悔终_拙绿【完结】(41)

  这笑映在崔陟瞳孔,诡异又凄切,看得他心头猛地跳动。他攥住她纤细的手腕,伶伶细骨,是他可以随意捏拿的程度,可有那么瞬间却有着握不住的虚幻感。

  崔陟没有施舍一眼给狼藉的床榻,他定定地细细察看沈净虞,确认除了虎口的红痕和磨损再没有旁的伤口。

  后事处理交给了项青,驾马一路奔袭至霁雪院,崔陟将人抱下马,一径到温池,绕进池边,把人放下控在跟前,接着开始解她的系带。

  沈净虞脸色大变,挡住他的手,语气生硬:“你出去,我自己可以。”

  相叠的手沾染了血迹,想来这种场面谈不上陌生,甚至画面重现似地历经多次,但目下是格外的刺目,这些半干的血黏腻而肮脏,是另一个男人流出的,弄脏了他们的手。

  他沉目,一言不发拉着她先行在旁边的水桶里净手,血染红了清水,崔陟略有粗暴地穿过十指指缝,为她净洗每一处藏匿的血。

  两只手牢牢捏在他掌中,沈净虞挣脱不及,不知他为何急切如斯,手指被拉扯得有点疼。这疼蔓延几瞬,崔陟抬起眼,结实的手臂不容逃脱地揽住她的腰,水湿的手沾湿了她的衣服,又在展眼间委顿落地。

  沈净虞像条滑漉漉的小鱼在他胸膛间扑腾挣扎,最后无从反抗地剥个赤光,随崔陟一同踏入了池水。她却并不如鱼儿得水的自如,现在又像怕水的生物,踩在水里令她悬浮不安。

  她身无一物,而他衣衫齐整,布料浸湿了贴在肤上,衣摆浮在水面。沈净虞捂着胸口反身想要上岸,肩头停落难以反抗的钳制,她被圈在与池壁拉就的小小空隙。

  崔陟拿起岸边架子上的香胰子,从上而下,可以看到她垂下的睫毛、秀气的鼻尖,再往下水面涟漪间,是晃眼的雪白。沈净虞犹如木桩,他似不在意她的僵硬,细致地为她涂抹在肩颈玉臂,轻柔地揉出泡沫,撩水一点点洗净。

  “人死了,害怕吗?”他突然问。

  沈净虞颤了颤眼睫,神奇的大脑空白,有些想不起来。来不及,来不及害怕,等到真的死透了,只觉得竟然这么轻易,原来人死得这么快。再要到后面,看到崔陟时,残留的热血沸腾,她在想要是他也能躺在那里……

  她的失神挟着莫名的遗憾,使他愠恼,钳住下巴迫她仰起脸,咬牙切齿:“你在想什么?”

  “可惜死在床上的不是我?”

  他看到了她急乱转身的背影,看到了握在刀柄的双手,再亲自递到他跟前,由此看到了满手的鲜血。

  他看懂了她的意图。

  那一刻于来路上,任由生长的紧张慌忙,空落落破散了满空。

  他不解气,拨开她横亘阻拦的细膊,指尖发狠地戳在她心口,似要掏出她的心仔细看一看。崔陟冷眼静睨她吃痛得勾腰撤身,却在下一瞬被他不太温柔地扯回来,不容她离开半分。

  内心那犹如浸水棉花堵塞的烦闷排解不出,一时他不知自己究竟想要看到、得到什么。

  眼圈泛起红,沈净虞握住他的手意图阻止他,他当真慢下了动作,低头看着两手重叠间那星点因他揉弄变得又红又肿,色差的视觉冲击,显得绮靡又魅惑。

  他放过了楚楚可怜,满手从下覆盖其上,像是安抚似地轻捏,视线却离不开跃动出的红线,崔陟声音低沉,他继续问她:“以后会杀人了吗?”

  她掐住他的硬邦邦的臂膀,终于开口,掷地有声:“会。”

  崔陟笑了笑,看了她一眼,眼底是化不开意难明的深浓墨色:“可我不是那个残废。”

  他握着她的肩膀,一个折翻,将人压在池沿,光滑裸露的背脊在眼前翩然展开。水汽氤氲中,崔陟一面压着她,一面腾出手扔却已经被温水浸透的衣物。探下去的手撑开合拢的膝盖,单腿填补了空隙,使她在他面前毫无保留地展露。她警铃大作,大声抗拒,身子却被压制得难以动弹。

