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慢慢挪动双膝,还未靠近,就被他拦腰抱到怀里。
两人呼吸交缠,这次却换做是她居高临下看着他,卫栩很有耐心,一件件剥落她的衣裳,“待会儿要是敢哭,你求的那两件事,我一件都不考虑。”
细嫩肌肤暴露在冰凉的空气里,徐妙宜忍不住小小颤栗,她伸手揽住男人颈项,试图从他身上寻找一点温热,“郎君,我不会哭的。”
又很小声请求,“能不能别留下痕迹,明日阿芸姐姐来帮忙,我不想让她看见。”
卫栩单手扶住那不足一握的盈盈细腰,狠狠吻上小娘子苍白的、血色全无的唇。
她主动送上门来的,这等美色,只管享用便是。
……
没有催情香蛊惑心神,徐妙宜发觉原来这种事情也会有些难受,胡商身型体量要超出她许多,应付起来的确很吃力。
她怕冷,一味地往他怀里躲。
许是嫌她不听话,卫栩又将她按在榻上,换回了她更熟悉的方式。
他不允许她哭,更不允许她出声,于是她只能咬唇忍耐,偏偏他还要吻她,徐妙宜忍无可忍,愤而将他的背挠破,顾不得他是生气还是不生气。
过了很久终于结束,他起身打来热水替她擦拭身子,徐妙宜浑身脱力,只能由着他去。
直至身侧被褥陷了下去,男人重又把她揽到怀里,徐妙宜一惊,婉拒:“郎君,明日我还要取血。”
卫栩嗓音喑哑,“我知道。”
今夜这次已是放纵,他对这个小娘子没有动情,但有欲念,克制只会适得其反,让他对徐妙宜生出更多的心意,不如直接遂意。
初尝一道佳肴会觉得新鲜,多尝几次,兴许便发觉不过如此。
听这意思,应当不会梅开二度了,徐妙宜主动与他十指紧握,柔声询问:“那我明日醒来时,第一眼见到的人,会是郎君吗?”
她想让他来看望她,更确切地说,是保住她的命不出意外。
卫栩却未许诺,然而她实在太累,只当他是答应了,沉沉睡去。
她睡着的时候很安静,缎子般的乌发披散在枕上,卫栩轻轻握了握,须臾,松开五指,长发如水般滑走。
他信得过孙大夫,有孙大夫在,徐妙宜不会出什么事。
至于陈茵那蠢笨女郎,还有别的用处。
万春谷中藏有许多珍稀药方,其中一副方子,可令断腿续骨重生,万金难求。
他原本是打算过两日再提起此事,可既然徐妙宜开了口,提前一点也没什么,况且他早就知道陈谷主派人悄悄送了水食进去,是陈茵非要置气不肯吃喝,闹到饿晕在祠堂里众人皆知。
陈谷主给足了他颜面,他也该做出退步,顺带求一副续骨药方送给齐王,以待将来继续合作。
*
翌日,徐妙宜醒来时已是晌午,她睡得头昏脑涨,忍着不适一件件穿好衣裳下床梳洗,庆幸那胡商没有在自己身上留下什么羞人印记。
芸娘进来送午饭,见屋内凌乱景象不由面色微红,心疼地道:“娘子怎么能任由郎君胡来呢。”
徐妙宜哑然,只好再次默认是胡商意乱情迷,胡乱搪塞几句,低头专注吃饭。
待她用过午饭歇了一阵,芸娘领她去后山
药堂。
许是照顾她身子不适,芸娘走得很慢,徐妙宜细心观察,将这座山谷地形大致摸透,四面环山,只有南面一个出入口。
要翻过崇山峻岭逃出去并不容易,且山中野兽虫蛇多不胜数,她未必能活下来,顿时打消了这个念头。
行到药堂,孙大夫已等候多时,安排她与芸娘一同进到内室取血。
芸娘替她冲了一盏麻沸散,徐妙宜服下,陷入昏睡前,终是忍不住握住她的手,很小声说:“阿芸姐姐,我害怕。”
“娘子放宽心,一定会平平安安的。”芸娘温柔告诉她。
闻言,徐妙宜松开了手,浅笑道:“对,阿娘会保佑我平安的。”
麻沸散发挥药效,她忘却了身上的微微痛楚和不适,闭上双眸,任由意识彻底沉入幽冥之中。
一墙之隔,再无动静。
卫栩望着那条两寸来长、通体淡碧的灵蛊,静默许久后,他抬头揉按眉心,意外有几分烦躁。
第23章 养病露水情缘而已,何须当真
这阵烦躁与不耐意外持续了很久,直至房门推开,孙大夫提着药箱小跑着进来,取出那一小盏心头血。
“主上恕罪,顾娘子身骨实在太弱,我让芸娘用了最细的铜管取血,确保创口尽快恢复,因而耽误了一些时辰。”
既然取血成功,那徐妙宜情况如何?
