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皇子怒斥一句:“荒谬,本殿下不至于区区……”
他有些卡壳。
截至李意清回来,他已经输了一个白龙玉梅瓶、三个琉璃杯,一幅阴山墨石棋盘,以及十二块和田原玉。
他不讨皇帝喜欢,和两位母妃关系生疏,这些东西加在一起,差不多是他的全部身家了。
元辞章挑眉,似乎看出二皇子的迟疑,忽而道:“既然殿下坚持,那便过些日子差人送到公主府吧。”
二皇子颇为阴恻恻地瞪了元辞章一眼,转身就走。
“本殿下答应的事,自然作数,你且等着吧。”
李意清头一次见到二皇子吃这么大这个闷亏。
她看着二皇子离去的背影,忍不住道:“他怎么了?”
“井字棋而已,”元辞章主动拿起李意清的衣服,“你和娘娘话说完了?”
李意清摇了摇头,“没说上几句,一堆诰命夫人围在一起,我一句话也插不上。”
元辞章道:“无妨,过些日子递帖子入宫拜见。”
也只能如此了。
李意清微微点头,看了眼还在继续的宫宴,和元辞章一道离开。
回去的路上,李意清忽然想起了什么,一直掀开帘子看着马车外面。
今夜除夕三十,京城到处张灯结彩,游人络绎,灯会面具摊前挤满了人。
李意清轻声耳语吩咐了洛石一句,因此他们现在没有走回府最近的路,而是特意绕了一圈。
等到了书斋,李意清急忙喊停,让洛石将雪月书斋半年来所有的话本都买一册。
第39章 年年今夜【微糖】
洛石不明所以,“殿下,确定近半年每本都要买吗?”
他没说口的是,半年见雪月斋的话本怕是就一马车都堆不下。
李意清看着他,神色认真且严肃地点了点头,仿佛她让他去买的,不是话本,而是什么孤本珍藏。
“不止是雪月斋,月下楼的,我也要。”李意清的语气不容商榷,“若是今日不好带,你们晚间再来买,记得不要让人看见你走公主府。”
洛石:“……”
殿下是怕自己看话本子的习惯流传出去被人嘲笑吗。
李意清看着洛石那一脸难言的表情,努力绷紧着自己的神色。
如果可以,她当然也能直接走进书斋,目标明确要关于於光公主和状元郎的,只不过可能下一瞬间就被发觉本人也知道了这些话本。
看话本的那些人,收敛还是猖狂,无从得知。
若是带上面纱去买,更显得欲盖弥彰。
她亲自去,怎么想都是不稳妥的。
而且光买於光公主和状元郎,实在太过明显,若是别人一瞧见他是公主府侍从,同样尴尬难言。
李意清深吸一口气,将自己想了一整场宫宴的法子徐徐道来:“洛石,你先去牙行找人,代买话本,而后交付牙行,你明日夜里再去领。”
“若是牙行打听买了做什么,你就说你家小姐刚到京城,在家中待着无趣,买些话本子回去解腻。”
岁底大批官员来京述职,这个理由,还是具有说服力的。
雪月斋不远处就有一个牙行,布匹、香料、金银玉器什么生意都做。
李意清想了想,补充道:“牙行做生意最重视信誉,你嘱咐他不要外说,他会照做的。我待会儿先支三百两给你,若是不够,再找我来拿。”
洛石一头雾水地拿着钱去牙行办事了。
本来是雪月斋,而后加了一个月下楼,最后去了牙行。
李意清看他走远,还是有些不放心,又觉得自己出现在雪月斋前很是不妥,连忙把脑袋缩了回去。
*
元辞章微微抬眸看向她。
他可从未听说过李意清喜欢看话本。
李意清回到马车上,和元辞章探究的视线一对上,本强装的镇定有几分绷不住。
她轻咳两声:“夕年在家闲着无趣,我给她买些话本解腻。”
夕年啊夕年,我实在想不出别的理由了。
元辞章平静地道:“好。”
李意清看向他。
好?好是什么意思?
也不知道他信了没有。
李意清还欲再给自己洗白两句,但一想到多说多错,便安安静静地闭上了嘴。
元辞章知道分寸,不该问的从不多问。
自己实在没有必要越描越黑。
*
洛石虽然一知半解,但是事情办的极快,三天的功夫,雪月斋和月下楼新出的话本子都已经搬进了府里。
因为是晚上搬进来,当时元辞章已经回府。
看见一筐一筐的话本子往府里搬,即便想要装作看不见也是很难,他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
那一眼让李意清心中警铃大作,颇有些义正言辞地开口,“将这些话本送到柳三姑娘所在的侧院去。”
正在围观的柳夕年默默看了李意清一眼。
不过没有开口揭穿她。
她之前只能听府上下人说一嘴,早就想看一看那些人是怎么写的。
茴香和许三感情正好,看见话本上缠绵悱恻的诗句眼睛都快挪不动地了,眼巴巴地跑到柳夕年的身边,“柳三姑娘,我闲时能去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