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在仓皇中,她的眼泪被采撷,眸光闪烁间现出宋汝然的模样:“乖宝别哭啦!我们来啦!”
之后又是拥个满怀。
七个社工因工作分组而散落各处,如今终于又聚集。
怀抱松开,“哭什么呢,大喜的日子,终于有人出来证明,不应该开心吗?”宋汝然勾指轻刮代澜的鼻梁,后者吸了吸鼻子,想澄清什么,最后还是没有开口。
太复杂了,她想留到以后慢慢说。
拭去泪水,让比赛和澄清一同迎来结局。
最后一次是社工组全员上场的友谊赛,徐扬帆早就等着了,比赛之前还和各位说要做站第一个的队员,这些天健身的肌肉可算派上用场。
等对面村委会的比赛对手上阵,余渔和宋汝然可大笑不止,因为对面打头阵的人竟然是个实打实的肌肉男,对比徐扬帆的肌肉,从外形上看显然还是不够格嘛。
不过众人也没有放弃,挨个签到时,代澜才发现原来姚洛也在。
“嗨。”两人对上眼神,这次是代澜先打了招呼。
姚洛刚好签完名字,抬头一见代澜便笑,“你也拔河?”随后低头在签到表上扫一眼,捕捉到名字后,从签到队伍里挪步到她身旁,“上次没能进去找你们有点可惜,还以为能见上一面来着。”
上次?代澜转念。
大概说的是第一比赛日本想给她送那份特产,没想到碰上刘阿北出走,导致后续姚洛想进敬老院送东西,又因追来围观的群众太多敬老院暂时关闭,只能拖保安转交的事。
不过她收到后已经和他在微信上说过了,于是回应:“没事,等比赛结束后,敬老院还会开放的,到时欢迎来。”
男人憨笑,正要说什么,她忽然听见后头有人喊,立即回头,是高荔朝她挥手:“小澜,快过来排队了!”
“好!”她转身要走,高荔见她身后是姚洛,便也点头致意,招手让人跟着一起来商量站位。
友谊赛的奖品朴素无华,不是什么食物,也不是生活用品,而是2000元!
当场揭晓的那刻,周围的群众都激动起来,两支队伍也跃跃欲试,更迫不及待见分晓。
由此社工和志愿者队士气更加高涨,对如何排兵布阵更上心了。
按照规定,友谊赛为15V15,男女比例为8:7,至于顺序并没有严格规定,社工和志愿者队决定使用一男一女的顺序。
“我要站第四!”
“那我第五呗。”
“但是你看上去比我瘦点,要不然站后面?”
……
似乎大家都默认比较弱的队员要安排在末位呢。
代澜观察出规律,很有自知之明地站在队伍末端,听话地等着队长发落。
正走神,忽然从排列里探出一个头,紧接着小幅度地招手,她下意识朝前望,原来是姚洛。
男人拍拍自己胸口,伸出三根手指,代澜张望,果然他被安排在第三位,而后他朝她勾手臂,貌似是炫耀自己的力气。
代澜见状配合地为他比了个大拇指以示鼓励,双方在无声息里交流,默契十足。
眼见队长往后走来,她挥挥手以示结束,再退回原位。
其实代澜还是对自己的力气鉴定有所期待的,但当志愿者队长走近后只是将她上下轻飘飘扫视一眼,便说:“嗯,你就站最后吧。”她瞬间还是感受到来自世界的“深深恶意”。
仅排倒数第四的宋汝然朝后探头“安慰”,那笑憋也憋不住:“没事的,换过来你也是第一。”
她回以礼貌地微笑。
“所以没人愿意站最后吗?”前头队长高声问那几位候补,几个男人竟支支吾吾地推脱,好似排在最后是什么耻辱。
代澜认得他们几个,是村里的混混。
队长看了气不打一处来,直哼哼着:“不是吧一个友谊赛,又不会丢了面,赢了有钱都不去?报名占坑很好玩吗 ?当初真是信了你们几个的鬼了,之前维持秩序就你们几个嘻嘻哈哈。”
“队长,之前说好的我们几个站前面,你自己先变卦的,现在来说我们算什么?”一人不服。
“就是,说话不算话呗,看见有大明星就让他们上,说白了就是看不起我们村民,捧臭脚酸不溜几。”另一人嘲弄,紧跟着另几个小弟起哄。
队长连忙道:“我当时可没承诺你们一定站前面,我说的是看现场大家谁有力气谁打头,你看你们一个个瘦不拉几的跟人家怎么比?再说了,我答应你们参加还不是因为你们说……”
几人立马急了,眼见比赛要开始出这档子事儿,领头的混混一吆喝,周围的群众注意力都被吸引过来,就连对面村委会的人也急忙过来劝架。
就在这时,何子游匆匆走到队长身边,不知与喧闹的几人说了什么,场面豁然冷却,紧接着他转身,朝代澜的方向走来,而围成一团的混混们也撤开,领头的人插进了何子游原本的位置。
代澜回头,神色不解,也困惑。
触碰到她的目光,他只轻笑,而后用只两人听见的音量道:“朝前看,比赛要开始了。”
第58章 青雀头黛禁止心动
于是她向前看,正从前一位男生手里接过绳子捋出与他的间隔,肩上突然被轻拍,代澜侧脸,入眼却是一只劳保棉麻手套。
嗯?
