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故事[救赎]_蓝色星尾【完结】(68)

  我还没安慰你呢……这是在干嘛……

  “希望回到宿舍能看见厕所已经空出来可以直接洗澡噜。”

  “[爱心][爱心]”

  她怎么知道我在……

  代澜指尖就要摁在语音通话上,可最后又犹豫了,取而代之的是键盘飞速按动:“你还好吗?在做什么?”

  好像也只能这样说了……

  她纠结着要不要告诉她不要看微博,不要去各种社交平台,可如果真要说又好似提醒,最终还是字字删除,留下一句:“我洗漱很快的,你快点回来。”

  没有回应了。

  刚才的几句好像昙花一现,不知道她还好不好。

  代澜望向窗外,晃动而漆黑的空间里长时间专注于发光的小方块让她发晕,只能闭眼暂时休息,任由这头铁皮兽驮着她穿过巨谷或是险崖。

  -

  车子快开到敬老院时,路上多了许多车,似乎都是来围观的路人,但还好有保安在维持秩序,他们刚进院里,大门便很快关上。

  ……往日这座山上只有敬老院这一处是光亮着的呢。

  唯一的,在扑面植物气息里沉默而鲜活的心脏。

  代澜在落地时一并将叹息掩饰在转身,除归来几人的交流声,院外人们的议论声也时常传来。

  何子游搀着刘阿北下车,老人自从他们讨论热搜开始就歇了哭泣,闷闷地待在后座,一言不发。

  “我先带你回宿舍吧。”代澜站在台阶上朝刘阿北伸手,老人失魂落魄,不过一日功夫,踏入光下映衬皱纹似乎又多了几痕。

  不敢说掩饰是最擅长的,她默默将“面具”戴上,一如平常扬笑,打起精神。

  刚扶着老人走出几步,身后突然传来几步仓促:“我陪你们。”

  不用回头,何子游已出现在刘阿北另一侧,一并贴心扶着。

  代澜见状只与他对视一眼,默契中无言。

  一段路明明熟悉,却走了许久,等回到宿舍,几乎是坐在床上的刹那,老人终于忍不住情绪,由低声转向不再掩饰,咬着牙哭诉起来:“我也不想这样的,对不起你们!”

  他们在车里讨论没顾及到他便是这个后果,但当时情况也难不着急,可如今情绪就要将老人的脊背堆积,甚至淹没,代澜也免不了有愧。

  她将随身的小包抱在胸前,在刘阿北床前蹲下,一只手与他的相握,另一手去捞余光里床头柜上的卷纸。

  “……是我把事情都搞砸了,如果不是我,小然社工也不会被说什么推人……”

  但摸了几下没摸到,反倒这边握住的手接了好些眼泪。

  代澜只好回头瞄准,就见身后的男人几步跨过地上的杂物,长臂一伸便替她捏来纸巾并交到她手里。

  随后匆匆忙忙一阵风,又去关上房间的门,好保存老人所剩无几的自尊心。

  配合得无声无息。

  她没分神太久,很快投入到安慰之中:“这不是谁错,不是你的错。”

  “怎么可能不是我的错?”刘阿北大呼,白炽灯的光芒透过老旧发灰的蚊帐落在他日渐花白的头发上,声音依旧执拗,“你告诉我怎么不是我的错?如果我不去找她……”

  他又猛地一呛,涨红了脸,好似触碰到什么违禁词,要说的话又变成哭声从烟嗓里呜呜地泄出来,之后似乎失控,只能依稀听得几个字拼凑。

  代澜没法,只能从头为他梳理清楚逻辑,即便老人并不太了解娱乐圈这些“规矩”。

  这时男人走到身后,手轻轻拍她的肩膀示意,代澜侧脸,嘴上还劝着,但立即明白何子游的意思。

  她的脚掌早因蹲着发麻而索性直接单膝跪在地上,而他拿来的矮凳就是及时雨。

  正要微微弓身往矮凳上坐,可脚麻却让她难以着力,忽然身后被轻轻一托,等代澜反应过来,矮凳已到她身下,而后身旁也多了个人。

  何子游一来立马承担了擦眼泪的工作,代澜只仓促瞥过一眼便继续重新集中精神,继续未说完的话。

  “……所以就算你今天不去,如果有人存心要让我们之中的谁惹上麻烦,人这么多,办法肯定也不止一个呀。”

  “说到底,既然去参加活动,就会有风险不是?”

