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某同学的头顶，又看向旁边的陈越宁。她趣味上头，小声问他：“你的头发还好吗？”
“好得很。”
陈越宁直接上手扒拉发缝给她看，努力证明自己仍然有一头秀发，发际线也很安全。
人到中年，最怕秃顶，明星在镜头前光鲜亮丽，私底下比普通人更在意发量管理。
陈越宁还超绝不经意帮凌穗岁拿饮料，过程中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挽起袖子，秀出了自己的手臂线条。
有同学很给面子地捧场：“宁哥最近举铁啦？”
“还行。”陈越宁很含蓄地回答，“就随便练练，闹着玩的。”
凌穗岁挑眉，在他手臂上捏了一下。
“确实挺随便。”她评价道，“感觉都不是很结实，你可以再加点重量。”
陈越宁：……
他先是摸了摸鼻子，又整理衣领和下摆，充分体现出什么是人在尴尬时会假装很忙。
旁边的同学先看凌穗岁，再看看他，心里有很多话想说，但最后又没说。
陈越宁就罢了，他不太敢开凌穗岁的玩笑。
又过了一会，凌穗岁都以为这茬已经过去了，陈越宁又凑到她身边问：
“我手臂真的不太结实啊？”
“……其实还行，刚才逗你玩呢。”
凌穗岁笑了笑：“我不是前段时间刚拍完超英片么，有个女演员就是特别壮，那肌肉太了不起了。不过人家是角色造型需要，特意练成那样的，现实生活中你这样的刚刚好。”
陈越宁满意了。他这样的刚刚好，嘿嘿。
先到的同学已经在张罗着点菜，有人问喝点什么，就安排了几瓶酒。
班长本来不同意，架不住几个同学说小酌怡情，同学聚会不至于喝醉——这届班上出了好多个在娱乐圈里混的演员，虽然没有凌穗岁那么红，但也算公众人物，这点分寸还是有的。
既然都这么说，班长就随他们去了，只提醒他们一定要找好代驾，或者让人来接。
“你要喝酒吗？”陈越宁问凌穗岁。
凌穗岁摇头，陈越宁就把她面前的酒杯收走，换了饮料杯。
他正想着问问她明年的安排呢，包厢这时进来人了。
剪了鲻鱼头的夏天闪亮登场，由于她挽着温佳妍的手一起进来，还有同学以为温佳妍带男朋友来参加同学聚会了。
再定睛一看，这不是夏天吗？她晒黑了不少，完全不是大家记忆里的样子了。
“为了角色剪的。”
夏天简短介绍了自己顶着头短发的原因，她和同学们寒暄后，径直走到凌穗岁那边。
“你让一下呗。”她理直气壮地和陈越宁说，“我们三个要坐一起。”
陈越宁很想说你们都往凌穗岁右边坐就行，不是非得把她夹在中间，但在双手插兜的夏天面前……
他咽了咽，识趣地离开座位。
以前只是说不过她，但夏天这个形象气质一改变，就特别能给人一种打不过她的感觉。
凌穗岁很好奇地摸上夏天的头发，这确实是她的真发。
“好酷啊。”她说，“搞得我也想演一个短发的角色，或者拍套写真也行。我从来没尝试过这种风格。”
温佳妍：“那你的梦女肯定要兴奋到锤墙了，在她们心中你是内娱绝世大猛A。”
啊？这对吗？
凌穗岁有些惊讶，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可以理解。
“上学那会是真想不到。”有同学听到她们的对话后感慨，“当时秦娴特别火，我们还说你这种白月光风格的演员肯定能在娱乐圈杀出重围，没想到后来就走大猛A路线了。”
同学们你一句我一句，几乎人人都重复了一遍大猛A，硬生生把凌穗岁都给整得有点害羞了。
还好，这时又有同学进来，话题和注意力转移到新进来的人身上，她算是逃过一劫。
毕业十来年，凌穗岁还是第一次参加同学聚会。
首先是这种聚会的组织次数就很少，再加上她工作忙，闲暇时也是约两三个好朋友小聚。今天虽然也不是全员到齐，但已经比拍毕业照时齐很多了。
在上学时，大家无话不谈，每天的话题围绕着表演和小组作业；而现在么，饭桌上隐隐分成了几个小圈子。
凌穗岁等演员是混娱乐圈的，另一批人也是演员，但混的是话剧圈，还有些人已经不从事本专业工作，做什么职业的都有，这会正在天南海北地胡侃呢。
凌穗岁随便听了一耳朵，发现这批人里做销售的居多。
