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一说出口,姜苡枝就立马察觉到用词的不妥,她赶忙解释:“不是那种高贵,我也说不来,就是宋启明比你高贵,你又比那些朝臣高贵的那种高贵。”
姜苡枝又弱弱补了一句:“你能懂我意思吧?”
想来陆云晟应该是懂了,否则他也不会停下手上动作转过身面对她,笑得甚至感觉有些无语。
“浅凉与东铃是平等的。”
姜苡枝微眯眼,“没懂。”
她听见陆云晟叹气,“意思就是无需在乎国家,长公主只需要照着浅凉的规矩来就是了。”
话说完,他便准备回身做原来的事情,却忽然间想到什么,以至于让手悬在空中不动。
忘了,这位长公主在浅凉是在皇帝面前都用不着行礼的。
陆云晟再次转回头,不得已通俗易懂地解释:“皇后贵于你,而你贵于公主。”
姜苡枝点头,听他继续补充:“不过如今长公主作为使者前来,为表东铃待客之道,皇后想必也是会敬您三分的,”
陆云晟的话被她牢牢记住,也同时在此刻得到验证。
姜苡枝出于礼貌对皇后颔首以回礼,皇后也因为她的反应而更加热情,邀请她入座。
热情难耐,姜苡枝假意推托一番便乐得被皇后领着坐到她该坐的位置。
眼前的吃食琳琅满目,看起来确实是下了一番功夫。
可现在的姜苡枝没有心思享用食物,她有更重要的事。
她表面与席上的诸位相谈甚欢,实际上却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东铃的公主现在全部在场,无一例外。
包括她的女主角,月清璃。
姜苡枝的目光偷偷扫过每一个看上去符合年龄的人,试图从她们身上找出什么特别的主角气质。
这种一时兴起而又无厘头的辨别方式最后当然是以失败告终。
寻找无果,姜苡枝泄气地收回视线,继续同他人交谈。
“浅凉长公主,不知道浅凉有什么美味的吃食啊?”
问话的人面容稚嫩,脸上还带着未褪去的婴儿肥,看着不过十五六岁。
“你这丫头,怎么一天天尽想着吃。”一旁的妇人看似责备实则爱怜地嗔怪,姜苡枝猜测这是那女孩的母亲。
座中的众人闻言无一不含笑,那女孩却仍然用她的大眼睛看着姜苡枝,企图获得答案。
可姜苡枝也确确实实回答不上来。
她来到这个世界满打满算也才几月有余,同时大部分的时候她都在为了回家而奋斗,被拿来感受风土人情的更是少之又少。
可眼下人们笑过,便渐渐随着那女孩的视线一同看向她。
她只得指指方才随意拿起刚吃了一口的香蕉,讪笑道:“那个......我觉得浅凉的香蕉就挺不错。”
众人想必也疑惑,但碍于对方的身份,这疑惑也只得留到肚子里去,变作表面上的沉默不语。
场面的安静似乎全都化作锋利的冰锥,刺得姜苡枝生疼。
“清璃,你可算是来了。”
若是这样说的话,那来人就像是一把凿子,一下便把空气中所有凝结的冰破开。
姜苡枝听见这个熟悉的名字,整个人明显一怔,她方才说的是月清璃。
是她心心念念的女主角。
她迫不及待地向门口看,却在看清来人后再次怔住。
眼前的不是别人。
正是前几日那个拦下马车向她寻药的女孩子。
【📢作者有话说】
艰难复健
第17章 女主好感up计划(4)
◎你不是这样的吗?◎
她看着月清璃死在眼前。
甚至没来得及见她的父皇最后一眼。
可世界不会因为谁过的不好就可怜他的,前几日朝廷下来的口谕也不会因为月清璃的离去便不作数。
那时消息传来,浅凉要派使者来到东铃,因此东铃皇帝此举的意图不言而喻。
他们所要的并不是月清璃,而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东铃公主。
那么便由她替月清璃走这一趟。
**
百密一疏,之前遇到的女孩竟然就是从浅凉前来的长公主,这是她所没有预料到的。
可自从她决定以月清璃的身份来到皇宫的那一刻起,便再没有回头路。
她立在门口,与座位上的姜苡枝面面相觑,两人的脸上都不约而同地带着震惊。
与姜苡枝目瞪口呆地注视不同,月清璃几乎只一瞬间便重新恢复成若无其事的表情。
她向皇后行礼:“皇后娘娘,清璃有事耽搁,这才不得已来迟了,还望娘娘不要怪罪才是。”
皇后并没有立马让她起来,语气确实嗔怪:“浅凉长公主舟车劳顿,千里迢迢地过来,你对不住的可是本宫啊?”
