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苡枝点点头,不置可否。
他学着姜苡枝的样子把花瓣拿在手上,却也不掐它,“那是给原先的姜苡枝的。”
“哦,”姜苡枝忽然把簪子拿下来,“那还有你之前让宋启明给我的那个。”
“他没同你说我为什么送你吗,”他几乎是话音刚落便回答,“那是给没逃出浅凉的姜苡枝的。”
“你现在不是逃出来了。”
这样一说,莫名的乌云终于烟消云散,可她还是压下嘴角,刁难似的发问:“那这个呢,是给谁的?”
这应该不算个难题,姜苡枝想,可陆云晟却没说话,只起身忽然凑近看她。
好像希望她能够透过眼睛直接读出想要的答案一样。
姜苡枝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起来,只觉得血液开始向上涌,几乎快要沸腾开。
“你叫云依,对吗?”
水是有沸点的,到达一百度就不再继续向上,装着热水的壶也随之发出尖锐的声响。
好提醒人来快快将插头拔掉。
姜苡枝没法说清楚那时候的感受,却又在很久之后仍然历历在目地记得。
在一个世界,一个她生活不过几年的新世界,一位这个世界的原住民忽然叫出她的名字。
那个自玉佩离开,自她离开崔思道,便随之几乎一同留在浅凉与她渐行渐远的名字。
好像要使出所有力气,姜苡枝几乎一头向陆云晟撞过去,结果对方连踉跄都没有一下。
她将整颗脑袋都埋起来,看不见陆云晟现在什么表情,当然也看不见他会不会准备说话。
但她还是抢先开口:“闭嘴。”
像之前一样。
陆云晟很配合她的虚张声势,竟然真的不再说什么,只伸手去顺她背后的头发。
一段时间后终于缓过神,姜苡枝没话找话一样地开口,声音像是从被子发出来一样,隔着一层介质,显出重重的沉闷。
“我之前还送过你一个香囊呢,你还不是扔到荒郊野岭了。”
对方迟迟没反应,姜苡枝就想当然地以为他心虚。
她偷偷抬起头,却猝不及防对上陆云晟的眼睛。
他眼里的笑意几乎算得上戏谑,“现在可以说话了?”
好吧。
姜苡枝扭过头不再看他,只小小声说了句可以,还是被陆云晟听去。
“那是假的。”
他改去顺姜苡枝的发顶。
这话一出来,姜苡枝顷刻直起身,睁大眼睛看他。
“是啊,只能那样才能让别人确定我死了,”他回应她的眼睛。
“那是赝品,真的早就收起来了。”
她莫名觉得自己像张被晒干的鱼皮,发皱是见怪不怪的事情。
可忽然她泡到水里。
静水不会流动,像是深海里的鱼,根本感受不到水的痕迹。
直到有人将她展平。
她几乎别扭地扭过头,嘴上故作淡定地下意识说些违心的话:“神经,一个香囊还分什么赝品不赝品。”
陆云晟还是笑,却又是与初见时截然不同的笑。
算了,那也应该是当然的事。
可陆云晟好像没这么容易算了,他顺着姜苡枝的话忽然继续说下去:
“不过既然这样说,倒是从前那条红绳,你才是不知道放在哪里了。”
他绝不是埋怨的,不过是话说到这里,逗弄她似的随口一提。
姜苡枝当然知道,也当然立刻想起那条永远被放在抽屉里的绳子。
“可是那才真的不是送给我的。”
她今天难得回答得迅速,也难得在说完后直视他的眼睛。
陆云晟立时回想起来那天的此情此景,正准备借此机会解释清楚,姜苡枝却先一步凑上前亲他一下——
“所以,你要编条新的送我吗?”
【📢作者有话说】
这么晚更是因为今天计划通宵
我是神经病别管了
看看我一晚上能写多少
[红心][橙心][黄心][绿心][青心][蓝心][紫心][粉心]
第52章 颈侧
◎他们算相爱吗?◎
“东西带来了吗?”