迷茫目光从手套移至递来之人,“小心手,”何子游立刻回应不解,似记得一切理所当然,手套再轻碰她的手臂。
代澜垂眸,沿着他的视线追溯落点,才意识到男人是担忧她左手掌中伤疤,虽然一直戴着掌套,但如果再加上手套应该会保险些。
连我自己都忘了……他还记得?
她朝他扬笑:“谢谢。”
……
风波平定,队伍也很快站定。
随着一声哨响,比赛开始!
代澜拼尽全力依着节奏使劲拉,所有人沿着绳扯成一股力,周围群众齐呐喊,加油声震耳欲聋。
对手显然有备而来,但社工和志愿者们也不是吃素的。
拽着绳子,代澜人往后坐,整副身子都倾斜,以自身重量拉扯,运动鞋在地上磨出各类尖刺声。
绳子又粗又糙,尽管戴上手套,仍旧能感觉到指头上那些曾遗留下的伤痕都被撕扯绽开,锐利痛意甚至比掌心摩擦的痛更让人在意。
但无法放弃。
两队一度僵持不下,但总会有一瞬暴露可乘之机——己方抓住了!
将机会随着绳子牢牢攥在手心,所有人一鼓作气,瞬息间对方队伍节奏被打乱,那破绽骤然被打开了一个口子,趁此机会!
绳子费劲地小段小段往后送,不管是队友还是周围支持社工和志愿者的队伍都更加兴奋。
快了!
就快了!
咬着牙,代澜依靠周围人的呼喊判断绳中间判断的红布是否过线——忽然一阵尖叫欢呼!她紧提一口气——一秒之间却天翻地覆。
一切都似被分解成慢动作。
她也不知怎么,手上的绳还握着,对面与之抗衡的力仿佛倏然被抽离,瞬间眼睛也睁大,不可思议地随着地心引力向后重重倒去。
所有胜利的喜悦在刹那都化成失控向后倒下的慌张和恐惧,空白如闪电迅疾斩断所有思绪!下意识紧闭双眼……
——然而瞬息之间,肩膀竟被什么抵挡,阻断她与地面亲密接触的可能,但身体依然经不起地心引力的吸引,听见布料层层摩擦,从腰直往地上坠——
身子没倒,屁股倒是被缓冲着直接坐下,腰被一震:“啊!”
她摔了个结实的屁股墩……好痛……
眼帘掀开的瞬间好似才与现实重新建立链接,感官追上,因痛意在眼眶挤出些眼泪。
但总比全身硬生生摔下要庆幸太多。
“还好吗?”
代澜猝然没反应过来,大脑过载,听见声音都像来自天外,直愣愣扭头,却见是何子游。
男人呼吸近在咫尺,和她的心跳一样乱,骤然对上颤抖瞳孔,其中清楚酝酿焦灼,又因她转头,揽在肩后的手更往他的方向抬,隐隐有顺着衣料滑向怀里的趋势。
意识回笼,代澜如惊弓之鸟,刹那连腰上痛觉都不顾,绷紧全身,只小幅度摇头低声念:“我没事,没事!”
她才撒手撇开绳子,左手费力撑地要起身,预计再仓皇逃跑。
然而肩膀处又被握紧几分,他的掌明明隔着外套,却似将她肩上骨轻易掐准,从代澜微微蜷缩的肩,配合着起身到紧绷而敏感的腰,是绅士地,也是克制地托起她。
只需乘着这份力顺势而起,看代澜站稳,他便立即松手,饶过她因自己动作而久久的屏息。
退出一步距离的同时,那条勾勒过两人界限的绳顺势滑落,轮廓吻合的拼图被拆开,好似从来未贴近。
代澜只觉得颔下发紧,隐约有蔓延至脖颈之后的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