月清璃顷刻知晓皇后的话中用意,转而面向姜苡枝:“长公主殿下,今日是清璃的不是。”
姜苡枝这才重新回过神,连忙豁达地摆摆手,“无妨无妨,快来入座吧。”
“看长公主方才的反应,可是在什么时候见过清璃姐姐?”问话的是在座不知道哪位公主。
姜苡枝状似随意地否认:“妹妹这是哪里的话,这次还是我第一次离开浅凉,哪里有机会见过诸位。”
“长公主这话说的可就不对了,”方才询问她浅凉吃食的人再次开口,“其他人不行,清璃姐姐还真说不一定毕竟她可是打小便生活在宫外......”
没等到这位公主把话说完,她一旁的妇人便暗地里拍她一下,示意她不要再说下去。
见妇人恶狠狠地看那公主一眼,而后没事人一样地抬起头,对姜苡枝温婉一笑。
姜苡枝也并不追问下去,配合妇人笑得客套。
月清璃并不插话,只静静坐在远处看着众人你来我往。
她想不明白这位浅凉长公主是出于什么原因并不选择揭穿她的身份。
毕竟看她在这种场合如此随机应变,并不像是个简单的角色。
于是在宴会结束后,众人起身回到自己的住所,月清璃却准备私下里去找姜苡枝一趟。
**
“你不是前几天才见过她吗,怎么刚才又说不认识了,你是鱼的记忆吗?”
吊坠开始闪闪发光。
姜苡枝正拿着剪刀手起刀落修剪手上花的茎叶,嘴巴一张一合,看起来像是自言自语:“我这叫今日留一物,他日好相见,懂不懂啊你。”
琉璃倒是诚实:“不懂。”
姜苡枝将修剪好的花放在瓶子里,而后又拿起一朵继续修剪:“你没注意到她刚才的表情吗?”
“有表情的不是你吗,她有什么表情。”
“惊讶啊,那么一瞬间的惊讶,你没有捕捉到?”
琉璃沉默不语。
“而且你看,我说我不认识她的时候,也没见她跳出来说些什么,说不定这就是她希望的呢。”
突如其来的脚步声中止了这次短暂的对话,姜苡枝抬头,发现来的人竟然是月清璃。
她赶忙放上手中的事起身迎接,满面春风地招呼月清璃坐下。
眼下只有他们两个人在场,姜苡枝也不再藏着掖着:“怎么样,你家人的风寒痊愈了吗?”
月清璃把这个问题当成姜苡枝对她的试探与通知,通知她什么都知道。
出于对死者的敬畏,她理应郑重地告诉姜苡枝她死了。
可现在显然不是说这个的好时机。
于是她违心地点头,心里对月清璃的在天之灵忏悔祈求宽恕。
姜苡枝显然将她的话当真,点点头,“那便好了。”
多思的月清璃再次曲解她的意思。
“长公主是聪明人,那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
“要我做什么,您才肯替我保守秘密?”
姜苡枝其实根本不懂月清璃在说些什么莫名其妙的话,但这并不妨碍她现在不懂装懂。
原先被放在案上的花又被她重新拿起,装作不在意身边人地打量起花朵:“照你这么一说,我倒是真的有点事希望你做。”
其实月清璃早就听说过浅凉长公主的事迹,据说她杀人放火,无恶不作,传闻中她所拥有的那座花园,便是以人血为养料浇灌而成的。
因此她在来时便做好了为姜苡枝赴汤蹈火一次的准备。
“长公主请说。”
姜苡枝将视线由花重新转移到人上,忽然嫣然一笑——
“你听我讲讲我皇叔呗?”
月清璃:“......?”
还没等月清璃搞清楚状况,就已经被姜苡枝强拉着坐下。
“你听过我皇叔吗?就是浅凉的摄政王。”
姜苡枝的眼睛亮晶晶的,此刻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月清璃摇头。
“啊,没听过啊。”姜苡枝肉眼可见地泄气,却只在下一刻又变得兴致勃勃,“没关系,那你就更该听我讲讲啦!”
为了拉近距离,姜苡枝开始称呼月清璃为姐姐,“你知道吗姐姐,我皇叔人可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