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来来!”应子清兴致盎然,跟着撸起袖子,露出一截常年不见阳光的雪白手臂。
薛沛南望着应子清露出来的肌肤,又去瞧她秀美的眉眼,微微发了怔。
“怎么傻了!”谢凝荷推了薛沛南一下,“不是教子清姐姐弓箭吗?”
“她……”薛沛南犹豫着问,“这个宫女叫什么?”
“应子清。”谢凝荷解释道,“什么宫女,人家是女史官,是救太后的功劳换来的。”
“那,”薛沛南对着应子清,忽然有些拘谨,不自觉柔声细语,“应女史,我们开始吧?”
“好啊,”应子清左右看看,举起空空的双手问,“怎么开始?我没弓箭,我去拿一个?”
“用我的即可。”薛沛南把弓箭递给应子清。
上等紫杉木做的弓,微沉,质感细腻,不失坚韧。
应子清握住弓的中心,象征礼仪的长弓,在她面前,曲起一道极为优美的弧度。
应子清心里,小小地心花怒放了下。
光是拿在手上,她不禁生出一种箭矢离弦,百步穿杨,天下尽在掌握的爽感!
“嗯嗯,我感觉到一股气场了!”应子清高兴道。
“什么气场?”薛沛南思索片刻,自行替她解释,“若是排除杂念,达到身心与弓的合一,自当有一种无我之境。”
“你还未开始学,便先悟道,许是有天赋在。”薛沛南认真道。
“……啊?可能吧。”应子清只不过随口用一句二次元的词,竟引来他一番引经据典。
看来,这位薛宰相之子文韬武略,干什么都不错啊。
应子清拿稳弓箭,不知下一步:“然后呢?我该怎么做。”
“调整身姿,找到一种你最自在也最有力量的状态。”薛沛南抿了抿嘴角,走近几步,略微青涩道,“我教你。”
说着,薛沛南就要上前,触碰应子清的肩膀与腰身。
“子清。”
薛沛南差点以为,这声冷淡又亲昵称呼,出自自己的口。
众人转头一瞧,刘之衍神色淡然,朝这边走来。
他一身玄黑常服,宽袖长裙,腰间金玉环佩作响,却有一只极为扎眼的粗棉香包混入其中。
刘之衍视线从薛沛南身上一扫而过。
只是一眼,薛沛南硬生生僵在原地。
薛沛南心思不算敏感,却也不笨,他从太子殿下那沉郁的眼神里,看到一闪而过的戾气。
“我来教你吧。”刘之衍语气淡淡。
“哇,”谢凝荷捧着手,“太子哥哥的射艺,可要比薛沛南高得多,子清姐姐,你赢定了!”
“哦,好啊。”应子清答应。
忽然之间,“青锁香风”的清苦香味,在应子清的鼻息间萦绕。
不用回头,她便能清晰而强烈地感觉到,刘之衍的存在。
一如古书中的正人君子,刘之衍站在应子清身后,谨慎地与应子清保持极细微距离。
刘之衍身量极高,他只得微微俯身,在她耳畔轻声教导:“手先拿稳。”
淡淡然的嗓音,平静陈述。
然而,男子的声音像有颗粒质感般,在应子清的耳朵里磨了下,她只觉得耳朵酥了。
应子清自问不是声控,听了也有些腿软。
似是察觉应子清的变化,刘之衍严肃道:“别紧张。”
“……哦,好的。”应子清清了清嗓子,人也专注起来。
刘之衍用指腹点一下应子清的手背:“这里,握紧了吗?”
刘之衍的动作,一触即离。
可是留下的触觉,却很有存在感。
“嗯。”应子清强迫自己专心。
刘之衍继续用指腹,轻轻碰了下应子清的肩膀:“背要打直。”
应子清跟着调整了下,回答:“好。”
正当应子清以为,接下来准备瞄准之时,刘之衍的指腹,突然从她后腰滑下去:“这里太软,腰腹力量不够。”
……
仿若有一阵令人酥麻的电流,速度极其凶猛迅速地,淌过她的全身。
应子清的脸,当即红透。
她差点手软把弓箭掉在地上。
怎么学个射箭,这么的……
她不想学了!