  从自己也仓皇到句句捋顺至镇静,代澜不敢说有百分百信心就如自己所说的那样,因为就连她也不过是个初出茅庐的,行事还很青涩稚嫩的小社工。

  强撑成熟的淡定下波涛翻涌总是常态,所以她只能小心观察着刘阿北的反应,再见风使舵。

  一套劝告下来,后者倒是暂时将眼泪阀门拉上,但愁云依旧不散,絮絮叨叨:“可我还是怪自己……我不应该去村里的。”

  所有的话语到末尾变成无意义的呻吟和发丧,如果换做别人,恐怕只会当成是老人的唠叨,或是年老后,尤其是悲伤过后思维的停滞。

  但代澜总能捕捉到细微之处。

  比如刘阿北说话时不安而心虚的眼色,揉着指缝按捺住抽烟的动作,还有很多欲盖弥彰,都指向唯一的结论——他在逃避。

  或许起初确实难过,但他会说着抱歉,对所有人抱歉,然后带他们一直兜着圈子绕不到秘密的中心。

  但这些代澜都一一击破。

  她细腻的内心不止为自己披上过度忧愁的阴霾,也赋予她敏感敏锐,以至于真心还是虚情在她眼里无所遁形——除非她老毛病又犯了,不愿意相信自己值得真心。

  不过这些并不是现在的主题……

  什么也没说,代澜只是笑着握住他曾因长久劳作而干枯的手沉吟,试着再次鼓励他正视今日的事情和情绪:“没关系的,那些都没关系。”

  “那些只是一次意外,最重要的是你,”她短暂停顿,轻轻拍刘阿北的小臂,一遍一遍安抚他焦躁的情绪,“你愿意跟我们说说吗?今天发生的事情,不是汝然,而是你的事。”

  “人老了还有什么事?”刘阿北错开代澜的手,捏着纸巾团又提高了音量,但哭腔还在,“不就是被人嫌弃,不要了吗?”

  他愤懑,又舍不下,本想忍着情绪,可开口就覆水难收:“老了不中用了,没人喜欢我,行了吗?你满意了吗?”

  第53章 晴山永远相信

  “我是没钱,我脾气还臭,一直说戒烟也没成,还满身等死的毛病,我有什么好的让人家喜欢我?眼巴巴等着政府养的人谈什么感情,真是丢死个人,活不下去了。”

  涕泗横流间,他越说越振奋,仿佛不将自己诋毁个够就不停歇。

  被别开的手僵在刘阿北膝上,听他不断摧毁自我的言论渐渐退回自己的腿上撑着。

  话语中断后,房间里只剩因过分激动的喘息声和钟表的“滴答”。

  代澜想说什么的,但他所说的什么“不中用”“不被喜欢”之类的词好似让人着魔,这些词她可太熟悉了,放嘴里砸吧太多次,甚至现在再提都品不出味道。

  一刹那好似多少有些荒诞。

  她一个想死的人在这里劝一个人别死……

  所有想法位于界限之间反复横跳,代澜手持枪械顶在额上,提醒自己作为一个社工要记得自己的职业准则,而界限的另一面蛊惑她,不如就趁现在与它一起奔赴地狱。

  “不是这样的。”冷静自持的声线勒紧她动摇的神智,岌岌可危时有人伸手捞了一把她眸子中快要被吞没的镇静。

  代澜压低头,想掩藏自己偏移的情绪,“北叔,别这样说自己,再说下去你自己伤心,爱你的人都会伤心的。”身旁男人话语平和,可放缓速度下声音却有难掩的潮湿。

  何子游突然动了动膝盖,恰好轻碰上她的,代澜不由得抬头,抠着手机壳的手隐隐更用力:“是吧?小澜社工。”

  他注视着她的双眼,好似在一场冰封间陡然穿透云层倾泻的日光,轻巧地拨开刚覆盖在青松上的春雪。

  就这么顺其自然地,有了眼泛泪光的理由。

  “嗯,”她将视线抬起,落在刘阿北的眼上,“我会伤心的。”

  老人哽咽地说着“我、我、我……”,开头还想高昂,可面对两双视线又逐字低落,原先那一腔数落自己的热情化作压低肩膀的巨石,在讨伐中偃旗息鼓。

  不算誓要去死的心,冲动中依旧咬紧牙关,像等待一声爱的回声的孤岛更多。

  她和何子游对视一眼。

  学过老年社会工作,其实他们都知道刘阿北告白失败而产生自杀念头背后隐藏的根源。

  心灵孤独。

  年轻时尚且能通过劳作实现和证明自我价值,逐渐步入老年后,也无法再通过劳动支持自我。

  同时像刘阿北这样的老人进入敬老院后,社交范围也急剧缩小。

  他们获得情绪满足的途经锐减,自我把握的能力降低,无助感*便加深。

  而向外寻求心灵依靠,譬如有了意中人,在年老后再度燃起追求爱情的动力,这是对自我把握的重新提升,为自我创造力量。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娱乐圈 现代言情 情有独钟  救赎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