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应晨仰起头,注视着他。
时至今日,终于见到你长什么样了。
八方望春亭的建设者,长庐松云。
已经有不少人来到了三百层。前面半个会场都已经坐满。后面陆陆续续再来的,都往后排了。
“还是有点晚了。”陆溪哀叹。带着他们在后排找了位置。刚要坐下,前面突然冲过来一缕金光。陆溪长剑嗖得一声出鞘,随手一舞,轻轻接住了。
是一只金色的小虫子。站在剑尖上,搓搓前爪。
“哎。”前面传来一个声音。
陆溪抬头看去,是普拉瓦卡。少年坐在第一排,没有回头,耳根红红的,随手一指旁边的空蒲团。
“……这边有位置。来不来随你们。”
陆溪笑起来。她蹦蹦跳跳地挤过去,凑到普拉瓦卡面前:“哎呀。你帮我留位置了?”
普拉瓦卡把脑袋扭向旁边:“没有。这边的人刚好有事,走了。”
“是吗——”陆溪拖了个长音,笑眯眯地说,“那我可得好好——地感谢这些朋友呀。真的很感谢。他们一定很喜欢我。”
普拉瓦卡的脸已经红到脖颈和耳根了,声音都在磕巴:“坐…坐下就好了!哪那么多话啊!”
陆溪越凑越近:“呀。脸红了。”
“我没有!”
陆溪领着黎应晨等人在前排坐下。自己就坐在了普拉瓦卡旁边的位置。
蒲团要求坐在地上,身姿很低。正确姿势是跪坐。不过文化不同,跪不住的话,也可以用别的姿势。
黎应晨盘着腿,腿脚都在地上,只有臀下有东西坐着,不太习惯。
这里确实是个好位置,几乎要到了木雕脚下,一抬头就能看到木雕上清晰的纹理脉络。
黎应晨敏锐地注意到,说是大祭,其实根本就没有人在准备祭祀用的工具牺牲。所有人都坐在周围的蒲团上,气氛轻松,彼此小声交谈着。
黎应晨刚好在他们陆溪,歪头就能听到他们说的悄悄话。
陆溪悄悄捅捅普拉瓦卡:“昨天你生气了吗?对不起。”
“我没有。”
“你就不能坦率地说自己不高兴吗?反正你又藏不住。”陆溪比划比划:“别想骗我。咱们五岁就认识了。那时候你拿石子当算筹,算十以内加减法,算不明白,蹲在地上大哭呢。”
“啊啊啊啊啊你在说什么啊这里这么多人!!”普拉瓦卡崩溃了。
周围众人侧目,陆溪哭笑不得:“就你声音大好吗!”
正在此时,脚下的大地开始震动。
“哎!别闹了。”普拉瓦卡一把按住陆溪。
“嘘。大祭要开始了。”
第122章 地火-尸骨
嗡——
长庐松云的雕像,逐渐开始亮起一种温暖的红光。
自足底开始,由下至上,鲜红色的光一点点蔓延上来。
巨大的会场慢慢地安静下来。几千人肃穆而坐,鸦雀无声。
黎应晨仰起头,突然发觉,那红光的姿态比起逐渐亮起的灯火,更像是……攀爬。
血红色的光,正在一点一点攀附上去。
渐渐地,整个长庐松云放飞雏鹰的雕像,都变成了血红色。
黎应晨回过头,发现顾潮平没有坐在蒲团上。来此处多日的他正站在人群之后,浮在半空中,没有参与。但他也没有阻止黎应晨等人坐下的意思。只是默默地注视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仙人慈悲地凝视着这场祭典。
“嘶!”
黎应晨撑在地上的右手突然感觉到一阵温热的暖意,烫得她颤了一下,连忙抬起手。
她低下头,才发现,连地板都散发出了一种猩红色的暖意。
黎应晨算是明白为什么陆溪想要坐在前排了。这股暖意由雕像脚下开始,逐渐向
外层扩展。蒲团低矮,大家都离地面很近。陆溪肉眼可见的疲乏在这样的能量下舒展,面庞重新变得饱满红润。普拉瓦卡、伦弗朗夫人、学者们……所有人都闭着眼睛,或坐或倚,靠在地板上,享受着这股温暖的红光。他们的表情宁静而虔诚,鲜红色从他们的下颌打上来,明灭不定。
这光虽然看着诡异,但却非常温暖,感受起来并无恶意。
【这是什么?】姜堰在频道里呢喃,【我的怨力上升了…好暖和…】
就连一直不喜欢这里的吊树影,声音都有些舒服的迷茫:【这东西称不上柔和。但是很舒服。我的灵魂好像在被它滋润……?】
黎应晨感受到一股向下的牵扯力,好像有什么在让她沉下去一样。但这股牵扯力,却传来了蓬勃上涌的能量。她只觉得筋骨舒活,血脉畅通,多日劳损一散而空。
整个八方望春亭,就是被这样的能量所滋养支撑的。
黎应晨是进过三生修罗池的,不得不给出一个判断:【如果用献祭生灵的怨力支撑,绝不会产出如此无害温和的力量。】
吊树影:【长庐松云那小子,到底找了什么东西来做源头?】
想要知道这个问题,办法非常简单。
黎应晨闭上眼睛,沉浸在那股红色的暖光里,打开了【辰星之脑】。
下一秒,她整个人差点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