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些回忆里,美好的占了大多数。
更可怕的是,她仅仅是回想,便能感受从心底涌出的快乐。
这世上怎么会有东西如此让人难以割舍?
一时间,师温的思绪乱成一团。
半晌后,门被打开了。
即墨浮生走了进来,他发间还沾了些水汽,一看就是刚洗完澡。
师温猛地从思绪中抬起头来,见男子缓缓靠近,顿时绷紧脑海中的那根弦。
她问道:“你来干什么?”
语气中带上一丝连自己尚未察觉的紧张。
即墨浮生眼神幽深了一瞬,他道:“师尊似乎不是特别想见到弟子?”
这不是废话吗?
师温已经连眼神都懒得回他了。
“师尊,往里面去一点。”
即墨浮生来到床前,自顾自地同师温说道,又自顾自地在师温旁边坐下了。
师温被他如此擅作主张的举动惊到了,瞬间瞳孔放大。
她有同意吗?就往她旁边躺?
“不行。”师温无比坚决地拒绝了他。
话音一落,眼前便打下一片阴影,即墨浮生弯腰压了下来,双手分开撑在床上。
他的双手落在腰侧,师温被他困住了。
“师尊最好同意哦,不然,弟子保不准会做出别的事来。”即墨浮生咧嘴一笑,那双墨眸隐隐泛着绿光。
这逆徒?!
没办法,师温只能让出一片领地。
果不其然,旁边陷了下去,即墨浮生躺了上来。
师温干脆再往里面一点,身子几乎快贴到墙上去了。
看她对自己如此避之不及,即墨浮生不免觉得好笑,他好心提醒了一句:“弟子可以过去的。”
“师尊现在就算离再远都没用。”
她怎么没想到?
师温连忙坐起身来,用被子做了一条分界线,将床分为两个区域。
即墨浮生津津有味地看着师尊忙活,眸中盛满柔光。
师温指着那条分界线,警告道:“不许过界,否则我亲自‘请’你下床。”
至于怎么个请法……由师温说了算。
“好。”即墨浮生没有过多犹豫便应下了。
答应得这么快,师温严重怀疑这里面有坑。
他不会趁她睡着偷偷把她抱过去,到时候还说是她自己过去的吧?这样的话,他不仅没有过界,还达成了目的。
一想,师温还真觉得这有可能是他会做出的事。
她道:“若晚上你把我抱去你那边,你日后别想上床。”
长心眼了?
即墨浮生挑了挑眉,也乐意看师温同自己斗智斗勇。
他故作遗憾道:“弟子本来还想给师尊暖床的。”
谁要他暖床了?
师温干脆背过身去,不去看他。
蜡烛熄灭了,室内归于一片黑暗。
旁边躺着一个人,师温怎么也睡不着,她将一直压在心底的疑问问了出来:“你爱上自己的师父,都不觉得羞愧的吗?”
即墨浮生没想到师温会问这个问题,一时间还有些沉默。
他是重生来的,上一世两人关系疏远,而他也是在师温惨死后,才知道她一直在暗中帮他,为他着想。
即使他这个徒弟一点也不合格。
也是等她死后,他才发现自己这世上只有她会在乎他。
而他早就在不知不觉中弄丢她了,那是他唯一后悔的事。
她那么好,爱上她好像是一件顺其自然、理所当然的事,羞愧吗?倒也没多少。
活过一次的他最明白的事就是不应该让自己后悔。
也许是因为他本来就没什么道德吧。
即墨浮生看向师温,敛了下眸子。
原来,师尊一直在挣扎吗?他居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真是太迟钝了。
“爱上你,弟子从来不觉得是一件羞愧的事。”
师温不免升起几分愤懑。
凭什么他能说的这般潇洒,却留她自己一个人在那苦苦挣扎?
黑暗中男子低沉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弟子从来不是什么君子,只是一个卑劣的小偷,妄图偷走师尊的心的小偷。”
他话语中似乎有一种安抚的力量,师温的情绪渐渐平静下来,心下有种说不出的触动。
她还没来得及消化这种情绪,就听即墨浮生又道了一句:“可师尊不一样。”
第109章 莫失梦、现实和她
她有什么不一样?
