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觉。”他说。
说完之后,即墨浮生动了动身体,调整了一下睡姿。
腰上又是一紧,额头处先是被即墨浮生用下巴蹭了蹭,最后搁在上面。
淡淡的草木香钻入鼻尖,体内的
那股燥热被压制,倦意袭了上来,师温阖上眼睑。
清浅的呼吸声响起,即墨浮生抱着师温的手又紧了紧,随后他也闭上了眼睛。
在睡着前,他想的最后一件事是:师尊,还望你醒来后不要怪弟子。
期间,师温因为热意还没过去又醒来过几回,每回都把即墨浮生折腾得够呛,更是有回,她的手已经伸进他衣服里面,险些把他衣服都扒掉了。
无奈,即墨浮生只能一手抓住她的双手手腕,一手整理衣裳。
可偏偏罪魁祸首还在那满眼无辜地看着他,他一时气不过,在她嘴唇上惩罚性的轻轻咬了一下。
被咬了,师温眸中泛起泪花。
即墨浮生心下一软,随后又咬紧了后槽牙,生平第一次如此无可奈何。
他这回学聪明了,以四肢为绳索,将师温牢牢禁锢住怀中。
师温发作了三天,即墨浮生就在旁边跟着被折腾三天,到了最后,他实在熬不住了,沉沉睡去。
三天后,师温的意识逐渐回笼。
她睁开了眸子,入目便是某人凌乱的胸口,衣襟松开,露出一片胸膛来,上面还有淡淡的红痕,像是被抓过一样。
师温能感觉到,不仅是腰上一片酸痛,恐怕嘴唇也肿了。
发生了什么?
她记得她当时动情期来了,而且还遇到变成即墨浮生模样的裴青云,又中了春。药……
回想起她醒来后看到的春光,那明显是某个男子的胸膛。
师温仿佛被雷劈中,不禁瞳孔放大,机械般的抬起眸子去看那人的正脸。
她该不会是……
然后,她看到了一张熟悉的俊脸。
正是即墨浮生!
不是裴青云,她很肯定。
记忆跟着苏醒,她刺伤裴青云之后遇到了即墨浮生,他抱她来到山洞,她亲了他眼角,包括后面发生的事,师温都记得。
这么说……
师温连忙检查,除了腰和嘴唇,并没有其他不适,两人并没有进行到最后一步。
但光是亲吻这一点,就已经让师温六神无主了,她的手止不住颤抖,浑身瘫软,仿佛被抽去所有力气。
她怎么能跟他做这种事?他是她的徒弟啊。
在回忆中,她发现她自己亲手养大的徒弟貌似也对她怀有背德的情愫。
联想起即墨浮生之前对心爱之人的描述,那哪里是霍煜奇,而是自己啊。
她竟然这么晚才发现。
师温头回懊悔起自己的迟钝来。
若是,她早点知道……
师温这边还在默默消化发生的一切,那边少年隐隐有苏醒的迹象。
即墨浮生缓缓睁开眸子,看到的便是女子在那里发呆,眼神中懊恼多过悔恨。
他很快明白,师温已经什么都知道了。
那她会怎么做呢?
即墨浮生捏紧了手掌,心中一片忐忑,他感觉仿佛自己站在刑场上,等待审判落下的那一刻。
师温察觉到那道视线,她看了过去,对上少年那双黯淡了几分的墨眸。
她心下升起一丝愤怒,离开他的怀抱。
正当她坐起身体时,头皮上传来一阵拉扯,原来是她的头发被这逆徒的胳膊压住了。
师温面色更冷了,她横了即墨浮生一眼,伸手去扯那一缕头发。
好在即墨浮生识相,在师温开口前,主动抬起了胳膊,他也跟着坐起身来。
因为刚才扯头发的小插曲,他突然没那么心慌了,反而静静地欣赏起师温来。
师尊冷着脸的样子很好看。
女子的嘴唇还有点肿,脸上、脖颈上还有未消退的痕迹,尤其是在耳朵靠近脖颈处的地方,依稀可见青紫的痕迹,像是烙印一样。
没来由的,一股淡淡的成就感自心底升起,即墨浮生甚至想要在她身上留下更多痕迹。
师温还未注意到这些,她稍微把头发理了一下。
一转头,却不见那个逆徒脸上有半点慌乱,还如此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她眸子一凝,面上覆上一层冰霜,冷冷出声:“跪下。”
“弟子遵命。”即墨浮生极为顺从,直挺挺地跪在地上,腰背笔直。
他胸前的衣衫凌乱,露出的胸膛上还有几道细细的抓痕,活像被欺负的良家妇男。
师温莫名觉得糟心。
谁能想到她亲手养大的小徒弟会对她怀有这种心思呢?
