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子清:“……”
她就说,这人怎么这么容易顺她的意思,原来转过身就方便亲了。
明明说着累,但应子清却觉得他精神头十足。
刘之衍的吻跟以前不太一样。
不是浅尝即止的吻,也不是吻得她滚烫的侵入感,而是烧着慢火熬煮,幽幽地小股烧着,持续的时间极其持久。
“嗑哒”一声。
应子清听到更漏的声音,恍然醒了,她推了推他:“你不是说累吗?赶紧休息吧。”
指尖触上去,触感极其温润丝滑,借着微弱月光,应子清才发现,他穿的是明黄亵衣。
也许上面绣了龙。
这几日周围人纷纷改口,称呼刘之衍为圣人陛下,可是那些称谓的改变,都不如这一刻,带给她的震撼。
他真的成了九五至尊的帝王,她想。
此刻方真切地感觉到,刘之衍离她很远很远,不只是宫殿相隔,还有一整个天下。
刘之衍把这一段时间的思念,磨缠尽了,神色也有些满足,愿意放过她:“你累了吗?”
应子清赶紧点头:“是啊,你也不看看几点了。”
刘之衍问:“哦?这么累?那你白天都在忙什么。”
她白天忙着四处溜达闲逛了,那也是很累的,应子清说:“你别管,反正忙着呢。”
刘之衍指腹沿着她的手腕,慢慢滑下去,与她十指交缠:“想我吗?”
应子清默不作声。
刘之衍握得紧了些:“那就是没有。”
刘之衍又要起身,抚摸她的脸:“那是我做的还不够……”
“……”应子清怕了,连忙告饶,语气又轻又软,“想你,特别想你,每时每刻都在想你。”
刘之衍垂眸看着她,黑沉的眸色深不可测,他意味深长道:“子清,你知道吗?每次你这样说话,会让我特别心软。”
应子清眨了下眼,转开脸。
刘之衍在她身边躺着,仍然牢牢握紧着她的手:“累了那就休息吧。”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刘之衍已经睡熟了。
应子清用了一刻钟的时间,认真描摹他的模样,他的眼睛,他高挺的鼻梁,唇有些薄。
刘之衍登上了帝位,整个王朝的气运,将与他休戚与共。
以他的聪明才智,深沉心智,他的帝位会坐得十分稳固,这一点不需要任何怀疑。
那她的任务已经完成,到了分别的时刻。
满月的子时,绿玉佩的电子光,会亮到极致。
她拿在手里,送到满月之下,也许绿光一闪,就会把她送回去。
如果是那样……
应子清几乎是耳语般,对着睡着的刘之衍,轻声道:“我会想你的。”
轻手轻脚地起身,应子清躺下的时候就穿好了里衣,只需披上外套。
她没穿鞋,仅着了罗袜,无声走了出去。
黯淡满月被薄云遮去了半边。
冬夜极其寒冷,应子清冷得倒抽口气,吐出薄薄雾气。
她不着急,仍然握着手里的绿玉佩,等着薄云散开,让满月的光华落在上面。
时间一点点过去,应子清看着那枚绿玉佩,感觉有些奇怪。
是那枚绿玉佩不错,上面的纹路没有任何变化,为什么她就是觉得不对劲。
一道高挑的人影,从寝殿走了出来。
刘之衍身上穿着明黄亵衣,也和她一样,只穿着罗袜,无声无息,来到庭院。
“子清,你在这里干什么。”
应子清吓了一跳,猛然回头。
刘之衍看着她,语气温柔:“你是不是在找这个。”
刘之衍托起一枚绿玉佩,和她手里的,一模一样!
第103章 第103章等我娶你
细雪纷飞,落在刘之衍白玉般的眉心,将他黑曜石双眸,衬得越发阴郁疏冷。
刘之衍那双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他托着的绿玉佩,正在闪烁诡异的电子光亮。
正是应子清那枚绿玉佩,而她的手上的那枚,是被掉包的。
似是看出应子清的不解,刘之衍耐心解释:“金银财宝你都不在乎,唯独会为这枚玉佩,差点跳车,我怎么可能不在意。”
防止应子清拿着绿玉佩,做一些他不知道的事,刘之衍提前找人做了一模一样的假玉佩。两人整日形影不离,刘之衍很容易趁她不注意的时候,给她换了。
天空飘来阴云,彻底遮去了满月,绿玉佩的电子光骤然熄灭。
“能不能告诉我,你说的那句‘会想我’,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打算离开?”刘之衍神色,非常非常温柔,藏着一丝小心翼翼。可如果对上他的眼睛,会发现他双目,赤红得可怕,好像要淌血。
应子清咬住嘴唇,握紧了手。
刘之衍慢慢朝她走近:“你已经声名显赫,还想去哪?外面没有快马在等你,你也没有制定路线。你要去的,是一个不需要快马的地方。你连鞋也不穿,只身跑出来,是不是笃定自己能走掉……为什么?”
