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意清抱着汤婆子,神情还是有些困顿,老僧入定般坐着。
元辞章从书房回来,见到李意清打着瞌睡,温声道:“若是真的困乏,便留在家中赏雪对弈也好。”
他习惯了早起,即便不用当值,也会去书房小坐片刻。
李意清看见他脸上没有倦意,真是感到奇怪,明明每天都是自己睡得更早,怎么精神反而不如他。
可是毓心和兰澈在这,她忍住了没问,只是语气懒散道:“还好,也不是很困。”
话音未落,又是一个哈欠。
李意清:“……”
毓心忍不住抿唇偷笑,坏心眼地用指腹揩了一层薄荷油,涂在了李意清的人中。
一股清凉透骨的薄荷味直冲天灵盖。
李意清顿时清醒了几分,看见毓心偷笑,忍不住狠狠嗔了她一眼。
毓心却丝毫不惧,帮李意清画好妆面后,和兰澈起身离开。
李意清拿了帕子,小心翼翼想要擦去那点薄荷油,可是怎么擦,那股味道始终萦绕在笔尖,久久不散。
元辞章看着她的举动,眼底浸满了温柔。
此刻的李意清,像是雪天找到一颗栗子的松鼠,一本正经地抱着,却不知落在他人眼里,可爱娇憨。
李意清挣扎半响无果,有些恼羞成怒将手帕重重丢在了梳妆台前。
丝帕轻柔,看起来不像是发火,倒像是撒娇。
元辞章有一瞬间想着,若是书房在此该有多好。
李意清挣扎完毕,逼迫自己适应这股提神醒脑的薄荷油,抬眸朝站在门口的元辞章道:“走吧。”
两人的早膳用的很简单,一碗萝卜汤,一张韭菜煎鸡蛋饼。
一口饼一口汤,李意清吃得很是满足,因着薄荷味而蹙紧的眉间缓缓舒展。
桌下,多福也吃的很是欢快。
茗禾负责待客宴席和李意清的三餐,梁师傅则负责公主府上下五十多人的餐食,不过现在,又多了两只小狗崽。
多福吃不得韭菜,因此它的食盆里放的是纯鸡蛋饼。
多福不在意有没有韭菜,埋头吃得欢快,后肢都翘了起来。
把食盆舔舐干净,多福摇着尾巴,走到李意清的身边使劲蹭她。
李意清感受到多福的动静,不为所动地用饭。
直到最后一口汤下肚,李意清才将委屈巴巴的多福拎了起来,笑着道:“蹭我也没用,谁让你吃不了韭菜。”
小狗不知道李意清的意思,只会呜呜呜地叫着,活像是谁欺负了它一般。
李意清没有搭理它的叫声,而是对身边的毓心道:“多福好像重了不止一点。”
毓心看着多福圆滚滚的肚皮,点了点头,道:“梁师傅心疼得紧,每每下人们用过了饭,都会挑些好的剩菜喂给多福。”
李意清伸手挠了挠多福的脖子,随口道:“和梁师傅知会一声,多福长得太胖了,又不爱动。让他把送的添食改成消食。”
毓心看了眼还在傻乐的多福,含笑应了一声。
放下多福后,李意清拿水净了手。
倒不是多福身上不干净,就是多福毕竟是一只小狗崽,身上总是带着一股若有似无的小狗味。
洗好手后,李意清用帕子仔仔细细将手上的水珠擦干,又抹上一层栀子花味的手霜。
做完这些,她松了口气,朝站在门边的元辞章道:“走吧,去太清观。”
第26章 太清观
公主府位于朱雀大街,一路朝东,是进入京城的主要大道之一。
今早雪刚停下,各府下人就出来各自扫雪,将雪压实堆在墙边。
李意清坐在马车上,宽大的毛领雪氅将她包得只剩一个脑袋,她怀里还揣着汤婆子,听到外面嘈杂的声音,忍不住掀开帘子的一角。
有一辆驴车从外面经过,碾过庞府门口小厮刚刚堆起来的雪。
小厮骂得难听,驴车的主人脸色也很不好看。
驴车的主人身穿朱红色官袍,手下只有一个赶驴车的杂役,看到庞府两个字,微微鞠躬俯身道:“我是和州的知州,赶在岁贡前回京述职,实在不是有意冒犯大学士,还请大学士原谅则个。”
和州知州的口中,只谈庞大学士,不提小厮分毫。
小厮仗着自己背靠大学士,颇有几分狗仗人势。
他嚷嚷着:“和州知州,是什么地方,听都不曾听说过。”
还随意揪住一个路人,问他:“你听说过吗?”
路人不想卷入掺和,腿脚麻利地跑了。
和州知州脸色难看,他拱手道:“这位小兄弟,这雪我们帮你扫完,此事可否了了?”
小厮见他退让,脸上越发骄傲自满。
嘴上的话越说越来劲。
他骂的正欢,忽然,庞府中走出一个五十多岁的人。
来人身着紫色官袍,正是庞府的主人,庞大学士。
他命人扼住满口浑话的小厮,语气颇为严厉,“你胡言乱语,我庞府是留你不得了。”
小厮如遭霹雳,立刻变了嘴脸,跪在和州知州面前求他帮自己说说好话。
庞大学士命人将他带了下去,而后朝着和州知州拱了拱手道:“家风不严,让程知州见笑了。”
和州知州回了全礼,连声道歉,两人纷纷绽开笑容。