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颐自顾自:“真纯呐,一点都不禁逗,我前几日来,看见他的第一眼就忘不了,那时候强迫他梳妆,趁乱摸了一把。”
赵颐吸哈喇子:“你的眼光够绝,怪不得看不上章囚,章囚跟小郎君比起来,简直不堪入目。”
玉流自己都没发觉,眼神已经冷下:“你摸了?”
“对啊对啊,”赵颐一无所知,还给她演示了一番,“就这样,唰地一下,脸就摸到了,就是胆子好小,摸一下就吓到了,今日见到我,直接躲到门口去了。”
“哎,是不是你太凶了,玉流啊,这么可人的小郎君,你可不要暴殄天物哦。说真的,我们认识时间不长,胜在认识,你有没有什么门路,再给我介绍一个,不求十分像,五六分就够了。”
祸水!
玉流磨着虎牙,她迟早把他那张脸撕了!
心里恨得要死,脸上还算镇静:“怎么,你看上他了?”
“我说是的话,”赵颐问,“你能给吗?”
玉流:“你还真敢认啊。”
“这有什么不敢的,你也知道的,有容乃大,心怀天下,我这个郡主没什么别的,就是见不得漂亮的小公子流落在外受苦。”
“放心,我不会亏待他的,”赵颐甩起伞杆,抵在锁骨处,朝里头轻声呼唤,“来来来,那位躲在里头偷听的小郎君,你家大人把你唔——”
赵颐扒开她:“玉流你干嘛!”
“我没答应。”
“怎么,不舍得?”
“不是,你是郡主,而他只是一个乡下孤儿,不懂皇家的那些繁琐规矩,他进不了你的郡主府。”
“哟,你什么时候说话也这么拐弯抹角了,真是看不见自己的脸就能说瞎话,瞧这眼睛,这嘴巴,酸得都要扭曲了。玉流啊,你什么时候吃醋还要裹一层面粉装白净了?”
“胡说,我没有,”玉流矢口否认,而后扭过脸,又说了一次,“我……没有!假的,是假的。”
“好了好了,知道你没有,我就开个玩笑,别当真嘛,你的东西,你的,你的,我懂,”赵颐一副过来人的模样,边说边眨眼,“以后你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来请教,我懂。”
“滚。”
“真凶啊,小心以后把人吓跑了。”
玉流忍着不把她直打飞的冲动,再次重申:“赵颐,滚。”
“滚滚滚,我滚还不行吗,我护卫借你用半天啊,家厨当好了记得放他回来。”赵颐说完,又往里头探了探。偷偷打开的一道缝隙里,似乎能从衣角中窥出主人的身姿。
赵颐的恶趣涌上来,猥琐地招手:“小郎君,如果在玉大人这里呆不下去,可以来郡主府找我呦,我有花名,也有花心,我会为你花心思的,不像玉流这根木头,一点经验都没有哎呦我去——”
“啪”的一声,玉流毫不犹豫地进门关门,再朝着门道:“滚。”
第62章 有两意
◎“生或死,皆为一人”◎
晌午时分,红阳高悬。
赵颐的护卫厨子有点手艺,奈何她作为食客不怎么给面子。当然,这种不知好歹不能被辛苦吃了一两个时辰油烟的厨子看出来。
嗓子依旧不太舒服,玉流清清喉咙,客气地请他离府:“替我向郡主传达一句谢意,顺便告诉她,那件事我会考虑的。”
玉流转身回来,敏郎慌忙摆正身子,安静地低头吃饭,只是眼尾的余光一下一下,尽数落在玉流的脸上,根本无心吃饭。
玉流就当作看不出,满桌的珍馐中,无视鹿茸牛鞭炮制的佳肴,舀了勺清淡的白汤,胃里有东西了就回屋了。
她席地而坐,对着半开小窗,闭着眼仰面。白天光淡云影穿过细小的绒毛,敷在这一层薄薄的脸皮之上。
热光吻过面庞,血依旧是冷的。
极短的静思仍不足以解她心惑。
本该稳住的心绪因赵颐的到来而乱作一团。
心如一池春水摇,他又坐得那样近,吃一口就要看她一眼,让她完全不能像过去那样沉稳安定,以至于在某个瞬间,她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猜错了,如同两人的性情,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玉流睁开眼,苦笑之后,半是崩溃地捂住了脸。这日子……真他娘的操蛋!
“不要站在门口,”玉流听见门外的动静,颇感疲累,“要进来就进来,我没睡。”
“那、那我进来了。”
屋里的人芙蓉脸无情眼,冷峭峻丽之余溢流肃杀之意。他的心陡然不安起来。
只是转眼,令他魂牵梦萦的人笑了起来,透着几分真心,招手让他过去:“来干嘛?”
敏郎靠着床边坐下,思量着审慎开口:“大人……在生气。”
“我生气?我生什么气?”
“没有吗,真的没有吗?”
他太敏锐了,眸光滚烫,让玉流有些无措。嘴里的话绕过舌尖,她选择将难题丢给始作俑者:“算有,赵颐说她摸了你?”
“啊?”
“啊什么,你就说有没有。”
敏郎近在眼前的眼睛上下轻颤,压根没想到她会为这件事发难:“她应、应该不是故意的。”
“哈,”玉流冷笑,“你的意思是我在无理取闹?”
这走向让敏郎措手不及:“啊?”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他连忙解释,“是我,我没留意,是我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