  猝不及防,她身子抖颤,格外反应激烈地死死掐住他的手臂,指甲深陷皮肉,留下一排月牙指痕。

  全然意外,崔陟毫不设防,眼神几变,逐渐兴奋起来。

  他并不想让这件事变得只剩下痛苦,不论何种痛苦。他轻轻咬住她的耳朵尖,克制地后撤,在她耳边细语,让她别乱动,很容易不小心呢。

  温池舒缓的水流不间断地包围冲洗,手指拨动了水面,溅出一圈圈将消又起的涟漪,裹挟着漂流缓进。

  沈净虞最厌恶的就是这个环节。太过直接而残忍,她被迫清晰地感知自己细微却无法忽视的变化。她无法安然顺从他的行为,四寻挣脱之法,肩头蓦地一疼。

  崔陟低头在她肩头啃咬,一点一点地咬,叼住她后颈的皮肉在齿尖碾磨,感受到她因痛而起的颤栗,捕捉她忍住却溢出半分的气音。

  颈部在他掌下扬出优美的弧线,崔陟抽回手,温柔而强硬地掰过她的脸,随着动作,将她的呜咽吞进腹中。

  手臂上的指印整整齐齐,崔陟分出心神想,又该是剪指甲的时候了。

  她对他心狠,连柔软之处亦是如此。崔陟却誓要钻进去瞧,便是要历经一遍又一遍无声的提醒,一次又一次清醒下的难堪,他也要不厌其烦地将她打开,要她接纳他。

  抽噎声渐起。

  她胡乱拍打他的手臂,想要扭过身,被他捏过脸唇舌相缠。她扶着池沿,抬起身体,又被他把着腰深深按了下去。

  哭到最后声音嘶哑,临近晕倒之际,崔陟扭过她的脸,给她长长渡了口气。意识模糊的她出于本能的追缠,得到他很是受用的夸奖:好乖。

  他翻转过人,面对面俯首亲她,余光扫到锁骨下方一线红痕,池壁圆润无棱,不曾想也留下压痕。

  崔陟垂下头颅细细亲吻被压出的红痕,随后拿起香胰子想要重新为她净洗,他随口问:“你和他一同洗过鸳鸯浴吗?”

  沈净虞有点抬不起胳膊,她抗拒地推搡,确是有气无力:“我不要在这里洗。”

  崔陟挑了挑眉梢,将香胰子放了回去,她虽然没有回应,但他知道答案,没有,他们没有。

  或许你该换个思路阿虞,让我死在你身上。他轻声说道,密集地吻不住落下。

  良久后,他横抱起人踏出浴池,简单擦干套上衣裙,她的双腿颤巍巍勉强站立,等大致适应下来,沈净虞冷着眉眼系上衣带。

  “我抱你回去。”

  说间,已将她托起来,双腿盘在腰间,大掌抚乱了系带裙摆,沈净虞瞳孔紧缩,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她被迫攀住他的肩膀,软倒在他怀里,垂落的衣裙挡住所有风光。

  沈净虞害怕地蜷起脚趾,带着克制不住的哭腔,她让他放下她,可他一概不闻,顾自向门外走,她又开始骂他,骂声在破碎的声线中湮灭,不得不伏在他肩头缓着,转而重新求他。

  打开房门时,沈净虞水汽润红的脸颊很快变得苍白,廉耻之心使她备受折磨,她不住哆嗦,冷风吹就,害怕促使。

  没有人。他顺了顺她僵直的背脊,安慰地说道。

  第38章 避子药

  风从四面八方袭来,带着湿冷的寒意,钻进她的裙摆,凉意如丝如缕,顺着肌肤蔓延而上。

  她不敢言语,只是紧紧地搂住他的脖颈,纤细的手指微微颤抖,催促他快些离开廊下。

  崔陟感受到她的不安,手臂微微用力,将她向上颠了颠,让她更贴近自己的胸膛。即离又进,她的身子轻颤,腰窝处传来一阵酸麻,她忍不住咬住了他的肩颈,齿尖陷入肌肤,尝到了一丝铁锈般的血腥味。

  外头的风愈发狂烈,呼啸声如野兽低吼,雨珠开始零星地滴落,打在廊下的青石板上。

  每有闪电划破天际,刺眼的白光瞬间照亮了廊下的二人,沈净虞的面容在那一瞬显得异常苍白,眼中满是紧张与慌乱。她的手指扯住他的衣襟,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布料撕裂。

  她真的很紧张,收紧绞杀的力道令崔陟的额间渗出了细密的汗,他抱紧怀里的人,加快了步伐,朝着屋内疾步走去。

  推开房门,暖意扑面而来,驱散了外头的寒意。崔陟抱着她走进内室,身体紧密相贴,两人一齐倒进了床榻,身躯在暖气的包裹下逐渐升温,四方的床榻间,气息交缠,连呼吸都变得灼热起来。

  手指轻轻抚过她的脸颊,捧着亲吻,像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崔陟的呼吸急促而紊乱,他的吻毫无章法地落在她的脸颊、脖颈、肩头,每一个吻都带着无法抑制的渴望与柔情。

  他沉迷于不分你我的亲密,每亲一下,他的心似就软下一分。

  难以逃离的床帏,沈净虞的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床单,指尖泛白。

  帷幔四合起。外面已是天地变换,旁晚的天却因低垂的乌云仿若深夜。

  远处的雷声隐隐滚动,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闷响。蓄势已久的雨终于落了下来。

  起初是零星几滴,砸在屋檐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随后便如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地倾泻而下。雨点密集地打在屋檐、青石板,发出杂乱却有力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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