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朱辞秋的突然妥协,乌玉胜却突然像是不能理解和接受般,眼神都变得有些慌乱,全然没了方才的气定神闲。
可朱辞秋不管他,只是轻柔的勾着他的脖子,与他平视,分明笑颜如花,眼神却冷的吓人。乌玉胜张口想说话,朱辞秋却用手指堵住他的唇,凑近他耳边,鼻尖缓缓向下,在裸露出来的锁骨处停留下来,然后,一口咬了上去。
她用了很重的力,重到鲜血充斥着她整个唇齿,离开锁骨时,那一排整齐的牙印上还在流着血。可乌玉胜躲也不躲,甚至都没有推开她。
乌玉胜甚至张口,伸出舌尖探向她逗留在他嘴边的手指。
他好像,还挺开心。
于是朱辞秋气不过,缩回手后又在另一侧的锁骨处留下一排牙印,然后挑衅般地看向他。
乌玉胜挑眉,搂她搂的更紧。朱辞秋被搂得生疼,彻底没了做其他动作的余地。
“该我了。”乌玉胜好像真的很高兴。
他径直探向朱辞秋的脖颈,柔软的嘴唇在上面一寸又一寸的掠夺着,发出令人遐想的暧昧声音,湿热的感觉一寸一寸往下,很快到了衣衫领口,乌玉胜手指停留在那里,却迟迟不肯剥去她的衣衫,只是在周围打着转。
朱辞秋抬手拍打着乌玉胜的脑袋,将他的发髻散了,乌黑的长发滑落肩头,熟悉的深棕色眼眸却透过碎发看向一脸愠怒的朱辞秋,连同那道伤疤一同被她看见。
于是,她又一次低头,咬在乌玉胜的脖颈处。
腥甜之气再次充斥着她唇齿,什么真实虚假都不复存在,唯有血肉交织,才是此刻真实。
“又咬我。”乌玉胜下巴抵在她肩头,声音沙哑喘着粗气,“当真是,可以吃了我。”
窗外的雨声更大了,像天塌了一般。
朱辞秋忽然将乌玉胜的内袍褪至半腰,又猛地将内衫解开,露出乌玉胜健硕挺拔又有着许多狰狞疤痕的胸膛。
她用食指点了点他的胸膛,刻意的不去看心口的疤痕,分明该是暧昧的话却说的如雨夜被打湿的衣衫般湿冷:“不是要吗。脱衣裳啊。”
“用这样一副残躯换少主替我卖命,何乐而不为?”
乌玉胜却愣在原地,连呼吸都停滞一般。
屋内的旖旎气味彻底被外头的雨水冲散。
最终,乌玉胜放开了她,往后退了退,拾起地上的砚台,却蹲在原地看着满地的黑墨。
“究竟什么时候,才会彻底接受我?”
乌玉胜喃喃自语,又好似在问一旁漠然的朱辞秋。
朱辞秋闻言轻轻一顿,转头看着乌玉胜落寞的身影,手指蜷了蜷,笑着开口:“等该死的人都死透了。”
“那我呢。”乌玉胜抬头看向她,“我是否也该死。”
“你啊……”她好似在思考,“看我心情吧。”
乌玉胜站起身,冷笑一声,好似自嘲:“好。”他随意地将砚台扔在角落,强硬地抱起朱辞秋,替她脱了鞋袜将她放在床上,又自顾自地躺在她身侧,扯过朱辞秋右侧的被褥盖在二人身上。
“睡觉。”
冷冰冰的语气,好似在赌气。
朱辞秋根本睡不着。
她平躺着,微微侧头便能看见乌玉胜闭着双眼不知装睡还是真睡的侧脸,也就只有闭着眼睛时,眉目才会柔和的如当年少年一般。夜深人静时,看着熟悉的脸庞,总叫人升起千般万般思绪,惹得她想要伸手触碰一下身旁之人。
真可怜啊。她想。
分明不久前才不欢而散,却又忍不住地望向他。
如果乌玉胜乖乖答应,如果乌玉胜乖乖按照她说的去做,又或者不去质问她,不刨根问底,她也许会妥协吧。
可惜,他不会。这人嘴巴上殿下殿下地叫着,骨子里却始终不肯一直做下位者,只要触犯他的底线,便会张牙舞爪。真可恶啊,她想。
越想越气,朱辞秋背过身,索性不再看他。
却没发现,乌玉胜睁开了眼睛,看着她的背影出神。然后,强壮的手臂环绕着她,火热的身体贴着她,让她想要忽略都忽略不了。
“体这么寒,日后我天天来给殿下暖床。”
朱辞秋没搭理他,只感觉到后颈的呼吸吐在她肌肤上,有些痒。
“不说话,就当殿下答应了。”
狡猾。
第66章 “他自然恶心至极,所以更……
朱辞秋直到后半夜才堪堪睡去,却也睡得不熟。是以,当乌玉胜蹑手蹑脚起床开门时,她几乎在一瞬间便睁开眼。
身旁的位置尚有余温,不远处的地上还残留着昨夜泼洒一地的黑墨。她坐起身,摸了摸昨夜被乌玉胜啃咬的脖颈,指尖上下滑动,似乎感觉不到任何异样。于是她走到铜镜处,侧着头仔细检查着。