一桩一件,刘之衍慎密地推断她的行动。
犀利得叫她发抖。
刘之衍又问:“跟这枚玉佩有关系,对不对?它为什么能发光,你能告诉我吗?”
应子清垂着眼,不肯回答。
刘之衍仍然温柔:“你同乡的耿秋竹跟我说了你和你家的事。我也曾派影枭,去了你的家乡,把你的身世调查得一清二楚。你的亲生父母不曾读书写字,为何能教出一个通晓医理,又读过诗书的女儿?”
“你当时在浣衣局病重得死去,旁人都说活不过第二天。可你不仅活了,还像变了个人,与以往郁郁寡欢的性子完全不同,积极,勤勉,甚至敢独自跑去尚宫局,向裴尚宫讨要功劳,要求进东宫。”
“恐慌症,潜意识,感知,归因……连学富五车的大学士都不知道的东西,为何你一个终日在闺阁待着的女儿,讲得理所当然?”
刘之衍看着她:“子清,并不是你糊弄的手段有多高明,只是我装作不知道。”
他每说一件事,仿佛剥去她身上蔽体的衣服,她在他的面前,原来**,毫无遮掩。
应子清认命地闭上眼。
她第一次遇到刘之衍,不认识他是谁,根本没起过防范之心。
即便后来知道他是太子,她也有些随意。
哪里知道,这个男人,可能是天底下最危险最深不可测的人了。
她的所作所为,全落在他眼里,可他从来不说破。
可是,换个方向想,她身上处处透着怪异,换做是旁人,唯恐避之不及。刘之衍肯温情脉脉对她,缠她缠得不行,这个人也是大胆至极。
应子清叹气,死活不肯开口,大有一副要杀要剐随你便的态度。
她那副沉默倔强的模样,落在刘之衍眼里,却是另一层意思。
她作着殊死抵
抗,宁死也不愿意把自己的秘密告诉他。她不信任他,从来没对他敞开过心扉。他只不过是应子清目标的一环。甚至,他不是必须。她曾经亲眼见他中毒,在要不要救他这件事上,有过犹豫。
她决定离开,会记得给两个小宫女留下病方,可是,她连一个字一封信,都没想过给他留。
应子清当真不在意他,他在她心里,连一针尖的在意,都不曾有过。
“如果还有别的选择,第一个舍弃你”,窦皇后那句话,言犹在耳。
不仅是他父皇这么对他,连她也如此。
刘之衍的心沉沉下坠,唇色发了白:“你答应过的,你会一直陪着我。那些日子里,你对我的顺从,不抗拒我碰你,到底算什么?”
他那样痛,话里的痛楚压抑不住,应子清叫他问得慌张:“因为你需要……我希望你情绪稳定。”
她好像越解释越糟糕。
刘之衍哑然,“原来你日日与我欢愉,都是逢场作戏?”
应子清想否认,可是一对上刘之衍血红双目,她的心狠狠揪紧。
刘之衍望着她,一字一句:“应子清,你没有心。”
应子清眼睛也红了,她试探着往前一步,刘之衍敏锐后退:“你又想骗我!”
“……不是。”应子清摇头,“我就是、我就是……”
“想安抚我?用你那套手段?你明知道你对我……百试百灵,你说一句软话,就能让我心甘情愿。”刘之衍嗓音沙哑得厉害,“你是不是很得意?”
完了,应子清想,她真的解释不清楚了。
刘之衍看了眼手中的绿玉佩:“你拿着玉佩的时候,看起来很笃定。既然不肯说玉佩的作用,想来不是什么好东西。我毁去它,如何?”
应子清怔住。
她在小蓝星长大,学习,生活了那么多年,她在那边还有那么好友同学!
那是她的过去!
别的都尚可,这个真的不能开玩笑,应子清脱口道:“不行!刘之衍你不要弄坏……我会恨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