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哈,”玉流不禁笑出声来,咬着唇停下,转身扶腰,“你听不懂我的意思吗?”
台阶递到跟前了,别像个笨蛋一样!
“听不懂,”敏郎在某些方面极会装傻,“大人说的是京城的传闻吗?京城太远了,没听过。我只听过崇州本地的。”
玉流:“有区别吗?”
“有吧,我又不懂京城的那些天下大事,只懂崇州流传的风花雪月……”敏郎呵呵笑,举手表态,“不过我就听了几个而已,真的,我、我可以发誓。”
看着他滑稽的动作,认真的神情,玉流真是被他打败了。
玉流望着他,松了口:“好吧。”你最好,真的不会后悔。
敏郎瞬间就懂了,重重点头,亮晶晶的眸子仿佛也在说话:“嗯!”
敏郎欢喜又克制地走近,他看起来是高兴的。
玉流用舌尖卷了卷牙齿,她觉得自己好像都高兴了些,看着前面的路,想了想,随意道:“反正回去的路还长,不如你说个传闻来听听,让我也打发点时间。”
“啊?”
“不记得了?”
“也不是,真的要说吗?”
“这样呢,你说一个,我让你问三个问题。”
她前几年一直醉心练剑,谋划,上位,自己两耳不闻窗外事,也没人敢在她耳边说这些,现在回来了,机会难得,让她也听一听她的风花雪月,看看崇州那群有点墨水的手下败将是怎么编排她的。
敏郎的脸色很是精彩,心动于玉流给的条件,折磨于他听说的传闻,选哪个呢?
看出敏郎的犹豫不决,玉流道:“不用勉强,不想说就算了。”
“不、等等,让我,想一下。”面上在艰难地来回挑拣,但在玉流未看他时,嘴角一弯,稍纵即逝。
他开了口:“有一个是说,嗯……大人和那位宋公子……说宋公子在外多年,心有所属,而大人对他苦苦相追,却求而不得,最后,最后因爱生恨杀了他,后来一路北上至京城,离开这个伤心的是非之地……”
“心有所属,他?因爱生恨?我?”玉流冷冷地勾起唇角,“真有眼光。”
果然不论发生什么,最容易扯上关系的就是情,最好编故事的也是情,多角的狗血故事才是王道。
慕容鸠,学学!
敏郎赶紧道歉:“我错了,我不该说这个的,大人不要生气,这一听就是假的,大人怎么可能会因为这种情爱小事而杀人呢,太假了,我回去就——”
玉流按住他的肩,她不生气,她生什么气:“我是。”
“啊?”
“别这么一副吃惊的样子,我是,而且最烦小事。”
敏郎愣住,而后脱口而出:“那大人还会因为什么小事杀人呢?”
“哈,这算第一个问题吧,”玉流道,“我讨厌聒噪,讨厌黏人,讨厌愚蠢,诸如此类,你可以对号入座了。”
敏郎脑瓜子一转,似乎立刻就找到了自己的座位,一阵无言后,他问:“第二个,那大人烦了之后,会杀了我吗?”
“或许吧。”
“啊,哦。”
良久的沉默,久到玉流以为就这样了,没料到他却不肯舍得到此为止。
“最、最后一个问题,”他是迟疑的,又败于好奇,只能语焉不详地询问,“大人杀了他吗?”
猝然,一直很沉静的眼眸惊起细小的浪纹,不断掠起,汇聚成潮汐的阵阵涨落。玉流瞥向他,两人清灵的目光相交,很短的停留。
这个时候,她还不知道这一眼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
在她眼中,只看见一张相似的脸问出了相似的话。
三年前,无涯山中,他看着她。
“师妹要杀我吗?”
她那时候说了什么来着,哦,想不起来了。
三年了,从来没有人当着她的面印证过这个传闻,连师父都没有,但似乎,那种流窜于人心的,不用言说的默契都是这么认为的。
是她杀了他。
而她从未澄清的态度仿佛一种默认。
玉流觉得厌恶,转身就走。
隔了很远之后,微弱的风声中,送来玉流不似回应的回应。
“不是。”
第25章 撞坏腰
◎“撞哪儿了”◎
敏郎又在看她,她扭头,他就朝她羞涩地笑。
“看什么?”
“那个,大人要不要洗澡?”
玉流往前面看,太守府近在咫尺了。
“也好。”走了一路,别说还有昨晚,她浑身黏糊不痛快,是该洗个澡。
时辰还早,街上空荡荡的没什么人,敏郎推开太守府大门,陪着玉流一路走到她住的屋前,把手里的盒子交给她:“那、那我先过去烧水。”
他转身,离开的脚步却停了下来,好像又不急着去了。
那道目光太炽热,玉流无法当作没察觉,她回头:“你又在看什么?”
“不是在看,是在想,”敏郎的眼眸璀璨得像清晨才能看见的晨星,“我有点想得寸进尺。”
玉流一时没跟上:“什么?”
敏郎这时却摇头:“没什么。”
“可以说,我也,”玉流想了想,找了个好听的说法,“没这么吓人。”
“那,”他极小声地说,“可以一起洗吗?”
“哈,可以……”瞧着那双睁大的漂亮眼睛,玉流笑着,接着道,“然后我直接在水里送你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