有人卖车，有人卖房，还有人当起了“投资顾问”——虽然凌穗岁没太懂这个工作到底做什么。
她不懂没关系，对方很热情地劝她投资点副业。他还说，自己给十几个明星提供过创业咨询，无论是做餐饮，还是搞潮牌文创，他都很有经验。
凌穗岁冲他举杯：“心意我领了，但创业还是算了。我这人天赋没点在经商上，做生意的话脑袋不够用。”
“不用你亲自管呀。”这位同学仍然坚持说：“你把公司注册了，再申请个商标，最后在各个平台宣传一下，剩下的事情交给专业团队打理就行。”
那不就是贴个牌，然后赚明星光环溢价，割粉丝韭菜吗？
凌穗岁再次拒绝，而且只是笑着摇头，连个理由都没给。
对方还想再说点什么，不过有人在饭桌底下悄悄扯住他的手，让他先别说了。
凌穗岁虽然没看到他们的小动作，但从他们的眼神交流中，她也能品到几分端倪。
所以，她该以怎样的心情面对呢。
是自得于她的地位足够高，别人都要在饭局里揣测她的喜怒哀乐，生怕惹她不快，还是哀叹时光荏苒，同学们的情谊早就变了，再也回不去了？
后者似乎也太咯噔了，如果要发短视频，估计得配上一段伤感的背景音乐。
凌穗岁安静地夹菜，时不时和夏天，温佳妍说几句话。
她们聊得最多的是电影，而且是前段时间刚杀青，即将登上明年春节档的裴导新作。应年出道这么久，裴学海终于舍得让他当一次男主角了。
“我觉得是因为角色和演员本人形象很贴。”
夏天是这么形容的：“一事无成，失意落魄，偏偏觉得自己还能抢救一下的中年男人。”
夏天一说话，凌穗岁就觉得那种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她还是替应年说了一句话：“其实他也是有过代表作的，不然我怎么吹秦娴啊？”
总不能说剧扑人爆吧，那她也太不要脸了。没有哪个角色，是可以脱离剧情单独存在的，不然由谁来塑造ta的血肉呢。
而且，《浪潮之下》也有他参演，凌穗岁记得他还拿到过最佳男配提名呢。
至于电影内容，夏天锐评为老登拍中登，凌穗岁则表示，听起来很像是裴导的舒适区。
——好吧，凌穗岁也是没放过他。
两人带上温佳妍窃窃私语，时不时还捂着嘴笑，陈越宁竖起耳朵想听，又听不清楚。
“什么中登？”他根据听到的关键词问。
“你呗。”夏天随口答道，“不是骂你，我觉得这是一个很普遍，很具有代表性的形容词，你把它当成客观描述去理解吧。”
陈越宁：……
这还不算骂人？越听越像骂人了！
饭局吃到一半，大家开始玩各种游戏。
先是抢数字，然后是逢7过。凌穗岁觉得从1开始太简单，就喊了383，夏天接了个384，由于这两人节奏特别快，陈越宁的话都没过脑子，就先接了385，喜提罚酒一杯。
“穗岁针对我。”他有点委屈地控诉道，“夏天都没犹豫就接了，因为她知道你绝对不会坑她。”
至于喊出383要坑谁？显而易见，是他。
“没有啊。”凌穗岁双手一摊，“真的是随便喊的，我想到三八妇女节，又觉得38太简单了。”
她的表情真的很无辜，但……想从表情判断凌穗岁说的是不是真话，那难度可就太高了。
陈越宁认栽，喝下了这杯酒。
凌穗岁也没想到，她只是一时兴起给陈越宁挖个坑，结果这个游戏之后的难度就直线升级。偏偏饭桌上这群人胜负欲都还挺强，只要输了一次，那不玩到赢回来就不肯罢休。
……行吧，打开潘多拉魔盒后，每个人都灌了不少酒下肚。凌穗岁本来只喝饮料的，后来气氛被炒上去了，她也跟着喝了几杯。
不至于醉，她的意识还是很清醒的，就是耳朵有点烫。
凌穗岁看向班长，本来想让她出来说几句，这场聚会就差不多可以散了，结果发现她不仅喝得最嗨，而且还化身成游戏判官，监督出错的人继续喝酒……
玩着玩着，游戏就莫名变成了真心话大冒险。
或者说，多年以后迟来的表白更合适？在大家的起哄下，两个从大学时就暗恋对方，但一直没有说出口，中间各自结婚现在又各自离婚的同学终于在今天表明心迹，走到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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