漆黑的夜太安静,只有脚踩在树叶上发出的沙沙声回应他。
一位同样遮挡住面部的人将盖着布的篮子在他一边放下。
他却好像并没有注意到,只一味像远方眺望。
又或许是不屑招呼,总之等到他回头,对方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
宋无渡有要事在身,请求姜苡枝去城郊为他取些东西。
看在最近心情不错,姜苡枝欣然答应,太阳高悬时便起身前往。
像是忽然想到什么要紧事,宋无渡在她正准备出门时又叫住她,递给她把算得上隐蔽的刀。
以备不时之需,他说。
姜苡枝故意装出没懂的样子,“算了吧,现在外面安全的很。”
这句话说完,她没给宋无渡继续争辩的机会,便转身一溜烟没了踪迹。
姜苡枝这才摸了摸身侧的口袋,确定那把锋利的匕首还在。
她向城郊去。
宋无渡口中的重要之物果不其然重要无比,她远远便看见有什么东西在树丛变闪闪发光。
姜苡枝慢慢走过去,余光却看向一边。
“你今天倒是来得晚。”
有人比她先一步拿去东西,免去阳光的照射,那不过是块普通的玻璃碎片。
他将头发高高束起,看上去甚至不到二十岁。
“天太热了啊,走路都变累了。”
高马尾冷笑一声,“可现在都快冬天了。”
闻言,姜苡枝只是耸耸肩,而后满不在意地向他摊开手。
他们三个人的关系称得上奇怪。
宋无渡不知道高马尾和听月楼做过交易。
高马尾不知道宋无渡与姜苡枝是浅凉出来的皇亲国戚。
一如姜苡枝也并不知道他是宋无渡从小培养的利刃。
高马尾终于递给她个小盒子。
放在手里掂量几下,姜苡枝开玩笑一样:“你就这么放在里面,也不怕我打开看吗?”
“按你这样说,该担心的是那老家伙才对。”
“也是,”姜苡枝把盒子收好,再次把手摊开。
高马尾故意表现得一脸疑惑,“他要的都在这了。”
姜苡枝不说话,只是看他。
“你要的东西可没这么好找。”
“所以我给你一个月了。”
“一个月怎么够,不过你放心罢,我总会帮你留意的。”
玻璃被他扔到空中又接住。
“算表诚意吧,我好心劝你一句,你最好赶紧跑。”
姜苡枝眉头都没皱一下,“这附近有刺客?”
没想到高马尾煞有介事地摇摇头,“我的意思是,你最好快点离开南辰,这里马上就要打仗了。”
“和西熙?”
他又一次摇头,“所有国都得进来。”
姜苡枝依然笑,好像下一秒就要说出今天晚上吃饺子一样——
“那我逃去哪?”
高马尾看着真情实感思索一会,当然,假装的概率显然更大。
“浅凉吧。”
“你接下来该说什么?”
姜苡枝开口,替他将话说出来。
“以后这里也要叫浅凉吗?”
**
她重新回城时,天还半黑不黑,但至少太阳早已经落下。
走了一天的路,于是姜苡枝在看到陆云晟的熟悉的宅子后,几乎想也没想就走过去。
陆云晟正收拾桌子,忽然一下被捂住眼睛。
“你猜我是谁?”
姜苡枝比陆云晟要矮上一个脑袋还多,以至于她必须踮起脚才能完全捂住陆云晟的眼睛。
她听见陆云晟轻笑,他当然在笑。
姜苡枝知道陆云晟会陪她玩,便在原地等着他故意说出几个错的名字。
可陆云晟却忽然没预兆地抓住她手,姜苡枝连忙为了挣脱而向后退。
陆云晟却先她一步转过身来。
嬉笑间,姜苡枝落到椅子上,原本放在口袋里的盒子也落到地上。
算不上低的高度使盒子的盖子也被摔开,暴露出里面的东西来。
两个人一同向那边看。
“啊。”
姜苡枝算不上懊悔地惊呼一声。
“这可不是我自己要打开了的。”
话是这样说,可姜苡枝并没有第一时间将盒子关上,反而走过去捡起来拿在手上。
陆云晟来拉她空出来的手,顺着她的视线一起看向盒子。
“好古怪啊。”
姜苡枝歪歪脑袋。
一枚香囊静静躺在里面,他们都在第一眼就认出来。
那是还在浅凉时姜苡枝为了撮合他们两个而零基础地学习刺绣终于做出来的成品。
送给宋无渡的那枚正出现在她眼睛里。
姜苡枝想不明白,便也不再去想,扭过头问陆云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