应子清气劲一松,刚才好不容易调整好的姿势,破了功。
刘之衍面色仍是端正,眉头微蹙,微微斥责:“子清,须得凝心静气,再来。”
第16章 第16章太子并非良人
旁人在看她,不懂她为什么忽然泄劲。
应子清很想瞪一眼刘之衍。
但她琢磨了下,是她后腰的皮肤薄,触觉敏锐,特别容易痒。
刘之衍也不知道,似乎不应该怪他。
应子清定了定心神,目光透出坚毅:“再来。”
怕刘之衍不小心碰到哪里痒痒肉,她特意嘱咐:“不是你教的不好,但我怕痒,别碰我的腰。”
“哦,好。”刘之衍答应,又与应子清稍稍拉开些距离。
应子清回忆刚刚的动作,再度将弓举正,摆出阵仗:“我这样可以吗?”
刘之衍观察道:“让我看看。”
有一些瑕疵,应子清的腿,绷得太直,重心不稳。
正想和刚才那般,用食指指腹点一点她的腿,但刘之衍看着她发红的耳朵,若有所思。
应子清皮肤白皙,刚才红起来的脸,一直没消下去。
“去拿戒尺给我。”刘之衍向后摊开掌心。
“稍等。”吴内祥微微躬一身,迅速掉头去找。
“?”应子清忍不住紧张,“不是吧,你要打我?”
刘之衍愣了下,他只是借住工具教学而已,随即笑了:“怕挨打吗?那你要认真学。”
应子清下意识讨价还价:“你要打的话,轻一点,有个意思就行,我学得很快的!”
“好,我记住了。”刘之衍认真点头。
“……”应子清无语,还真要打她啊?!
戒尺送来了。
刘之衍举着戒尺,像举一柄短剑,他的手往下,在应子清的膝盖,不轻不重地一拍:“屈膝。”
接着,戒尺来到她眼前,但没有打她,刘之衍道:“收下巴。”
谢凝荷说得不错,刘之衍是个中高手。
在他的指导下,应子清一点点改进调整,渐渐有一种与手中的长弓,融为一体的感觉。
哪怕手中没有箭矢,只要她把弓拉满,凭那蓄满力量的劲道,也能发出一声强劲的弓弦声。
果然,刘之衍也觉得差不多了。
“你第一次开箭,试一下。”刘之衍把羽箭,递给应子清。
“收心,凝神。”刘之衍的语速很慢,也很稳。
应子清把羽箭搭在弓箭上,随着他的语调,缓缓地将弓弦,拉到极致。
瞅准一个时机,刘之衍斩钉截铁:“放箭!”
应子清的手,应声一松。
箭矢尾羽洁白,在空中划出短促的尖啸声,如同一柄利刃划破长空。
眨眼间,羽箭落入礼壶的瓶口之中。
“我正中壶心了!”应子清高兴得不行,对着刘之衍粲然一笑。
刘之衍笑着回视,只是笑意很浅。
刘驰骞慌忙跑来,满脸郁闷:“什么啊?哪有第一次学,就投中的?你真的是新手吗?”
“是啊!”应子清晃了晃手中的长弓,“我不仅第一次学,还是第一次接触。”
刘驰骞不肯相信,注意力跑到弓箭上去了:“是薛沛南的弓很好吧?难不成,那是你父亲珍藏的名弓?”
薛沛南冷哼:“少胡说八道,我从地上随便找的。”
谢凝荷见应子清射出那帅气的一箭,不禁羡慕:“有名师教导,果然效果拔群,看得我也想学了。”
“名师?”应子清回头,好奇地望着刘之衍。
“说是名师,也不尽然,我只教过你一个,算不得老师。”刘之衍解释。
“你到底有多厉害啊?”应子清越发好奇了。
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神,刘之衍默了片刻,问:“你想看我射箭吗?”
应子清:“那肯定太想了!”
刘之衍微微扬眉,笑容里不禁带出少年气:“想看的话,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他向来在人前,作出少年老成的模样,难得有这样轻快随意的一面。
很好看。
应子清眨了下眼,跟着挑眉道:“怎么这还有代价的?”
刘之衍笑:“什么事都有代价,不过不会太难。”
应子清想了想,经过这些天相处,刘之衍人还挺好的,他提的要求,肯定不会过分,无非多做两件事而已,她顺口答应:“行吧,先说是什么事?”
刘之衍:“我还没想好,等想好了再说。”
他们在这里一言一语的商定,谢凝荷却唏嘘了声。
应子清听见了,问她:“怎么?”
谢凝荷犹豫着,朝刘之衍的方向看了眼,连连摇头:“没有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