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意清喊停了她们,让洛石将打包的菜饭取出,摆在了石桌上。
“你们忙了一上午,歇歇。”
茴香闻到饭菜香,嘴上一边说着“还不是很饿”,一边朝着李意清走了过来。
一口鸭肉下肚。茴香眼底迸发一抹亮光。
“殿下,好好吃。”
李意清垂眸看了眼桌面上的鸭三味,笑着点了点茴香的脑袋,“这三样吃食可花了你家殿下五十两银子。”
毓心动筷的手微微一顿。
“五十两,这么贵。”
说着,竟是有些不敢再动。
李意清看她顿住,出声道:“买都买了,还不如趁热吃。虽然贵,但是胜在味道极好。”
洛石在旁补充道:“两位姐姐若是见了东升楼,也会感慨一番的。”
酒水甘冽,菜肴美味,雅间幽静,身处其中,不知不觉就会想到自己这五十两银子物超所值。
毓心自从花了那一两银子出去后,便十分爱惜钱财,闻言,用饭的速度更慢了些。
李意清在旁看了片刻,见两人用得差不多了,问道:“驸马回来过吗?”
茴香边吃边抽空回她,“驸马午时来了一趟,听说殿下你出门去了,便又离开了。”
李意清微微颔首。
两人吃完后,毓心继续布置屋舍。
茴香则陪着李意清,一道去了元家祖宅的正院。
*
正院中,一个妇人正在拉着一个姑娘训话。
李意清站在拱门外,轻咳一声。
正在训话的夫人猛地止住声音,看见李意清来,笑着招呼道:“殿下来正院可有要事?”
这人早前见过,站在元琏长子元昀的身边,是大房的媳妇,张氏。
李意清一边往里走一边打量着绞着手指的姑娘,见她面生,不由地问道:“这位是?”
张氏“哎”了一声,介绍道:“这是我儿的媳妇,冯庚晨。她今日一早去了娘家,故而殿下才没认到脸。”
她说完,又转向瘦瘦小小的冯氏,声音比之前强硬了几分,“这位是当今圣上的亲女,於光公主殿下,快来拜见。”
冯氏性情胆小,闻言,只敢怯怯地看着李意清的裙摆,小声请安道:“殿下安好。”
李意清垂眸看她,不清不淡应了声。
张氏嫌弃冯氏登不得台面,隔着衣袖暗自拧冯氏的胳膊,而后朝李意清笑道:“我那儿子不成器,不如辞章这孩子有本事,但若按祖上辈分算下来,辞章算是他的堂兄,若是殿下不介意,便让冯氏这孩子称呼你堂嫂吧,也亲近些。”
李意清道:“自然可以。”
张氏闻言,脸上一喜,回头看见冯氏依旧木愣,不会喊人,气不打一处来。
她对李意清道:“殿下勿怪,这孩子木讷得很,待民妇教教她,兴许就会好些。”
教她,无非是站规距和听训。
冯氏太过于安静,被张氏骂,也只一声不吭。
李意清本可以不理会,但走出去几步,看张氏又叉腰准备开骂,忍不住回眸道:“不同人有不同的性子,堂婶也不必过于操心。”
说完,她转身离开。
第49章 族学
进入正堂后,视野一下变得开阔起来。
经过的婢女看见李意清,躬身行礼。
李意清顺着沿河的长廊一路朝里,看见一排低矮的院舍。
院舍四面通风,苇草编织的席面遮去冷风和刺眼的阳光,在桌案上留下深深浅浅的影子。
族学一面靠河,河堤边用大理石修葺,只有几棵芙蓉树争着往外斜长。
此时,族学中坐满了午休归来的小童。
这些小童有男有女,有大有小,但大体都在七八岁的年纪,个别年纪大些的,也不过十岁左右。
元咏赋坐在一群小豆丁中格外显眼。
李意清的到来在族学中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他们都是元家旁支的子嗣,在家偶尔会听到家中长辈提起辞章兄长的妻子。
据家中长辈传闻,那是大庆的嫡公主,身份尊贵,明艳无双。
浩然星夜,神武门上,她手持天灯祈福,背后点点明灯映照万家灯火,宛如神女临世。
这段话被传得惟妙惟肖,仿佛他们亲眼见过一般。
他们心中好奇,却不敢贸贸然直接走出来打招呼,只敢两三个围在一起,小声议论。
“那就是辞章堂兄的妻子,我们的堂嫂吗?”
“看着年纪也不大,她来做什么?”
“辞章堂兄不是去找她了吗?难不成没遇上?”
“谁知道,不过她头上的珠花可真漂亮。”
“……”
李意清没有在意小童们的窃窃私语,而是走到了望着河边发呆的元咏赋身边。
突如其来的阴影让元咏赋回神,他抬眼一看,见到李意清站在自己面前。
“……嫂嫂。”
李意清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水面上只有两只野鸭。
泉水解冻不久,沉寂了一个寒冬的鸟雀嬉水,倒是生机盎然,有趣得紧。
她收回视线,看了一眼元咏赋干干净净的桌面,轻声问道:“不习惯?”
元咏赋抿唇。
他都十三岁了,早就过了启蒙的年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