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墨浮生虽不相信,但还是抱着一丝希望说出自己的苦恼:“师尊似乎不太想看到我。”
“谁叫你成日往师叔祖身前凑啊?她不嫌你才怪。”霍煜奇下意识脱口而出道。
他面露不解,歪头看向自己的好哥们,问道:“我说,你成日黏着师叔祖作何?师叔祖还能跑了不成?”
即墨浮生眯着眸子,斜睨霍煜奇一眼,眼神有几分冷。
这些话跟他说也说不明白。
“小爷知道,你很敬仰师叔祖,我也是。”霍煜奇挺起胸膛,作势拍拍自己的胸脯,随后又是苦口婆心道,“但是我们也要注意分寸不是吗?”
“真不怪师叔祖会烦你。”
即墨浮生听到这,露出沉思的表情,然而,下一句话便让他脸色骤然一变。
“说不定师叔祖以后还要找道侣呢,总不能让师叔祖和你过一辈子吧,你这样可不行。”
“为何不能?师尊答应过我。”
即墨浮生脱口而出一句话,语气冷静得过分。
霍煜奇听到这话,欲言又止的,问道:“那是你几岁的事?”
“十一二岁吧。”
即墨浮生说道。
霍煜奇拍了拍即墨浮生的肩膀,略带点同情道:“那是哄小孩的,我小姑姑也这么对我说过,最后嫁给了我小姑父。”
“现在是这样说,若是遇上真爱肯定就不是这样了。”
“也就是说,随时有可能会变卦。”
即墨浮生面色沉下来。
自己这位精明的好友原来这么单纯的吗?
霍煜奇安慰道:“你也别太伤心,那是好事。”
“我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即墨浮生眼神发冷,坚定又执着,平静中带着淡淡的疯感。
若是师温嫁给裴青云,那就真的离死期不远了。
霍煜奇知道自己这位好友的性子,但凡遇到跟师温有关的事情,他的反应就不是一般的大。
他嗫嚅良久,才说出一句:“可做人不能这么自私啊,你也得尊重师叔祖的意愿啊。”
“你说的对。”
即墨浮生冷声道。
但他实在承受不起失去师尊的代价了,在她死去的那些岁月里,支撑他活下去的只有那复仇的信念,否则他根本撑不过那百年的孤寂。
这正是因为这样,在彻底杀死裴青云之后,他立马了结生命,只求在下面能快点见到师温。
霍煜奇不知道他的执念,只是听到这里,便暗暗松了一口气。
“那成了师尊的道侣,便能永远和师尊在一起了吗?”
即墨浮生好似随口问一句。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在认真思考这件事的。
如果陪在师温身边的只会是她的道侣,那为什么不能是他?
霍煜奇极为苦恼地摸了摸脑袋,并不是很确定地说道:“也许吧。”
得到肯定的答案,即墨浮生收回目光。
一个念头在心底扎根,越长越大,生出不该有的奢望,便成了执念。
可惜的是,他此时还没意识到。
第17章 邀请宗门大比在即。
“对了,师叔祖还在临丹峰吗?”
“你找师尊有何事?”即墨浮生从思绪中抬起头来,看向霍煜奇。
“也不是师叔祖啦。”霍煜奇咧嘴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瞧着就是一枚板栗开了豁口,白白的,脆脆的。
“我在山下找到个好玩的东西,想给生息看看。”
“你去看看吧,或许还在。”
即墨浮生难得大方放人。
“怎么,不怕我打扰师叔祖了?”
