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李颢懿似乎并不太想搭理他,他随意瞥了他一眼,疏离淡漠道:“已无碍。”
“那就好。”
听见哥哥回答后,李樽徽才迟迟将重心放回桌上的其他人身上:“多谢大家祝贺,尤其是三弟一家,我还得着重感谢儒王妃忍痛割爱将心爱的义妹嫁予我。”
他说着,举杯对竹意示意了下,随即喝下了酒杯中的酒。
见状,竹意也连忙喝下自己杯中的酒并道:
“二皇子清风朗月,我家妹妹一直爱慕你多时,虽不知她这份卑拙的心意是如何被你得知的,但我想既然你能知道,这便是天意。她天真无邪,不争不抢,出身虽不及慕容小姐,但也请二皇子看在我家王爷的面上,好好待她。”
“这自是不用儒王妃说,既然进我霁王府,我自是会好生地疼她。”
他说话间看不出什么异样神色,任谁看了都是一翩翩公子模样。
李樽徽这人竹意摸不透,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随后他又跟桌上的人单独一一喝了酒,才又去了别桌,这顿饭剩下的时辰大家吃的都不是很自在。
无奈李颢懿和李晟轩实属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整个桌上的气氛都实在是诡异,其余的无辜人士只好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地平白熬着。
“诶?那是谁?”竹意凑近李晟轩身边,小声询问。
在新郎官李樽徽身边,慕容大人身后有个跟着一起招呼宾客的少年,皮肤略微有些粗糙,五官硬朗。
她瞧着有些眼熟,而那少年似乎也不住地朝他们这个方向投来些断断续续的目光。
李晟轩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而后回眸,轻声答道:“那是慕容大人的儿子,慕容舒的弟弟——慕容离。”
“慕容离?”她疑惑地蹙起眉头,怎么印象中从未有这个人?
难怪眼熟,想来是跟他姐姐长得确实像。
“嗯,他寻常都待在边防,想来此次是他姐姐大婚之日遂特地赶回家来的。”
“原来如此……”
李颢懿看着对面两人亲密地窃窃私语,脑海中浮现出往些时日杜攸安妩媚同他嬉笑的画面,而她此刻却又如此自如地跟别人也能这样交谈。
从落席开始,她的一颦一笑便就如针一般扎在他的心中,深红色桌帷下的拳头捏了又捏。
起码!
起码他以为他今天过来她会关心一下他的伤势!
那些他们一起度过的日子他不信她杜攸安是一点都没有动情!
可她竟一句关心都没有!
去他娘的复仇!
李颢懿眼中闪过一抹狡黠——
他,势必要得到她。
心中窝火,他起身,臭着脸起身离开。
见他离席,竹意不管己事地耸耸肩,跟身旁的李晟轩眼神交流:
【怎么样,你那边办妥没?】
李晟轩不答,只是笑着捏了捏她的手,顺道夹了一道辣口菜放她碗中。
……
双喜寝屋内。
文心紧张地端坐在床沿边,今日她滴水未进,但却丝毫未觉饿意。
直到现在,盖上红盖头坐在这的这一刻。
她仍是有些不敢相信,仍是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她透过盖头上的流苏,垂眸看着自己红色喜服裙角,眼中不自觉盈满了泪水。
现在外面的人都说她是山鸡飞上了枝头变凤凰,她自己又何尝不这样认为呢?
她没有醉香楼姑娘们那样风华绝代的容貌,也没有显赫的身世,更没有什么一技之长。
可这样卑微低贱到尘埃里的她竟然真的白日梦做成了!
从出生到现在她还没有真正做过主子呢,文心回想了一下以前伺候过的几任主子,有的刁钻,有的心软。
姐姐真的是她这辈子命里的贵人,居然可以让她有机会一跃而到今天这个地位,真是三生有幸了。
“以檀姐,殿下今夜肯定是会在舒姐姐那留宿吧?”
以檀是三皇子特意给她配的陪嫁丫鬟,本来文心是意在让之前醉香楼里,跟她一起服侍姐姐的另一名婢女——锦茉,做她的陪嫁丫鬟的。
但不知为何,一向好说话的三皇子却不允。
执意让同她并不太熟的以檀姐姐做她的陪嫁丫鬟,还说若她是因为惦念着锦茉没过上好日子,他日后便会给锦茉赎身,重新让她伺候姐姐去。
文心听他这样说,便再开心不过。
只是以檀姐姐之前在王府里的下人地位挺高的,遂叫她做她的陪嫁丫鬟她怪不好意思的。
“不一定。”以檀沉声道,“你现下还是稍安勿躁,再等等看。”
以檀一袭苍苍蓝紫衫,气质沉稳老练,一双眼睛却锐利无比。
“为何?殿下怎可能会冷落舒姐姐而来我房中?他明日如何交代?”
眼下无聊,文心便大胆地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以檀聊起来。
“嘘。”以檀忽然站正垂首,让文心噤声。
文心不解,但照做。
时辰约莫不到一刻,便听得门外有些轻微的脚步声。
她顿时心脏提到嗓子眼儿,重重咽了一口唾沫,浑身竟不自禁有些颤抖起来。
“吱呀——”
伴随着门开门合的声音,一位身着红袍的翩翩公子进来了。
他优雅缓步至新娘子跟前,文心在盖头流苏中看见了他精致的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