没有任何痕迹,好似昨夜只是一场荒诞的梦。
梳洗完后,朱辞秋打开角落处的衣柜,从里头翻出一件崭新的衣物,看起来像是特意为她准备的一般。
刚换好衣衫,乌玉胜便端着碗碟推门而入。她看见这厮今日穿了一件立领的衣裳,足以挡住昨夜留在他脖颈处的牙印。
乌玉胜一言不发,只是将早饭放在桌上,然后看向朱辞秋:“吃饭。”
朱辞秋缓缓走到桌旁,见乌玉胜盛粥入碗放置在她面前,又将一碟子小菜推至面前,紧接着便挨着她坐下来,自顾自地扒拉着碗里的清粥。
他们沉默地吃完一顿早饭,末了,乌玉胜打了个响指,便有婢女推门而入,将桌上的碗碟收拾干净。
门外是阴天,乌云笼罩在上空,像是随时会下一场瓢泼大雨似的。
乌玉胜单手叩着桌面,咚咚咚的,不知叩了多少下。终于,他忍不住扭头看向朱辞秋:“我今日要去曲水城,三日归。”
朱辞秋轻轻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殿下,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乌玉胜问。
她与他四目相对,笑道:“一路小心。”
乌玉胜气笑了:“你不问我为何不带你去吗?”
“少主自有自己的考量,我又何须多问。”
乌玉胜没有说话,只是注视着朱辞秋,然后蹭的一下站起来朝门口走去。
开门之际,他忽然开口:“殿下,你出不去。待我回来,再带殿下出门游玩。”
朱辞秋知道,他不在,她当然出不
去,所以也并未太过惊讶。况且这个人嘴里的话真假参半,她也不会全然相信他口中之言,说的三日归,那肯定是在三日内便能回来,绝不会拖到第三日。
又过了半晌,西琳端着药推门而入。
“西琳,帮我打听一件事。”朱辞秋一面端起药碗,一面开口道,待涩苦的药喝尽,抬头看向一脸不解的西琳,“早前我曾给你一把匕首,如今,我需要找到这匕首的主人。你帮我打听打听,这春狩的魁首一般都住在什么地方?”
西琳点了点头,答了声好。又从随身携带的挎包中拿出阿静雅的匕首递给她。
朱辞秋摆了摆手:“还是先放你那吧,待找到她之后再给我也不迟。”
西琳比她先来少主府,明面上又是乌玉胜的二夫人。虽说乌玉胜对二夫人这个头衔嗤之以鼻,但在府中人眼中,西琳确实也是不一样的存在,所以多少会给三分面子。加上她常在府中的药房待着,又需要亲自外出采购些药材,朱辞秋估摸着乌玉胜不会太过限制西琳,他也不在乎西琳。所以西琳在府中行走算是比较方便的。
“等会儿我去药房取药,替你问问其他人。”西琳收好匕首,端走药碗。
朱辞秋点头道谢,与她一同踏出房门:“我也出去走走。”
下过雨后,迎面而来的风中总伴随着一股阴冷水汽混着泥土的味道,朱辞秋不讨厌,也不喜欢。风有些大,吹得她有些冷,裹紧外衫后与西琳一同走出院落,往府中药房而去。
一路无人阻拦,也看不见几个下人,但她能感觉到两旁总有暗戳戳地注视着她的视线,可扭头看去时,却什么也没发现。不出意外的话,是乌玉胜的人在暗中观察她。
西琳扭头看向朱辞秋,见她一直跟着自己,略带疑问道:“你——”
朱辞秋眼神示意噤声,用下巴点了点不远处的药房:“进去说。”
打开门,扑面而来的是浓郁的药味,令朱辞秋想到这几日难以下咽的药,不自觉地皱眉。
西琳一边整理药材,一边问朱辞秋:“乌玉胜的人在跟着你吗?”
“嗯。”朱辞秋点了点头。看来药房不是乌玉胜的底线。
“他果然很看重你,自己不在,也要让人寸步不离地跟着你。”西琳笑了笑,在净盆中洗了洗手,“他临走时,还特地嘱咐我,要我好好看着你喝药,一滴都不许剩。只是——”
朱辞秋偏头看向西琳,挑眉道:“只是什么?”
“只是这药治不了你,中原有句话叫治标不治本,这药连标都治不了几分,只图个安心。若杜伯伯在,对你瘀积气郁之处施以针灸,或许能叫你再多活几年。只可惜,他人如今不知在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