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工部的卫尚书落马,水清司梁侍郎贬黜。
他们暗自在心中盘算,如何将自己的人手塞入工部。
而太子,在贺完礼后,便安静地退到一边。
他知道自己此举会引起怎么样的波澜,但现在工部颓靡,需要这样一股推力。
水清司的侍郎,他的心中早已有了人选,只待城南一事了结,便可顺理成章将人推举上去。
众人的喧嚣平息后,二皇子李行渊半真半假朝着顺成帝道:“太子皇兄此礼一送上,怕是我等再绞尽脑汁,也难以比得上分毫。”
太子闻言,温声道:“送礼不在贵重,而在心意。你与我对天下臣民之心一样,便没什么轻重之分。”
二皇子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起身朝顺成帝跪拜,“既然皇兄如此说,那儿臣便祝愿父皇福祚绵长,大庆千秋万代。”
竟是连一份礼都没有准备。
顺成帝对二皇子的包容心很强,只轻微眼皮抬了抬,便算他通过了。
二皇子下来时,朝李意清看了一眼,嘴角微挑,“皇妹,该你了。”
李意清看他一眼,拉起元辞章的手,两人一道并肩走上台上。
“儿臣/微臣拜见陛下,恭贺大庆新岁金安,祝愿来年风调雨顺,事事皆安。”
顺成帝微微抬手:“平身。”
李意清抬眼看向顺成帝,身后的洛石和许三一人一边,合力展开了一幅画卷。
这是李意清仿照元辞章的想法而来。
画轴上,永昌河从原先的荒芜变得欣欣向荣。
时间有限,李意清只选取了三个画面展现变化。
最后一幅水草丰茂,良田万顷的画面,虽然还未能实现,但却带着美好的祝福。
顺成帝为君二十载,最大的期盼,莫过于这样的盛世安宁。
“好,这幅也好。”顺成帝看着台下站着的两人并肩而立,眼眶有些湿润,他道,“你们二人可还好?”
李意清笑着道:“父皇放心,一切都好。”
顺成帝点点头,放两人下去了。
第38章 宫宴
等一圈皇族子弟和朝中大臣拜完,一个时辰已然过去。
李意清小时候做的位在皇后旁边,现在坐在了台下,倒不用担心吃果子会被朝臣一抬眼就看见了。
她吃了三个汤元宝,一小碗黑米花生粥,才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随后,身着彩带的侍女莲步轻移至台中,歌舞声起。
先前还不够资格觐见的朝臣纷纷趁此期间,上前去和皇帝抑或重臣搭话。
李意清专心地吃着桌上的菜肴,糯米桂花藕香甜软烂,她一盅用完,还有些意犹未尽。
元辞章见状,不动声色的将自己的糯米桂花藕往她这边推了推,轻声道:“我还没吃。”
送上门的食物,李意清没有拒绝的道理。
她将自己面前的牛肉煎豆腐往他那边轻推,悄声道:“这个好吃,你试试?”
元辞章道:“好。”
在一众来往寒暄的交谈声中,两人这里像是有一层无形的结界,显得这边很是岁月静好。
皇后的余光留意着这边,看两人像是坐在学堂后面讲小话的学生,忍不住无奈地笑了笑。
第一个光顾两人位置的,是同样门庭冷落的二皇子。
二皇子见到李意清正在喝甜粥,轻嗤了一声,小声道:“你就这点出息?怎么,元侍中连顿甜粥都让你喝不上了?”
李意清习惯了二皇子阴阳怪气的腔调,因为听起来并不觉得刺耳。
她静静看了二皇子一眼,莞尔道:“今年炖汤的师傅手艺纯熟,很是软糯,二皇兄不妨试试。”
二皇子一噎,转而不去看她,而是用一种审视的眼光上下打量元辞章。
那目光赤裸裸的。
若是换了旁人,怕不是早就拍案而起。
二皇子见他神情淡然自若,心中反倒多了几分满意。
他懒洋洋地看着元辞章,语气散漫:“你现在在户部当差,若是将你调到工部,你可愿意?”
元辞章看他一眼,并不接他话茬,而是平静道:“身为官员,无论在哪办事都是为国为民,若是我的本事在工部有用武之地,我自然愿意。”
二皇子笑了一声。
太子哥哥的眼光还是那样好。
“好一个愿意,只怕到时候风里来雨里去,便笑不出来了。”
二皇子故意用话刺他。
元辞章置若罔闻,专心帮李意清剥栗子。
他刚刚注意到李意清的视线在栗子上多停留了两秒。
不过因为栗子只开了口,却没褪壳而作罢。
二皇子自讨了个没趣,但也没有移动,反而单手撑着下巴,打着哈欠。
*
忽然,孟居澜朝这边走了过来。
孟居澜今日依旧穿着清冷的月白长袍,腰间配了一块上好的玉环。
走动间流苏摇曳,很是前朝文人簪花戴玉的样子。
他见到二皇子,微微颔首,对着李意清和元辞章道:“殿下,我们又见面了。”
李意清甚至懒得抬头看他,只道:“孟小公子可有事?”
孟居澜丝毫不见外地坐在了二皇子身边,道:“那日姐夫找两位叙话,本来我也想跟着去,后来姐夫把我拦住了,也没告诉我你们谈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