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星的答案很快传达过来:
【仰望星空,所见者为何?】
【无望的执念,于此地生根发芽。】
吊树影“唔”一声。
“长庐长老曾在南梁做国师,主攻天文星学。后来执着于八方望春亭计划,离开了世俗朝堂,归隐江南故居,江水入海交汇之处。”
“具体地址你还记得吗?”
“记得。”
抬头仰望,黎应晨看见昆仑内部耀眼的星空。
“走吧。”黎应晨说,“休整一段时间,我们下江南。”
几天之后,经由无光海周转,黎应晨踏出空间裂隙。她此行带了吊树影和姜堰。
“就是这里了。”吊树影低头俯瞰着脚下的城池,“长庐松云的故乡,金匮。”
映入眼帘的,已经是一片废土上的死城了。
当年的鱼米之乡,此刻已经空无一人。
黎应晨落在地上。北地少女厚实的靴底踏上了水意蜿蜒的土地。
时值清晨,朝阳微亮,鲜血溅在白墙黑瓦上,青砖之上已然苔藓累累。唯有枫树依然抖落着秋叶,在街道上铺了厚厚一层。
黎应晨呢喃:“这里已经没有人了。”
吊树影摇头:“金匮地势平缓,经济富饶,人口密集,却无险可守。如今这般,到也是正常的现象。”
金匮临湖多水,城池中有许多支流小脉,淙淙流水从小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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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过,声音玲珑,像一首歌。河水中停着梭子一样的小舟。
许多建筑滨水而建,二层小楼白墙黑瓦,错落有致,俯临水景。虽然已经藻绿霉点横生,仍不难想象当年美景。此刻已经人去楼空。
黎应晨和姜堰两辈子都在北方,甚少来江南,此刻不免觉得新奇。四处张望着。
姜堰蹲下身,轻轻推动一艘捆在江岸边的小舟,呢喃道:“可惜了。”
黎应晨左右张望着,却突然感受到一股极其强烈的违和感。
“不对。”她说。
姜堰从水中抬头。
黎应晨道:“不对。在这金匮城里,少了很多非常重要的东西。”
“是…是什么?”姜堰也微微紧张起来。
黎应晨抬起头,凝视着白墙上的一处血迹:“尸体。”
“既然大家人都死了,那金匮城中的尸体,都去哪里了?”
第115章 地火-陆溪
“啊!”姜堰一下子反应过来。
她站起身来,噗通一下跳进水里,鱼一样融化了。黎应晨都来不及阻止。与此同时,吊树影也窜上了房梁,仔细看了一圈。
过了一会儿,姜堰噗一下从对岸探出头来,说:“水里没有尸体。”
吊树影半蹲在房梁上,好整以暇道:“上头也没有哦。”
黎应晨:“……”
我嘞个邪祟找尸体的地方啊,你们都这么爱藏吗?
姜堰爬上岸边,用怨力烘干自己的身体。黎应晨递给她一张金色的帕子,抱怨道:“也不和我说一声。”
“不好意思,死得久了,时不时就忘了做人时候的限制。”吊树影慢悠悠降落下来,“对于我们而言,树下,水里,天上,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不同。”
姜堰笑着接过帕子,擦擦脸上,补充道:“就相当于屋前屋后的区别。”
黎应晨沉吟:“嗯……”
姜堰说:“说不得,也是一件好事。也许大家都被救走了呢?”
黎应晨和吊树影对视一眼,问他:“你说那提出八方望春亭的长庐松云长老,有没有可能还活着?”
吊树影说:“死透了。一百一十四岁寿尽而亡,我送的葬。”
黎应晨更进一步:“那他有没有后人、弟子之类?”
“后人……”吊树影的表情突然犹豫起来。
“倒是有一位。但是那位后人,在长庐长老生前,就非常反对八方望春亭计划。后来更是叛出长庐家,改姓易旗,与长庐家彻底决裂。”
吊树影抬起头:“她叫陆溪。是个剑客。”
电光石火间,黎应晨脑子里闪过这个名字。吊树影提到过她。只有一次。
顾潮平曾经将这样一份对话转述给黎应晨。
——“三生修罗池,昆仑的漏洞,这些都是昆仑的机密。当年的你,到底是从何处知道这些东西,混入昆仑的?”
“昆仑弟子之中,是谁在做你的内线?”
——“昆仑弟子?哈哈。”
“陆溪一直想进昆仑,从没成功过。昆仑收徒大选五年一次,每次分发十万资格,十万之中挑选一二。她从五岁开始被选入昆仑大选,一直到二十五岁超龄,一共参加了五次昆仑试炼。最好的成绩也不过是天下第三百二十四。”
“哪怕是没被你们选中的庸才……也是有她自己的本事的。”
黎应晨问:“陆溪一直留在金匮吗?”
吊树影:“不知道。我拿了情报就入昆仑了,再也没见过那些摘星人。”
黎应晨当机立断:“走,我们去长庐家看看。”
长庐家是当地望族,家宅位于整个金匮城的正中央。
一座塔楼高高耸立,在昆仑的眼里勉强够得上一个惜字塔,在凡人的世界中,已经算是地标性的建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