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满院人皆放抢之际,谁也没留意,阿力将手心紧握的那一枚精致的小玉扣,一掷就掷到和玉公主手中。还朝她眨眨眼,转身跳下墙头。
和玉公主只觉心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她紧紧握着那枚玉扣,玉扣在她手心印出一道深深的痕迹。
为怕有心人看到,和玉公主很快速地反应过来,立即也蹲下去抢利市。
抢到一个小金鱼,一个小银鱼,忙将三样一起装进荷包贴身放好。这样一来,就算回宫母后问起,也不必担心有人知道其中一枚是阿力相赠的。
若说沈明觉跟悦真结合是隔着千山万水,那阿力想娶和玉,则隔着汪洋大海,所以两人得更小心更谨慎,绝不能让人看出异样来!
阿力再次翻身上马,两文傧相见他刚刚抱满怀的利市,现在两手空空,再听到墙内众贵女的欢笑声,两挤眉弄眼道:“盛将军威武啊!”
阿力得意地把头一扭:“发嫁了!”
前面沈明觉朝他抛一样东西,他伸手一接,竟然是他送和玉那一模一样的玉扣。
沈明觉笑道:“掉我马鞍上的,不需你来抢了。”
阿力将那玫玉扣郑重收好,随即大部队朝沈家去。
今日秦王府内外半条街,就没一人不抢利市的,富贵人家是看中这份吉利,想沾点喜气。
普通百姓则是看重这份钱财,别看这小金鱼对勋贵来说不算什么,百姓拿到当铺那可是能换几钱银子的!
唯独一个对利市一点反应都没有的,自然是成郡王。他冷眼旁观这场繁华喜庆,虽身在人群,却仿佛孤单的天下只有他一人似的。
只是眼神盯着那大花轿,看着花轿在乐队喜庆的吹奏声、鞭炮声、人群拍手呐喊声中越走越远,待走过转角他才转身回去。
有大胆贵女红着脸送来利市:“王爷请收下。”
成郡王斜眼一抬,那表情冷的,贵女忙收起飞奔离去。成郡王还是那样,一点情趣都没有!
成郡王回到正厅,秦王妃还在那抹眼泪,秦王在一旁劝着。
成郡王突然叹一句:“以后我生孩子,定不生女儿!养大了要送到别人家去,自家就冷清了。”
秦王妃本是抹眼泪而已,一闻此言,忍不住哭了起来。
秦王怒视他,一脚踢过去:“你先娶到媳妇再说!打光棍的货,谁给你生儿子!”
嫁女儿的秦王府三个主人都心有戚戚焉,而娶媳妇的沈府则是全府欢天喜地,无一人不高兴的。
到了沈府大门口,悦真下轿后照规矩沈明觉要朝她射一箭,意为去去一路的邪气。
这回是寒星送上弓和箭,那箭不光去了头,还用大红丝绸和棉花包的严实。射身上跟挠痒痒似的。
沈明觉自认箭术还行,不然怎么在武比中赢了呢!不料头一箭就没射准,明明瞄的是悦真,结果一箭射到阿力肚子上了。
阿力正跟所有人一起在一旁拍手傻乐,见新郎倌的箭射向自己,不禁又笑又气:“你射新娘子!射我做什么?”
沈明觉急道:“手滑手滑了。”他紧张啊!特别是他一看悦真,悦真就含情脉脉地盯着他,那箭就偏了。
寒星捡过箭,第二箭却又射到了一个文傧相的帽子上,那文傧相好笑地说:“大人您到底会不会射啊!”
此言一出,围观之人皆哄堂大笑,其中某些讨人厌的还故意学女人腔:“哎哟,大人~您会不会射~啊!”一众大汉皆嘿嘿偷笑起来。
这话,千万别在洞房时郡主问郡马就成了!
第三箭才搭弓上,围观之人皆后退几步,空出个大场地就悦真站那那。
这一箭不偏不倚,射在悦真腰上。众人这才拍手叫好,喜婆婆迎两位新人进屋拜天地。
此时大堂内满是来客,沈爷爷沈奶奶坐在高堂之上,沈母亦坐在沈奶奶旁边。新郎无父,祖宗灵位又不在帝都,便拜这三位长辈。
热热闹闹地三拜礼之后是送入洞房,到了沈明觉和悦真的正院门前,喜婆婆本是牵着红绸的。
突然沈明觉将红绸递给悦真,然后自己一弯腰来个公主抱,将悦真抱进房内。
这里围观的多是女眷,众贵女皆兴奋地高呼起来,想不到文文弱弱的郡马爷,还有这么男子汉的时候!
悦真素来大胆,也被他这一举动羞红了脸,沈明觉还振振有词:“头一回来新房,怎能让你走着进!”
沈明觉此时只觉全身发飘,抱着悦真一点也不觉得重。
许是在秦王府喝的那杯葡萄酒才上酒劲,许是酒不醉人人自醉,许是人生三大喜太过喜人,他觉得自己飘了。
进了洞房在喜婆婆一水的吉利话中,撒了帐,合了髻,饮了交杯酒,到这里该新郎倌去宴席上敬酒了,偏偏一对新人你看着我看着你,恨不得融到对方的身体里。
喜婆婆一催再催,沈明觉就是不动。直待悦真被他看的不好意思:“你先去敬酒,有长辈在,别失了礼。”
沈明觉嘿嘿傻笑:“你想吃什么让人跟佳肴说,佳肴准备了你爱吃的。我去去就来,等我。”
喜婆婆掩帕笑道:“等着等着,新郎倌放心,郡主娘娘进了沈家的门,就不走了!
您就放心去敬酒,老身替您守着美娇娘。”引得屋里屋外看热闹的皆哄笑起来。
沈明觉和悦真自是闹个大红脸,悦真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沈明觉,沈大人在她心中一直是持重老成的形象,而今日,却发现他还有这样手足无措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