“把衣服穿好。”她淡淡扫过去,语气没有丝毫起伏。
衣冠不整像什么样子,好像她是流氓一样。
即墨浮生敛了下眸子,垂下头,手去摸腰带。
突然间,他似乎想到什么,抬头望向师温,勾起唇角,露出一个魅惑的笑:“师尊是想看弟子脱衣吗?”
谁要看他?!
师温一甩袖子,背过身去。
即墨浮生勾唇一笑,心底有那么一点开心。
至少,她不是那么无动于衷,不是吗?
身后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在安静的山洞里格外明显,拼了命似的往师温耳朵里钻。
她抿了下唇,默默捏紧手掌。
空气中浓烈的香气迟迟未散,在过去的几天,两人身上的味道早已相融在一起,徒增几抹暧昧。
第69章 逆徒打了他一巴掌。
窸窸窣窣的声音停了,少年清悦中带了一点沙哑的声音传来:“好了。”
师温转过身去,即墨浮生确实已经穿好了衣裳,倒是有几分赏心悦目。
意识到自己的心软,她很快反应过来,自己差点被他的表象给迷惑了。
这是逆徒!
再怎么人模人样也掩盖不了他的本质。
师温眸中泛着冷光,静静地看着即墨浮生。
“你早就认出我了?为何还隐瞒下去?存心愚弄我好玩吗?”
这是她要算的第一个账。
即墨浮生仰头,望向师温,语气格外坦然:“弟子刚开始并不确定,直到后面才慢慢认出来的,不过,我想师尊特意变换容貌,应该是不想让弟子认出来。”
“为了不让师尊生气,弟子只能装作不知道。”
什么叫为了她不生气?
师温只觉他满口谎言,心下更是愤然。
看看,这就是她费心尽力养出的好徒弟?
“当然,弟子更多的是私心,我想让师尊陪在我身边,久一点,再久一点,若是说穿了,师尊定是不会和弟子同行。”
即墨浮生语气不卑不亢,眼神直勾勾的,毫不掩饰自己对师温的觊觎。
师温简直快要气炸了,手指在颤抖着。
这就是他真正的想法吗?
这点心思,昭然若揭。
她之前怎么就没注意到呢?
即墨浮生注意到了她颤抖的手指,投去关切的目光,但他还是忍住了。
师温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气。
这第一账算完了,该下一账了。
她还算没有丧失理智,接着问:“你对我有这种心思多久了?”
“宗门大比之前。”
宗门大比,也就是四年前。
师温很快反应过来。
那时他才十六岁啊,就想着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了?
本想着养个徒弟积点德,没想到养出来一个狼心狗肺的。
她这点德恐怕早就没了。
即墨浮生垂着头,垂在身侧的手默默收紧,他知道,师温现在在生气,她一定很生气。
也对,师尊如此高洁清贵之人,怎么会容忍身边人有这种非分之想,尤其还是自己那身份低微的徒弟。
她此刻一定是对他失望至极。
心底那一点坦白后的释然荡然无存,胆怯瞬间席卷他全身,他甚至没有勇气去看师温此刻的神情。
他想,她眼神中一定充满了责备吧。
身上的那道目光一直没有离去,是师温在看他,但她并没有出声。
这种沉默在山洞中无声的弥漫着,这是件极为恐怖的事,足以腐蚀任何一个爱意热烈的人。
他宁愿师温骂他、打他,但就是不要这种沉默。
良久之后,女子张了张唇。
即墨浮生已做好接受任何斥责的准备,却不想,师温只是无奈地说了一句:“是我做了什么让你误会的事情了吗?”
她改还不成吗?
师温静静地望着即墨浮生,希望他给自己一个答案。
不,她什么都没做错。
即墨浮生猛地从思绪中惊醒过来,这回他是真的慌了,他是多么想大声喊出这句话啊。
可对上师温浅淡的眸子,他的喉咙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
那是一双怎么样的眸子啊,没有任何感情,只有漠视,冷静得宛若高高在上的过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