卫栩剑眉微蹙,孙大夫瞬息读懂了他的心思,继续禀道:“顾娘子没什么大碍,不过得好生修养一段时日。”
卫栩重又靠在圈椅上,紧抿薄唇,耐着性子等待孙大夫下一步行动。
孙大夫取一滴血滴入盆中,灵蛊慢慢蠕动过来,似是在试探。
房中几人俱是静默,倒是卫栩这会儿神色松缓了些,微微垂眸,琉璃瞳似一方幽潭,瞧不出什么情绪来。
踏入这间药堂时,他已做好最坏打算,万一此次失败,左不过再等上段时日,万春谷已经找来药人试第二幅方子了。
第二幅药方更加凶险,以徐妙宜的病弱身骨多半熬不过去,为求最快达成目的解毒,他不会再用她。
卫栩眸光幽寂,忽然孙大夫面露喜色,“主上,您快来看,成了!”
灵蛊吸食了那滴心头血,淡碧色身体泛出微微绯色,孙大夫又将盏中剩下的血一滴滴喂食给它,虫身越涨越大,通体变成猩红色,看起来狰狞骇人。
孙大夫欣喜若狂,眼里带上泪光:“恭贺主上,从今往后,您不用再受隐月带来的噬心之痛了。稍后我按照法子会将灵蛊炮制入药,主上再服三日就能药到病除。”
卫栩却比意料中平静许多,“有劳孙叔和谷主,待来日,我必定重谢。”
后山是炼药的场所,各种药材气味混杂,闻久了教人头晕脑胀,卫栩起身便要走,却被孙大夫唤住:“主上要不要去看看顾娘子?”
他主动提出,卫栩没有回绝,迟疑一瞬,往隔壁厢房去了。
芸娘已经帮徐妙宜缠好药纱,换上新的衣裳,她睡得很沉,气息微弱,几乎看不到心口起伏。
小娘子宛若一尊冰冷的、没有生气的白玉雕,静卧在床上。
卫栩只遥遥望着。
“等麻沸散的功效散去,娘子才能醒来。”孙大夫解释道,“不过心口取血极其凶险,稍有不慎便危及性命,伤口恢复不好也有损身骨康健,在顾娘子能下地行走前不能轻易挪动,主上,您先让她留在后山药堂罢。”
“你看着办。”卫栩顿了顿,“她何时能醒?”
“快的话,今夜便能醒来。”孙叔送他出门,亦步亦趋跟在身后。
午后日头正暖,前来晒晾炮制药材的郎中很多,及至行到无人处,卫栩才淡淡开口:“孙叔,有事直说。”
孙大夫拱手向他行礼,压低声音道:“属下确有一事想求侯爷应允。”
卫栩心下一动,猜到他是为什么事而来,眼眸微睐。
“若侯爷未曾考虑给顾娘子一个名分,不如将她拘在万春谷罢,属下会看管好她,待事成之后,侯爷再处置也不迟。”孙大夫说,“除了宝珠的事,我没有求过侯爷其他什么,这一次,恳请侯爷看在我追随您多年,准许我这个请求。”
果真是为此事,药引已成,徐妙宜对他来说失去了利用价值,但他绝无可能放她离开,这个小娘子心思聪慧,知道太多有关他的秘密。
孙大夫素来心软,想留她性命在情理之中,不如顺水推舟做个人情成全。
卫栩淡漠道:“既然你想留她一命,那就留下,不过顾氏看似柔弱,实则心思机敏,千万别让她跑了。”
否则他只能杀了徐妙宜。
孙大夫没有料到他居然答应得这样快,忙不迭点头:“属下一定看管好顾娘子,绝不让她离开万春谷半步。”
顿了顿,又想起陈茵:“茵儿的事,有劳侯爷不与这她计较,侯爷想要的断骨重生药方,师兄已经让人拟好了,药膏正在炮制,等准备好了一并交给侯爷,送去定州。”
卫栩颔首,带着关九郎下山离开了。
孙大夫回到厢房,芸娘迎上来,面露焦急之色,“师叔,顾娘子情况不太好,今夜不知能不能醒来。”
“先等着吧,这几日我都会在后山。”
孙大夫说完摇头叹气,懊悔不已,他也真是老糊涂,情急之下居然想到让顾娘子向镇北侯开口求情。
这一求情又求到了榻上去,把事情弄得更糟了。
顾娘子默默咽下委屈什么也没说,是芸娘主动与他提起,顾娘子年纪小不懂事也就罢了,偏偏镇北侯不知分寸没个克制。
所以方才他故意提起顾娘子体弱,好把她留在后山药堂,与镇北侯隔开一段时日先别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