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禾脑子里空白一片,连忙别过脸,从地上起身,慌乱不已:
“王、王妃,听禾下去取萧看能否帮您缓解……我、我立刻派人再去寻一寻月魄大师!您先自己待一会,若是有任何问题随时唤人!门外都有念意轩的人把守!”
说完后,她便逃似的跑出了屋子。
房门打开的一刹那,屋外清新的风才将她从方才羞涩的气息中拉出来。
她大力甩了甩自己的脑袋,猛吸外面的清凉。
房门“吱呀——”一声扣上。
含混至极的竹意在朦胧中是知晓听禾此刻出去的,她方才听她叽叽咕咕说些什么,但具体什么都没办法确切入她的耳朵。
将才有听禾在屋内,她觉得自己是尚存理智,极度克制的,应当没有做出任何不得体之事。
而此刻听禾离开了,她才感觉自己总算获得自由,置身天堂。
她所在的这间屋子其实就是是齐月楼里李晟轩最常居的书房,也就是当初竹意在此房间发现【苍夜札记】的屋子。
那时候只偷看了开篇第一页书生就来了,而现下整个屋子都是她的,他所有的东西都是她的!她要霸占他所有的私人物品!窥探他所有的前尘往事!
她兴奋极了,双目湿亮,身上的纱布被汗水浸透,紧贴肌肤。
将被子团成一团,夹在腿间,她偶尔将脸埋进去吸被子上残留着他的味道,偶尔癫狂坐起身,肆意出掌,将他房间的书架击毁,书籍抽绳断裂,纸张散漫一地!
将他的衣橱轰裂!里面整齐叠放着的衣裳被她一把抱在怀中然后抛撒出去,衣物在半空中散开,接着落在她头上、蒙住她的眼睛。
料子软绵绵的,有好闻的花茶香。
竹意可太喜欢这样的感觉了,犹如被他一整个怀抱包裹其中!
她时而兴奋地尖叫,时而蜷缩在满是书页和衣裳的地板上剧烈颤抖。
睁眼一片混沌,她把缠着伤口的纱布扯开,狰狞遍布的小伤口瞬间暴露在视野中,有些伤口已经开裂,断断续续流着红。
啥都顾不了,竹意从地上扯过他最常穿的那件白衫子贴肤穿在自己身上,她侧蜷在地上,双腿交错夹紧,以防里面的物什掉出。
手一伸,自头顶地板上捡过那本【苍夜札记】,化身叛逆顽劣的孩童,翻看一页,撕下一页。
将撕下的纸张放在自己的脸颊上、揣进怀中、贴在伤口处、嚼进嘴里……
视线微茫,札记上的字迹却逐渐清晰——
【三】
姑娘名唤竹意,真是个好名字,想必取自某出典故?
【蝶厌花,东风破,竹影戏清波。
琼玄荡山色,意韵怎摧折?①】
有朝一日若是能再见她,定要将此首诗赠予她!
【四】
孙大人怎地今日不念叨我了?
原来人的变化这样明显么?我一想认真对待政事他就如此欣慰?
何时再见竹意姑娘呢?
不行不行,我现在在宫中的地位太低了,若是被她知晓我就是那个父皇不喜欢的三皇子,恐怕她会嫌弃我……
【五】
今日没忍住跑出去给百姓看诊,咋的孙大人眼线如此快?
又告我状!气死我了,看个病而已,又耽误了什么?
告告告,我下次还要去看诊!看能奈我何!
【六】
竹意姑娘花容月貌,我这幅恐是画不出她的神韵……
唉,不知她此刻又还何处威风呢?
喜欢她的男子估计得从皇宫排到长安城门外去,我这副样子,要钱财没钱财,要权利没权利,啥都给不了人家,还是不要再肖想别人姑娘了。
想她,郁闷。
【七】
许久不下这瓢泼大雨,不知她今日外出有无带伞……
她此刻在做什么呢?
兴许……
在杀人?
哈哈哈哈哈……呃,她有些可怕。
……
【六十八】
今日听禾打探得原来竹意姑娘竟然是红雪阁的杀手,难怪她这样厉害!
可听闻红雪阁老阁主因病去世,南宫年继位,红雪阁发展不如从前,许多门派高手都归隐离去了。
这可如何是好?
阿意姑娘还这样年轻,若是日后手上没了差事没有了钱财来源,她如何能过得好日子?
诶?
嗯……
孙大人好像没有在意过江湖门派的事情?
看来我也得创个门派,若是阿意姑娘日后担忧没有去处养老,我就将她招揽过来,不再让她辛苦地外出杀人,让她呆在门派中,吃胖一些,赏赏花,喂喂鱼方可。
嘿嘿,就这么办!
……
【七十一】
嘶,红雪阁、蝶叶坛、白华门……
这些名讳都很有气势,那我应当给门派起何名字呢?
素礼轩?
不不,听起来太斯文了,应该再强势一些!
竹叶轩?
不妥,太浅显了!
思竹轩?
嘶,不错。好像会不会有一点太明显了?
可我喜欢的是阿意姑娘别人莫不是当我喜欢竹子?
不妥不妥。
诶!
念意轩?
好,就叫念意轩!
……
【一百零三】
未曾想到,一眨眼已经好些日子未写札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