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敏郎咬牙切齿道。
“那、那哥哥,你看一下前面的路好吗?”
小白知道自己谎言很多,但惜命是真的,比真金都真。就不说先前他们走过的七扭八歪的小路,穿过等人高的枯草林了,现在,现在!前面是断崖了啊!
敏郎阴着脸:“放心,你死了我也不会死。”
敏郎愤愤地勒马,纠正路径,跟上了玉流走的方向,甚至有超过她们的意图。
而在宝儿和小白看不见的角度,他已换了一副神情。
宝儿敢威胁他是因为知道他的身份有异,他会吃宝儿的威胁是因为清楚秦辜幸不会害他只会坑他。
可宝儿你还是不太了解玉流。
你,还有一个暂时被当成宋远徽私生子的小白,在荒凉的莽草路上厚着脸皮死活要贴上来,任谁见了都要怀疑你的目的,更何况是玉流。
那就看看宝儿你有什么能耐能让她相信你。
敏郎无声笑着,眼尾眉目舒展开,望了眼天色,放心引着马朝前奔去。
宝儿不知道敏郎答应她的缘由,反正这时候姐姐是她的,她不会错过这么难得的机会。
宝儿闭着眼,小嘴叭叭的。玉流都不知道小姑娘家家的,话能这么多。
“姐姐香香的,软软的。”
“姐姐平时喜欢用什么香味的澡豆,会带什么样式的香牌?”
“姐姐有没有特别喜欢的,颜色,食物,花草什么的,可以告诉宝儿吗?”
玉流顺嘴:“你是不是还想知道我的生辰八字?”
“啊!可以吗?”
“我不是待嫁的闺阁小姐,你也不是忙着牵线搭桥的媒婆。”十几岁的小丫头跟个色痞流氓一样,秦辜幸怎么养孩子的。
“当然是不可以,我也没什么耐性,”玉流道,“你最好给我闭上嘴,不然我直接把你丢下去。”
“嘤嘤嘤,不要。”宝儿双手交叉,死死扣住玉流的腰,贼拉可爱地眨眼睛,灵灵的眸子感觉下一刻就要说话了。
“装可爱是没有用的,宝儿妹妹。”
宝儿愤怒了,撩开额头湿软的头发,露出圆润的鹅蛋脸:“姐姐,我才十二岁,我是真可爱!”
什么嘛,情人眼里出西施啊,某人那么装姐姐居然看不出来。
“是,”玉流低下眼,“所以你才十二岁,秦辜幸就敢放你一个人出来?”
“没关系呀,”宝儿自觉把玉流的话理解成为对她的关心,柔嫩的脸贴近,“我又不是极乐天的人,我只是路过在那里打几天短工而已。”
玉流握着缰绳的手紧了紧,松开缠绕在手掌的半圈,小腿轻轻地踢了一下马腹。
“所以你不秦辜幸的人。”
宝儿理所当然:“不是呀。”
“那就好办了,”玉流倏忽笑了声,“别人上了贼船,你是上了贼马。宝儿妹妹,别这么紧地抱着我。”
在宝儿没有察觉的时刻,玉流已经放慢了马速。白马和主人配合默契,周围是比方才更为陌生的景致,敏郎和小白不见了踪影。
碧蓝的天下,看不到边界的荒凉土地上,玉流眉眼半阖,细长的眼睫扫下一片淡淡的黑影,仰视看见的冷脸自有上位者的迫视。
她按住宝儿的肩,将她钉在此处。
“宝儿妹妹,你千方百计地接近我,意欲何为?”
“我先告诉你,别说什么一见钟情,我对小女孩没有兴趣。”
“呃……”宝儿试图挣扎一下,“单纯的喜欢呢?”
“呵呵,你是觉得我看起来很傻吗?”
“怎么会呢?”
宝儿正准备下一个方案,玉流已经有了预判:“你假哭一下我就把你丢在这里,你说凭你这副小身板,能活着走出去吗?”
完了,这个念头在脑中来回飘过,宝儿抖着脖子开始傻笑:“姐姐你不要吓我哦。”
她在拖延。
宝儿大声地吸着鼻子,豆大的眼泪挂在眼眶里,在玉流的威逼下,拼命忍住了。
可恶,这么好的法子怎么轮到她就不管用了。都怪那个哥哥,要不是被他抢先一步,她才不至于这么凄惨!真是令人讨厌!
想想想想,宝儿催着脑子转,赶快想想!
有没有备选的说辞啊,哥哥,哥哥,我亲爱的,远在回天城的哥哥,你之前还叮嘱我什么来着,快点快点,快点救我!
叮——啊!有了!
第43章 注意点
◎“京城不比崇州”◎
一黑一白两匹骏马一前一后,疾行如银索,划破黑夜,撞碎长风。
玉流估摸的时辰很准,他们在天亮之前赶回了京城。无人的城郊黄沙路凄冷得像是黄泉道,入夜后墙中的孤城妖艳繁华,犹如鬼进亡城。
“原来京城长这样,”宝儿探着脑袋东张西望,“看起来和地方州没啥区别啊。”
这话才说出口,玉流就给她脑门来了一个毛栗子。
“哎呦!姐姐你干嘛!”
“这种话不要当着城里的人说,或者你说了,不要再说你认识我,然后,”玉流拍拍她的屁股,“你可以下去了。”
“噢。”
宝儿捂着早就颠得半麻的屁股踉跄地从马背上下来,圆溜溜的眼珠转了转,忽地蹲在地上抹眼泪:“嘤嘤嘤。”
玉流下马,扫了装鹌鹑扮可怜的小姑娘一眼,直接跨过去,她要去找城门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