师温垂了下眸子,收紧手指。
可即墨浮生却没往下说了,只是静静看着师温笼罩在黑暗中的身影,眸中光芒闪烁。
师温本想开口,但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一样,她最后只能闭上了嘴巴。
即墨浮生瞧着师温的背影,轻声呢喃道:“晚安。”
眼皮越来越重,由于师温心里还记挂着一件事,在迷迷糊糊之际,那想法跑了出来。
她小声含糊说了句:“你不是小偷。”
听到这句,即墨浮生先是一愣,随后笑了,又往师温那边靠近了一点。
只是听着她浅淡的呼吸声,便觉得安心不少。
师温终究抵不过困意,沉沉睡去。
次日一早,师温醒来发现待在自己地方好好的,并没有动过。
即墨浮生很好地遵守承诺,他这么安分都有点让人不习惯了。
“醒了?”男子低沉的声音传来。
即墨浮生正站在床头穿衣,衣服已经穿得差不多了,只差把腰带系好就大功告成了。
师温有点意外。
这回,他倒是没有急着离开。
“弟子早上起来,发现床边掉了块东西,捡起来放桌上了。”
师温往桌上看去。
原来是自己放在枕边的三生石。
“这三生石我已经用不上了,给你了。”
即墨浮生拿起三生石,抬眸看向师温,挑了下眉毛,道:“那弟子要在上面刻名字?”
这个字是非刻不可吗?
师温看了他一眼,冷冷出声:“随你。”
“那弟子留着晚上刻。”
说完,即墨浮生把三生石收了起来。
即墨浮生洗漱完便准备出去,临走前,还不忘询问师温:“师尊有什么东西要带吗?”
师温刚想说没有,但又想到了什么,道:“把我房间桌上的书带来。”
她想弄清楚自己最近的反常是因为什么。
“遵命。”
即墨浮生见她不是那么抗拒,面上的笑容都多上不少。
“弟子已经吩咐下去了,师尊可以在院子内走动,但是不能离开这里。”
你……怎么突然想起这个?
师温望向即墨浮生,眼神中带上几分探究之色。
“弟子也不想逼得太紧,希望师尊不会辜负弟子的信任。”
他态度如此坦诚,师温反倒是有点不适应了。
或许,他真的是有迫不得已的苦衷才将她困在这里的。
说完,即墨浮生便离开了。
房间内重新归于平静。
洗漱完之后,师温拿起那把木剑练剑,看向门口的方向。
在房间里练剑实在太限制发挥了,不如就出去了。
她推开门,刺眼的阳光让她一下子抬起手臂遮挡。
等适应了外面的光线,她才走出来,随着行走,腰间的兔子吊坠也随之摆动着。
出了房门便是一个院子,石板铺成的地面,周围是一些花草树木,不见一个人影。
师温知道,那些人一定是藏在了暗处。
从发现自己被关在这里到逃跑失败,再到解开链子走出房门,也不过三天,但她莫名有种过了很多天的感觉。
她以前在临丹峰待十几年发生的事情都没有这三天波澜起伏。
就是不知道还要在这待多久。
师温一边想事情,手中的木剑落在树干上,引得树一颤又一颤的。
树皮飞溅,在上面留下一个坑。
“咦哟喂。”树枝晃动得厉害,藏在树上的守卫慌忙跳树,隐在墙后。
师温动作一顿,看向墙后的方向。
刚刚是不是有什么东西闪过去?她听到声音了。
她也没有追究太多,收回目光,只留刚刚的守卫还在暗自心惊。
守卫还惊魂未定,立马找同伴说话压压惊:“我是不是被发现了啊?”
“应该吧。”同伴应了一句。
两人交流自然是压低了声音的。
“你说,如果我们跟她交手,打得过她吗?”
哪有人把木剑用成凶器的?
如果这一击砸在人脑袋上,估计连脑浆都迸出来了,而且这还是在师温没动用任何灵力的情况。
同伴沉默了。
师温偶尔练一下剑不可怕,可怕的是以后都得这样。
听到墙角传来窸窸窣窣的说话声,师温原本收回的目光又放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