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父亲的思想应该还没开小差,但林麦不想再苦等。
她深知妈妈太容易心软,只要父亲稍稍转性,她就会天真的以为丈夫真能改,调|教一二还能凑合。
结果一凑合几十年,才发现狗改不了吃屎。
林麦想在妈妈性情大变,开始跟父亲那边划清关系时趁热打铁,让妈妈对父亲早早失望。
这样污蔑父亲,只会激怒他,更激化矛盾。
果真,林志成一听脸都黑了。
“真他妈的胡说八道!”他直接爆粗口,要发飙。
但碍于打胡乱讲的老婆没在这儿,又怕脾气上来吓跑女儿,他更找不到人。
最后满腔怒火憋红了脸,只好一把捉住女儿的手,强行带她回家:“别听你妈放屁,听你爹我的!你去了你老师家,你妈才是真不要你了!”
林麦讨厌跟她爸相处,下意识想挣脱。
可转念一想,妈妈才拜托了老师照顾点自己,花钱又欠人情地送自己去补习,结果眨眼就被爸爸强行捣乱的话——
那妈妈肯定更生气,一场家庭恶战多半难免。
林麦翘起嘴角,改变主意不挣扎了。
毕竟,既能离间父母,又能远离生姜大餐的大好事,她怎么能拒绝呢!
第6章 前闺蜜
钟慧仪安顿好女儿,先登上了环城观光巴士。
她随车环绕二环,像踩在了一条分界线。一边是高楼林立的市中心,汽笛人声沸腾;一边是尚未开发的城外,稀稀拉拉的矮房错落。
现在人人都道,出二环就是出城,真正的蓉城只在一环中心。
谁能料想,二十年后,三环内全变成老城区,而新区核心已在五环外。
露天的巴士上,旭阳普照,金灿灿的光洒落在不远处的塔吊,像照拂在一颗颗春笋上。
她知道,整座城市都将迎来新生。
就像她一样。
从老旧的出租房睁眼,到此刻清新的千禧晨风拂面,钟慧仪终于真正接受——她重生了!
回到处处是商机,刚把女儿接到身边,一切遗憾与后悔都尚未发生的2000年。
起初,看到女儿稚嫩鲜活的模样,还以为是场美梦。
可后来真握住了女儿的手,跟女儿亲密的躺进同一个被窝,又如愿送她到学校。
梦不可能这样长,细节不会如此真。
尤在此刻,城市界面恢弘与微风扑面的细腻,更给了她切实感。
钟慧仪深吸一口,在一环最大的劳务市场下了车。
从前,她跟丈夫最初就在这附近打工。
她很清楚,说是劳务市场,其实更像是一个信息集散中心。他们能好运地盘到夜市的摊位,就是托了离这近,消息快的福。
钟慧仪先到小卖部买了包香烟,然后才熟门熟路地挤进人群。
当初给她提供门路的小哥还在,她笑眯眯走过去。
“包总,好久不见!”开口先把烟塞过去,“诺,老林让我带给你的。”
“哟!7块一包的红塔山,钟姐大气!这是有什么大计划啊?”包明明赞叹着她的大手笔,却还是伸手把烟接了过去。
有戏!
谈生意时,钟慧仪从不扭捏,她直白说:“确实是个大计划。我想买个春熙路的门面,麻烦包总给拉个线。”
包明明年纪不大,就二十来岁,但他脑子活人脉广,是出了名的包打听。
他应承的事,没有办不成的,大家都客气地称他包总。
钟慧仪清楚地记得,春熙路夜市改建步行街,是明年四月的事。
现在才十一月初,还有近半年的时间。她笃定,找包打听牵个线,打个信息差买下门面问题不大。
不成想,包明明却将烟退回来。
“不好意思钟姐,这事儿属实有点超我能力范围了。”他凑拢,小声道:“你是不是也听说了春熙路可能要改建的事?”
钟慧仪讶然睁大眼。
她重生回来,还以为能立刻抢占先机,没想到改建的风这时候竟然就已经吹出来了?!
包明明看她这表情,就知没猜错。
“钟姐,你爽快我也就不兜圈子了。”他道,“听说红头文件已经批了,春熙的门面,现在那都是有价无市。”
想想也是,城市规划方案从来都不是突如其来。既然半年后就要停市动工,那现在肯定已有改建方案,有风漏出来倒也正常。
想到未来,春熙路随便一个商铺都是以百万为单位,中心地段的旺铺甚至上千万,上亿元。
钟慧仪不死心,更不甘心就这样放弃。
“烟你拿着,谢谢你告诉我行情。不过——”她追问,“真的一点门路都没有吗?”
略微沉吟,她拿出更多诚意:“包总,你帮我想想办法,如果成了我给你3%的中介费。”
这开价很高,包明明很是心动。
顿了顿,他转口说:“这样,我想办法帮你弄个十年长租,租金我保证给你谈到最优惠。姐给我1%的提成,如何?”
钟慧仪立刻明白,包打听看来是真没买商铺的门路了。
能拿到旺铺十年长租,再把租金涨幅给提前签在合同里,肯定还是赚的。但当然,不可能比得上直接买入手。
沉吟片刻,她回:“行,但这周你再帮我找找门路。一周后,如果我实在买不到,就租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