霍煜奇挑了挑右边的眉毛,调侃道。
即墨浮生幽幽道:“生息开心,师尊说不定也会开心。”
霍煜奇点点头,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对了,你可要好好练剑,说不定下次比试完我就是你师弟了呢。”
“绝无可能。”
即墨浮生气势一下子上来了,傲气凌然。
四年前,霍煜奇输了御剑,也就没拜成师温为师。
此后,霍煜奇多次向即墨浮生发起御剑比试,屡战屡败,屡败屡战。
他说的那句话,霍煜奇就当没听见,大步流星地往前走。
还是快点见到生息要紧。
即墨浮生这人很无趣,还是生息好,会跟他讨论那些新奇的小玩意。
凉亭里,一白衣女子翻动手中的书本,那双手修长如玉,线条极富美感。
下一瞬,她身旁出现一个十一二岁的女孩,身高一米三四的样子。
女孩一双杏眸水光盈盈,满是灵气。
正是师温本命剑的剑灵生息。
生息一脸期待地看向师温,软声唤道:“师温温~”
师温只一下便知道她想干什么,淡淡出声道:“去吧。”
几年过去,生息维持人形的时间从一刻钟已经增长到一个时辰了。
不过,生息不常出来,只有霍煜奇来的时候才会现身。
想当初,生息还把霍煜奇吓了一大跳,现在两人倒是意外地合得来。
得到同意,生息欢欢喜喜地去了。
视线中出现一只白色的纸鹤,师温认得,这是掌门传讯。
她摊开手掌,纸鹤落在上面,自动摊开,变成一张白纸,上面写着:“有要事相商,还望尊者速来和宜峰一趟。”
和宜峰是流光派主峰,商量宗门大事的权利中心,也是掌门居住的地方。
师温收回手,往和宜峰赶去。
和宜峰上面的建筑是最多的,也是最宏伟庄严的,碧瓦朱薨,琼楼玉宇。
师温一落地,便往议事厅走去,一路上遇到不少弟子,个个态度恭敬地问好。
“尊者好。”
这些弟子也是近几年才认得师温的,若换成四年前,能猜出她的身份便已经很不错了。
起因是四年前的比试,师温指挥即墨浮生战胜了黄旭,被当时教导剑术的夫子盯上了,结果就是被软磨硬泡,求去偶尔指导一下。
果然,她当时就应该跑得再快点。
即使只指导几句话,师温所展现出的实力就已经让人为之汗颜,你们见过一剑劈出十米大坑的人吗,他们见过,而且那还只是她实力的冰山一角。
这换谁,谁不崇拜?
自此,师温在流光派的地位如日高悬。
人人崇拜师叔祖,甚至到了狂热的地步。
待师温一接近,周身的温度下降了几个度,弟子立马垂下了头,心中震撼不已。
仙尊的压迫感实在太强了。
师温微微颔首,加快脚步。
她腰间的兔子吊坠跟着飞起来,留下一个残影。
那些弟子似乎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仙尊那腰间居然是兔子吊坠吧?仙尊竟然会喜欢这种可爱的动物?
她那不近人情的形象立马笼上一层柔和的光辉。
不过这些都不关师温的事了。
她跨进议事厅,便有一道怨毒的目光投来,她望去,那人是景庆峰峰主周跃。
周跃有个外甥叫黄旭,之前三番两次想置小徒弟于死地,可惜被小徒弟一一化解了,当时这件事闹得可大了。
最后还是给了周跃一个面子,顺带狠狠地敲了他一笔,而后废掉黄旭所有修为,将其逐出流光派。
周跃也因此记恨上了师温和即墨浮生。
所以,看到师温来,他没有任何好脸色。
周跃看到她腰间兔子吊坠,面上神色更加不善,但好歹也没发作出来。
师温怎么说也算是长辈,碍于这种重要的场合也不至于因为对方看自己的眼神而过多计较。
更何况,她从他手中坑了不少好东西,搞得她看周跃就跟看大肥羊一样。
养羊嘛,就是为了薅羊毛。
周跃莫名背后一凉。
药峰峰主决明子看到师温来,那是眼睛发亮啊。
他连忙唤了句:“师叔。”
老头鹤发童颜,面色红润,一看便知他最近生活不错。
师温淡淡收回目光。
除了四个峰峰主,还有学堂的两个夫子,孙夫子教习剑术功法,李夫子教习符箓阵法。
这流光派很少有人知道,他们也是长老,一个掌管刑罚维护治安,一个负责防御守护宗门,同各峰峰主平起平坐。
同样是见到师温,孙夫子和李夫子态度可是热情许多。
“见过尊者。”说这话的是李夫子,瘦瘦高高的,有些含腰驼背,加上他那瘦削的脸颊、看上去是个懦弱的老实人,但若是你看到他的眼神就不会这样觉得了。
“尊者好。”孙夫子就不一样了,人高马大,一身腱子肉,正义凛然,还有点凶,打起招呼干脆,但那嗓门也真是大,说不定还能把小孩吓哭。
师温一一颔首之后,来到掌门旁边的位置,坐定。
掌门也是在同师温点头示意之后,才清了清嗓子,道:“人都到齐了,那我就开始说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