  维尔利汀将手上的烛火灭掉,仔细观察了观察这地方。

  烛火熄掉不会影响她的夜视视力,她的夜视能力本就跟蛇的嗅觉一样好。可是烛火燃起,却一定会惊动这里的一些什么人。

  这里是一家医馆,四处都是圣堂标识和灭菌水的气味。那些致病的让人看不见的东西按标准消杀得很严格,可四处却看不见一个医师。

  是全被撤离了,还是全被……

  维尔利汀希望是前者。

  阿德莱丝公爵可以说是位好领主,在一个地方有莫大危险的情况下,她一定会安排这里的人全撤离掉。

  可她却没有撤离掉凯撒。

  她不会冒着危险忘记这种事。这在目前来说可以说是有最大风险的事。

  除非,凯撒已虚弱到撤离不出来。

  维尔利汀拇指摁在匕首上,无意识拔出一节晶亮的刃光。

  在这里杀掉那个暴君吗?

  不……这似乎不能在她考虑范围之内,把他杀死在这里,就会如了那个派刺杀者来这里的人的愿。

  维尔利汀冷静地走在医馆的露天走廊内,步步无声无息。

  每一间房间都没人,每一间房间都漆黑无比。像是从来没有人住过,可按灭菌水的气味残留,今天早上还有人在这里喷洒过那些东西。

  未亮灯么?

  毒蛇闭上眼睛,仔细地感受着。

  有的时候,嗅觉比视觉更加不会欺骗你。

  灭菌水味掩盖着血腥味。可这些灭菌水的喷洒标准是一天一喷的,一天过去,多少已经稀薄了些。

  在这个时候,有人需要最浓的灭菌水。

  维尔利汀顺着灭菌水的清晰味道找了过去,某一个地方这个味道最浓。

  找到了。

  门是半淹着的,或者说进去的人根本没想要掩饰。维尔利汀站在门前,嗅到了极浓的血腥气,单是凯撒一个人根本散发不出这种血腥。

  ——维尔利汀推门走了进去。

  一具尸体映现在她眼前。

  医师的尸体。

  金发君主威目凛凛,手持剑刃,将另一具尸体钉死在墙壁上。见有人过来,如年轻狮子一般的碧绿眼神盯了过来。

  “怎么是你?”

  他讥笑道。丝毫不顾及来人眼神中的道道寒光。

  第26章 手术于草丛中

  凯撒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他放下剑,虚弱地坐到一旁椅子上。虽然刚刚遭遇一场刺杀,浑身全被鲜血浸透,但椅子上的他,仍然拥有王者的淡定。

  不用刻意彰显地位,王者的冠冕仿佛天然戴在他顶上。

  “看你的发色,你应该也是想杀我的人之一吧。”

  凯撒轻笑,毫不在意面前的维尔利汀也可能是刺杀者之一。

  他微张了张手,傲慢异常:

  “来,你现在就可以杀我了。”

  面前的女性没有动,只是抬头蔑视冷冷地盯着他,仿佛是要在这里看他逐渐失血而死。她的身姿那么笔直颀长,让人想到最高贵的黑天鹅。

  好半天,从她的唇中,冷冷地挤出几个字:

  “要是你真想死,为什么不让刚刚那个刺客杀你?”

  “那跟我无关。那个医师想救我,我只是让他给医师偿命罢了。”

  他冷眼望了眼地上倒下的白衣者,目光夹带三分厌恶,难得没那么凉薄。

  维尔利汀走到医师身旁,掀开白衣,摸出他腰间藏着的毒针。

  那枚毒针银亮无比,只是顶上淬着纯黑的毒液。被维尔利汀捏着,呈到凯撒面前。

  她开口:

  “医师也是来杀你的,前来刺杀你的两波人没有商量好罢了。”

  “现在能救你的,只有我。”

  凯撒静默了会儿,那双深绿的瞳,无悲无喜,一点也不为此感到寒凉。

  有什么好奇怪的,他习惯了。

  “你似乎很笃定我会想活下来。”

  他戴着白手套的手交叠抵上下颌,毫不在意眼前人,仿佛一只慵懒的金狮。

  接下来的话便如隐在暗处的刀剑,轻柔,而又夹带锋意:

  “就不怕……我活下来之后会如处理刺客一样处理你吗?”

  “既然你厌恶救你的人,那怎么还给医师报仇呢?”

  维尔利汀异常冷静。

  “况且前来参观春日节的人,是会想活到能看到庆典的时候吧。”

  那双眼睛真如能看穿所有人一般。凯撒不悦地轻微向下弯起唇角。

  如果不是现在连刀都握不起来,我一定会狠狠地惩治你。

  这让他想起第一次见她的时候。

  明明是见到他便怕得躲藏于丈夫身后的妇人,却有着如华贵如绿宝石一般的眼睛。为了那双眼睛,任何人都会为她停驻。

  那个时候,她动人无比的眼睛里是否也藏着最恶毒的心?

  凯撒失去了所有力气,长息一声,轻轻闭上眼睛。

  他真的快要死了。维尔利汀看得出来。

  她上前去,解开他深色的皇帝制服。

  血色染赤了他外面的衣服,里面的内衬就更不用说,仅能凭衣角的一点确认原本是白色。

  维尔利汀面无表情,戴上了一旁的无菌手套。这里本来就是医师室,有器械和大部分能用上的东西。

  “到那边的床上,我来给你做手术。”

  他可以死在任何地方,就是不能死在威尔凡登。

  但此时此刻,她可以对他格外残忍。

  “没有麻药,忍着点。”

  手术刀下去的那一瞬间,凯撒冷哼了一声。

  看来他也不是毫无痛觉。

  接下来会痛得昏过去吗?会痛得叫出来吗?会痛得死吗?维尔利汀这么想着,刺在他脊背上的刀就更狠了一点。

  经常自伤的话,想必刀子刺入他脖子里的时候也不会喊痛吧。

  凯撒比她想得还能忍痛。

  “从来没有女人敢把手放在我的脊背上。”他冷冷道。

  “你害羞了?”

  维尔利汀比他更没有感情。

  确实,凯撒确实该害羞。放在他脊背肌肤上的手指跟他那么亲近,他本应在这样的手指底下发抖。可这极类似爱意的触摸却是沾满了血腥的,她的手残暴地在他身上施加了痛苦,而他的血顺她手指一点一点滴到地上,在那黑石地板上开满了恶意的花。

  在彻底将伤口内的刀剑碎片清理干净之前,他遭受的疼痛足够把一个人击毁。

  而缝合的过程,同样漫长而难以忍耐。

  凯撒的血流得很多,好在这里有着血袋。维尔利汀从箱里拿出那两袋血时,它们还是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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