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生奉道,籍凡入圣,可达真通途。
黎应晨环视周围,看着各色桌案。这群聪明人未必都有好的整理习惯,散乱的纸张和书本堆在凳子上。笔架搭在写了一半的字纸上,有些稿纸从桌案上掉下来一半,被砚台压着,岌岌可危地悬挂在半空中,能看出是画的天上星图。纸上还放着一个咬了两口的的烤包子,用油纸封了,压在旁边,估计是预备给下顿继续吃的。
黎应晨突然觉得有趣。她低下头,轻轻笑起来。
人啊,就是脚下的土地,头顶的星空,还有每天吃的饭。
黎应晨突然想走走。只是走走而已,没来由的。她站起身,伸个懒腰,轻轻地踏出一步。
在她的脚下,空间如同万花筒的碎片一样扭曲起来。
黎应晨试探着将思维投向三百层。
咔!
脚步落下,眼前的场景瞬息到了三百层。
正在庆贺的人群立即注意到了她。
“黎小姐!”他们大叫起来。
黎应晨坐在长庐雕像的臂弯里,笑着向下面挥挥手:“嗨。”
“黎小姐回来了!”
“谢谢您,黎小姐!”
“这一次还好有黎小姐在!”
“黎小姐,我之前听到您的声音了!谢谢您带我过来,我能一直待在这吗?”
大家欢呼着向她行礼。
黎应晨又看向大厅边缘,几个看起来很舒服的大蒲团上,她的邪祟们对她挥手,学着她打招呼的样子:“嗨。”
姜堰坐起身子:“你可算来了!”
黎应晨笑着向后一仰。噗通。她倒在了姜堰的身边。和她挤在同一个软乎乎的蒲团里。
“咦?”姜堰摸摸她的额头,有点懵。
黎应晨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的指尖。
动作只是一种载体。她存在【移动】的意愿,空间对她来说就像是一片空白的纸,尽可以随意折叠。
“这就是高等生命的视角吗?”黎应晨看着自己的双手,“星辰就是这样看人间的?”
她还需要一些时间来适应自己的新身份。
不过,在这之前,还有件事情,一定要做。
黎应晨抬起手,慢慢地打了个响指。
嗒!
她出现在了八方望春亭外的天空中。
天空已经回来了。但是向下望去,大地之上仍是一片空荡,灰色的虚空中,能直接看到通往域外的裂隙。
这可不行。
黎应晨伸出手,试探着让那些暖流从指尖涌出去,在空间中铺陈开来。
——嗡。
精纯的能量顺着八方望春亭的地基蔓延,生长,在轰隆隆的震动之中,大地向上涌起。
众人冲向亭楼边缘,攀在残存的栏杆边上,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黎应晨悬浮在高空之上,周身微风浮动,浅黄色的裙角飘摇。她的指掌之下,山川更易,大地成型,野草纷繁铺开,不尽的桃花树一棵一棵,重新栽满了整个大地。
她将那片桃花林,带回了八方望春亭。
陆溪一眼就注意到,在桃花林的深处,留着一组盘旋向下的阶梯。
陆溪顿时一愣:“那是……”
做完这一切,黎应晨伸出手,再度轻轻打了个响指。
嗒!
下一秒,她消失了。
再度出现时,黎应晨已经站在了那组阶梯上。她一步一步向下行去,直至最深处站定。
在她的眼前,熔岩流淌。流淌的熔岩尽头,无垠深空,星空弥散。
这里是地火裂隙。
兜兜转转,又回到了这个地方。
【还不把它修补好么?】系统问,【对现在的你来说,应当是很轻松的事情。】
黎应晨却摇摇头。她盯着外域宇宙看了一会儿,反而转过身,对系统说:“商量个事儿?”
【什么?】
黎应晨一字一顿道:“我想要留着这个失去威胁的裂隙。”
……
……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黎应晨微微偏过头,是普拉瓦卡等人跑下来了。褐色皮肤的假少年身体还虚弱,急停一下,气息便乱了,停在黎应晨身后,撑着膝盖喘息。
“哈啊…哈啊…您果然在这,黎小姐……”
黎应晨歪头:“有事么?”
普拉瓦卡抿着嘴唇,踌躇了好一会儿,回头和陆溪对视一眼,一咬牙,踏上前一步:“我知这话冒犯,不过,不知我们是否有可能……留下这个裂隙?”
黎应晨一下子乐了:“哦?为什么?”
普拉瓦卡脱口而出:“因为这里是人族有史以来,观察宇宙最方便的窗口。”
“我们自己的星空受到多种情况的影响,星辰规律诡秘莫测。但对面的域外深空,好像并没有这样的情况。”
他努力地比划一下,
“我们相信,这世界上万物的运动,所有的宇宙,都在一种共通的秩序统合之下,只是我们还在摸索。如果将这个纯净的宇宙之窗留下来,两个宇宙交叉论证,会对我们……”
“可以。”
“…有着非常多的帮助……什么?!”普拉瓦卡惊喜地抬起头来,“您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